第五十章 統帥技藝增長（1 / 1）
數日後，軍府門外。
往日冷清的廣場，此刻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幾張長條木桌拼成的募兵處前排起了蜿蜒的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前來應募的漢子們高矮胖瘦不一，有的衣衫襤褸，面有菜色，眼裡是孤注一擲的渴求；
有的則體格精壯，眼神裡帶著幾分闖蕩過的悍氣，甚至有幾個腰間還彆著簡陋的獵刀柴刀。
維持秩序的軍卒喊得嗓子冒煙，才勉強讓隊伍不那麼混亂。
負責登記造冊的是個老文吏，帶著兩個書辦，忙得額頭冒汗。
問明籍貫、年齡、有無隱疾，簡單記下，便發給一個寫著數字的竹牌，算是過了初篩，等著下一步的“驗看”。
主要是看看體格是否殘疾，有無明顯惡疾。
“下一個！姓名，籍貫，年歲！”
老文吏頭也不抬，蘸了墨的筆懸在冊子上方。
“王大山，青瓷鎮，二十有三。”
一個皮膚黝黑、骨架寬大的漢子甕聲答道，聲音裡帶著山裡人特有的憨直。
“青瓷鎮？”
老文吏筆下頓了頓，抬眼看了看這漢子，順口問道：
“可曾習武？有無一技之長？”
王大山撓了撓頭：
“會……會點莊稼把式，力氣大，能挑兩百斤柴禾不歇氣。”
他頓了頓，似乎鼓起勇氣，問道：
“老爺，俺……俺能問問，分到哪位火長、隊正手下不？”
老文吏眉頭一皺，有些不耐：
“分到哪兒是上官們的事，你只管應募便是，問這些作甚？軍中是講規矩的地方！”
王大山被噎了一下，但沒退縮，反而梗著脖子，聲音也大了些：
“那……那俺想跟著陳起陳火長！不，是陳隊正！俺是他同鄉，青瓷鎮出來的！”
他這一嗓子，引得前後排隊的人都看了過來。旁邊幾個同樣操著青瓷鎮附近口音的漢子也七嘴八舌附和起來：
“對！俺們也想跟著陳隊正！”
“陳隊正待人厚道，有本事！”
“跟著陳隊正，心裡踏實！”
老文吏臉沉了下來，把筆一擱：
“胡鬧！軍中分配，豈是你們想跟誰就跟誰？再攪鬧，取消資格！”
這時，一個身材幹瘦、眼神卻透著精明的小個子擠了過來，賠著笑臉對老文吏作揖：
“老爺息怒，老爺息怒。小的李四，不是青瓷鎮的，是城西瓦罐巷的。小的也想跟著陳隊正。”
“你又是為何？”
老文吏沒好氣。
李四指了指遠處正在校場邊帶著幾個人巡視的陳起，壓低聲音，臉上卻帶著光：
“前幾日太平社鬧事，小的就在西市口擺攤，親眼瞧見的！”
“陳隊正當時就帶著幾個人，那亂民烏泱泱衝過來，陳隊正二話沒說，提著刀就頂了上去！”
“那刀耍的，嚯！簡直是煞神下凡！”
“一刀一個，殺得那些賊人屁滾尿流！”
“要不是陳隊正帶著人死死頂住那片，小的攤子連帶小命都沒了！”
“跟著這樣的長官，殺敵立功，保命的機會也大些不是？”
他這話又引來一片贊同。
不少當日親眼見過陳起英勇的應募者，都紛紛點頭。
“是啊，陳隊正年輕有為，都尉都賞識！”
“聽說待人也沒架子，他手下那個叫安山的，以前就是個獵戶，現在可精神了！”
“跟著有本事又體恤下屬的長官，這兵當得才值！”
要求跟著陳起的人越來越多，聲音也越來越大，幾乎壓過了其他聲響。
負責初篩的幾個書辦面面相覷，都看向老文吏。
老文吏也犯了難，這情況他還是頭回見。
按規矩，新卒都是統一招募，訓練後再由各隊抽籤或分配，哪有自己挑長官的？
可眼下群情……他抬眼望了望點將臺方向。
正猶豫間，高驍帶著兩名親兵巡了過來，見狀詢問。
老文吏連忙將情況低聲稟報。
