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羅塞爾日記和褻瀆紙牌(1 / 1)
直到房門完全合攏,奧黛麗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體微微放鬆下來,帶著幾分驚奇和後怕看向千陽:“觀察者先生,這……這是怎麼做到的?她真的完全看不到您!”
千陽合上手中的書本,抬眸看向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點認知上的小把戲。”
他的聲音直接在奧黛麗心中響起:“我並未隱身,只是讓她的認知拒絕接收關於我的資訊。在她的感知裡,這個位置空無一物,自然就看不到我了。”
奧黛麗點點頭,開始享用下午茶,儘管一個淑女在吃東西的時候不應該說話,但奧黛麗在千陽這個古老者面前,顯然沒那麼多繁瑣的禮儀,因此她滔滔不絕的講述著自己的計劃。
“處理魯恩王室與魔女教派的陰謀是個大事件,我需要向正神教會舉報,當然,最好匿名……如果能拉幾個隊友就好了,您說塔羅會能幫助我嗎?”
千陽悠然的翻看著歷史書,聽著奧黛麗滔滔不絕的講述該如何如何向正神教會舉報魯恩王室的惡行。
善良的貴族小姐顯然對這種拿人命去晉升的醜惡行為深惡痛絕。
但是對於奧黛麗的計劃,千陽既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他有著自己的方法,那就是多找回來一些力量碎片,或者,常去夢境空間逛一逛,看看有沒有新的大佬降臨。
如果來個格位足夠的,別說魯恩王室了,就算星空之外的舊日,也得給與他足夠的尊敬。
所以對於奧黛麗的計劃,他充分的縱容,由她去吧,反正自己最後有底氣收尾。
“對了,塔羅會,愚者先生還請我們收集羅塞爾大帝的手稿呢……祂說那是日記,這幾天太忙了,上次管家說父親的收藏裡有一頁!”
享用完下午茶,奧黛麗用精緻的蕾絲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腦中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由於提到了塔羅會,她想起了愚者先生的囑託。
“觀察者先生。”她看向悠然坐在對面,依舊在安靜看書的千陽,主動邀請道:“或許,您對羅塞爾大帝的手稿也有些興趣,要不我們能去把它取來?”
她碧綠的眼眸眨了眨,眼神裡充滿期待。
千陽放下虛握在手中的書籍,點了點頭。他對於這位與他也算同鄉的大帝遺物,確實有幾分興趣。
“可。”
離開臥室,奧黛麗呼喚安妮收拾餐盤,然後領著千陽穿過掛滿家族肖像畫的長廊,準備前往位於莊園西翼的寶庫。
剛踏上連線主宅與西翼的露天廊橋,一道金色的身影就歡快地撲了過來,尾巴搖得像朵盛開的菊花。
“蘇茜!”奧黛麗驚喜又無奈地喚了一聲,蹲下身抱住她心愛的金毛大犬。蘇茜親熱地舔著她的手,發出嗚嗚的撒嬌聲,顯然是想讓主人陪它玩耍。
“好了,蘇茜,乖女孩,”奧黛麗揉了揉蘇茜毛茸茸的腦袋,語氣溫柔:“我現在有正事要辦,不能陪你玩哦。”
但蘇茜依然用溼漉漉的鼻子蹭著她,不肯放行。
奧黛麗笑了笑,目光掃過廊橋角落,那裡放著幾個蘇茜常玩的玩具。
她拿起一個柔軟的、做成小羊形狀的布偶,用力朝著來時路的反方向,那片開闊的草坪扔去。
“去把玩具撿回來,蘇茜!”