高驍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掃過那些激動又期待的應募漢子，又看了看遠處對此還一無所知的陳起，沉吟片刻，對老文吏點了點頭：
“既是人心所向，陳起又新擢副隊正，手下正可添些人手。願意跟他的，只要驗看合格，便單獨登記造冊，先劃給他帶著。也算……給新卒們一個榜樣。”
“是，高大人。”
老文吏鬆了口氣，連忙應下。
訊息傳開，那些指名要跟陳起的漢子們頓時歡呼起來，排隊都更有勁了。
……
陳起接到命令時，正在演武場上考核幾個新兵的臂力。
聽完高驍親兵的傳達，他愣了一下。
讓自己直接收下這些指名道姓要跟自己的新卒？
還讓自己負責下一批新卒的“基礎刀術”傳習與考核？
“都尉說了，陳隊正你前番立功，又得軍心，正當多用些心力，帶出新卒的樣子來。這也是歷練。”
親兵補充道。
“卑職領命。”
陳起壓下心中疑惑，抱拳應下。
很快，二十幾個經過簡單驗看、體格還算健碩的新卒被帶到了他面前。
其中就有王大山、李四，還有七八個青瓷鎮或附近出來的鄉黨，其餘也都是聽聞他名聲主動要求的。
這些漢子看著陳起，眼神熱切，又帶著些拘謹。
陳起也沒多話，只讓他們按高低站了，簡單說了幾句軍中最基本的規矩，便開始了第一項——傳授《基礎刀術》前兩式。
他教得認真，一招一式拆解清楚，親自示範。
這些新卒大多沒什麼根基，學得笨拙，但態度極為認真，尤其是那些同鄉，彷彿生怕給陳起丟臉，練得滿頭大汗也不敢停歇。
陳起穿梭其間，不時糾正他們的動作，偶爾上手調整姿勢。
他教得專注，並未多想。
直到傍晚，日頭西斜，他命令眾人原地休息一刻，自己則走到一旁水缸邊，舀了瓢涼水喝著。
目光下意識地掠過那些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卻依然興奮地比劃著動作的新卒。
就在這時。
【技藝：統帥（未入門）】
【進度：8/100】
【特性：無】
面板悄然浮現，而那停滯許久的進度條，竟然微微跳動了一下，從0變成了8！
陳起瞳孔驟然收縮，含在口中的涼水都忘了嚥下。
增長了？
他緊緊盯著面板，又猛地抬頭，看向那二十幾個毫無所覺、正在休息的新卒。
一個清晰的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
難道……這“統帥”技藝的進境，當真與“統領人數”有關？
並非需要極高的職位，而是隻要切實地在“帶領”、“指揮”、“訓練”一定數量的人，便能獲得熟練度？
先前自己手下只有安山等八人，或許因為人數太少，或許因為自己並未有意識地進行“統帥”行為，所以進度毫無動靜。
而今日，一下子多了二十餘人歸自己直接帶領、訓練，這“統帥”的進度，便有了明顯的增長！
一定是這樣！
“統帥”不同於個人武藝，它的核心在於“御人”，在於“帶領”。
帶領的人越多，責任越重，相關的“技藝”自然越可能提升。
想通此節，陳起心中豁然開朗，更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振奮。
個人勇武固然重要，但在這亂世，想要立足……這“統帥”之道，才是更關鍵的力量！
他放下水瓢，抹了把臉，再看向那些新卒時，眼神已悄然不同。
這些不再僅僅是需要他訓練的新兵，或許……也將是他摸索、提升“統帥”技藝的基石。
“休息夠了！都起來！”陳起的聲音響起，比之前更加沉靜有力，“把剛才教的‘劈’、‘砍’二式，再練五十遍！練不到位，沒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