蘇茜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興奮地叫了一聲,轉身飛快地朝著玩具小羊落地的方向奔去。
奧黛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凌亂的裙襬,對身旁空無一物的空氣小聲道:“我們走吧,觀察者先生。”
千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目光在蘇茜遠去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這就是原著裡誤食了超凡魔藥的狗子,可惜這一次奧黛麗走了自己的道路,不需要調配那些複雜的魔藥。
他依舊從容地跟在奧黛麗身後,如同一個無聲的影子。
他們穿過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花園,巡邏的守衛、修剪花枝的園丁、捧著換洗衣物匆匆走過的女僕……
所有人都向奧黛麗小姐行禮問好,他們的目光恭敬而自然地從她身側滑過,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那位身著暗紅長袍、黑髮黑瞳的古老存在。
認知遮蔽的力量如此絕對,讓他彷彿行走在世界的夾縫裡。
管家先生早已在寶庫門口等候,這位一絲不苟的老人微微躬身:“小姐,您需要的羅塞爾大帝手稿已經在裡面了。”
他側身讓開,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奧黛麗身後空蕩的區域,沒有任何異樣。
“謝謝您,管家先生。”奧黛麗優雅地點點頭,邁步走進了這間充滿歷史沉澱感的房間。
霍爾家的寶庫與其說是藏寶地,不如說更像一個私人的博物館。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木材和極淡的防蟲藥水氣味。
一排排高大的橡木架上,分門別類地陳列著古董瓷器、泛黃的字畫、一些頗具異域風情的工藝品,以及少量看起來年代久遠的兵器盔甲。
它們大多靈性沉寂,更像是歷史的見證者,而非蘊含力量的超凡物品。
這也符合這個世界的常識,真正具備活性的、危險的超凡之物,絕不會被如此隨意地陳列在一個貴族少女能夠輕易觸及的地方,即便是正神教會,對待封印物也無比謹慎。
在一個特別設定的玻璃展櫃裡,奧黛麗看到了那頁目標中的日記。
它被小心地平鋪在深色的絲絨襯墊上,泛黃的紙張和其上獨特的“羅塞爾文”,都昭示著它的年代與不凡。
管家熟練地戴上白手套,用鑰匙開啟展櫃,小心翼翼地將那頁日記取出,遞給奧黛麗。
“就是它!”奧黛麗接過這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紙頁,心中湧起一股為愚者先生完成任務的成就感。
她一時忘形,轉身就朝著千陽所在的方向興奮地揮了揮手中的日記,壓低聲音卻難掩雀躍:“觀察者先生,你看!我們拿到了!”
一直安靜侍立在旁的管家眉頭瞬間皺起,警覺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寶庫:“小姐,您……剛才在跟誰說話嗎?”
奧黛麗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犯了錯,連忙將日記緊緊抱在胸前,強行鎮定下來,用一種略帶誇張的天真語氣掩飾道:
“當然沒有!管家先生,您聽錯了。這裡就我一個人!我只是……只是太高興了,在自言自語!對,自言自語!”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幾乎是抱著日記小跑著離開了寶庫。
直到衝出西翼,回到主宅安靜的走廊上,她才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長長舒了一口氣,臉頰因為剛才的驚險和尷尬而微微發燙。
千陽的身影在她身旁緩緩由虛幻凝實,他瞥了一眼驚魂未定的少女,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正義小姐,如果你這麼莽撞,是沒辦法挫敗魯恩王室的陰謀的,在超凡世界……你就是個菜鳥。”
對於千陽的評價,奧黛麗撅了撅嘴,但是並未否認。
回到臥室,奧黛麗反鎖好房門,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那頁泛黃的日記遞到千陽面前,碧綠的眼眸中滿是期待與好奇。
“觀察者先生,您能閱讀這上面的文字嗎?”她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巨大的秘密。
“據說從它誕生以來,還沒有人能真正讀懂它……除了愚者先生,因為祂明確說過這是日記。”
千陽的目光落在那些由鋼筆書寫的、對他而言熟悉無比的方塊字上,嘴角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流露出一絲彷彿他鄉遇故知的微妙神色。
“當然!”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共鳴,彷彿穿越了悠久的時光,“我當然能讀懂。”
他接過日記,指尖拂過那些墨跡,開始用一種低沉而平緩,卻又蘊含著某種獨特韻律的語調,將那些沉寂了上百年的文字轉化為奧黛麗能夠理解的語言:
“四月八號,我站在‘黑王座號’的船頭,張開雙臂,對格林和愛德華茲他們說:‘想要我的財寶嗎?那就到迷霧海的盡頭來尋找吧,我將所有的財寶都藏在了這裡!’
他們完全不懂我的幽默,竟然問我是不是真的有額外的財寶,真是無趣啊,你們這樣是做不了我的天啟四騎士的!”
“四月十一日,發現了一個不在安全航道上的無名小島,上面有不少超凡物種,不,我更喜歡稱呼它們為超凡種,這樣更有逼格。
除了它們,小島上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生物,我想,如果達爾文穿越過來,肯定沒辦法再寫出進化論。”
“四月十五號,格林變得有點古怪,是受了什麼感染嗎?”
他的誦讀彷彿帶有魔力,將羅塞爾大帝筆下那帶著幾分惡作劇、幾分探索欲和一絲隱憂的場景,栩栩如生地呈現在奧黛麗眼前。
奧黛麗聽得入了神,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胸前,貴族小姐的禮儀讓她勉強保持著端莊的坐姿,但那微微前傾的身體和閃爍著求知光芒的眼睛,徹底出賣了她內心的激動與興奮。
待千陽的聲音落下,她幾乎是立刻按捺不住,如同被按下開關的八音盒,一連串的問題清脆地蹦了出來:
“觀察者先生!羅塞爾大帝所說的幽默感是指什麼?‘天啟四騎士’又是什麼?是某種強大的封印物或者神話生物嗎?
還有達爾文……他寫了‘進化論’?那是什麼偉大的著作嗎?這些詞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碧眸圓睜,像極了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充滿了對未知知識的純粹渴望。
千陽看著眼前這位瞬間化身為好奇寶寶的貴族少女,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著能讓這個時代、這個世界的少女能夠理解的語言。
“羅塞爾大帝所說的事情,很多都源於一些……一些流傳的古老故事與概念。”他選擇了這樣一個開端,黑色的眼眸中彷彿倒映著逝去的星河。
“他那種幽默感,可以理解為一種……不那麼符合常規,帶著自嘲和戲謔的玩笑方式。
在他的認知裡,那句關於財寶的話,本應引來會心一笑,而非認真的追問。”
“至於天啟四騎士……”千陽的語調帶上了一絲縹緲:“在某些古老的傳說裡,它們並非具體的騎士,而是象徵著四種毀滅性力量的存在——戰爭、饑荒、瘟疫與死亡。
羅塞爾大帝借用這個名字,大概是想用一種誇張的方式,來彰顯他麾下追隨者的強大,或者……只是一種他個人風格的自吹自擂。”
奧黛麗聽得似懂非懂,但“戰爭”、“饑荒”、“瘟疫”、“死亡”這些詞彙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絲寒意,又覺得羅塞爾大帝的這種比喻確實……很特別。
“而達爾文,”千陽繼續解釋道,將奧黛麗的思緒拉了回來。
“是一位著名的學者。他提出的進化論,是一種闡述生命如何隨著時間流逝,在自然選擇下從簡單形態逐漸演變出複雜多樣性的偉大理論。
羅塞爾大帝的意思是,那個無名小島上的生物奇特而混亂,違背了常理的演化規律,足以顛覆那位學者的理論體系。”
一番解釋下來,奧黛麗雖然對某些概念依舊模糊,但一種窺見了更為廣闊、更為奇妙的知識海洋的感覺,讓她心潮澎湃。
她看向那頁日記的眼神更加灼熱。
“真是太神奇了……”
她喃喃自語,隨即又想起日記最後的內容,帶著一絲擔憂問道,“那……格林先生變得古怪,是遭遇了不好的事情嗎?”
千陽將日記遞還給她,目光重新變得平靜而深邃:“這頁日記沒有後續。但在這片神秘籠罩的世界,任何古怪的背後,都可能隱藏著危險。
這也提醒了你,我的正義小姐,在追尋正義與真相的路上,務必時刻保持警惕。”
奧黛麗鄭重地點了點頭,將日記小心收好,心中對即將到來的塔羅會更加期待了。
“所以,您與羅塞爾大帝,還有愚者先生,都是源自於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代的人嗎?所以你們才能使用一種獨特的、不為世人所知的語言?”
奧黛麗繼續追問,這位貴族小姐顯然聰明的很,察覺到某些蛛絲馬跡。
千陽看著她,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但他本就沒打算在這件事上過多隱瞞,尤其是在這位唯一的“眷者”面前。
“你的洞察力很敏銳,奧黛麗。”他平靜地承認:“羅塞爾和‘愚者’,確實可以算是同源之人,共享著某種……來自遙遠彼方的知識背景。”
他話鋒微微一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疏離感:“但是,我跟他們還稍微有些差別。他們的根源或許交織,而我的存在……更為獨立。”
這模糊的回答非但沒有讓奧黛麗失望,反而讓她心中湧起一絲隱秘的竊喜。
羅塞爾大帝固然是傳奇,愚者先生更是高深莫測,但果然,自己選擇的這位觀察者先生,才是最為特殊和超然的那一位!
這種“我的靠山最獨特”的小小虛榮心,讓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
“真是太神奇了!”她由衷地驚歎,彷彿看到了一個更加波瀾壯闊的、由無數秘密織就的宏大圖景。
千陽沒有在這個話題上深入,他話鋒一轉,彷彿隨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了,羅塞爾還留下了一套小玩意兒,叫做‘褻瀆之牌’,是仿照那塊最初的褻瀆石板製造的。算是些不錯的超凡道具,記錄了二十二條神之途徑的資訊。”
奧黛麗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記錄全部途徑資訊的卡片?這簡直是所有非凡者夢寐以求的至寶!
千陽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差點驚掉下巴:“其中一張,應該會在你們魯恩王國的博物館展廳裡做展覽,當做某種古代藝術品陳列著。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拿走。”
“褻瀆之牌?在王國博物館的展廳?”奧黛麗消化著這個驚人的資訊,感覺自己的常識受到了衝擊。
如此珍貴、如此危險的物品,竟然就被堂而皇之地放在公共博物館裡?
隨即,她貴族小姐的教養讓她下意識地感到牴觸:“直接去拿走?這……這是偷竊吧?這不符合一個貴族小姐應有的行為準則……”她微微蹙眉,顯得有些為難。
“隨便你,”千陽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反正我用不著這種東西。”
他話音剛落,奧黛麗的態度立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碧眸中重新燃起興奮的火花,之前的顧慮被對神秘冒險的期待徹底取代:
“當然,如果您願意跟我一起的話,我是很期待這次……嗯,這次‘冒險’的!”
剛剛還是令人不齒的“偷拿”,瞬間就變成了充滿浪漫色彩的“冒險”。
千陽看著她這副“莽慫二象性”的生動表現,既有著貴族小姐的謹慎與規矩,又充滿了對神秘世界的冒險渴望,並且在兩者之間靈活切換,不由得失笑,搖了搖頭。
“王國博物館……”千陽目光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麼,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
“那裡除了那張牌,或許還有個有趣人。去見識見識,倒也不錯。”
“一個有趣的人?”奧黛麗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碧綠的眼眸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沒錯,”千陽微微頷首,目光似乎穿透了牆壁,望向了貝克蘭德的某個方向。
“如果她也在的話,你或許就能找到一位實力強大、且目標與你部分一致的……潛在隊友了。”
他並未點破貝爾納黛的身份,但話語中暗示的聯盟可能性,讓奧黛麗心中充滿了期待。
當天夜裡,當時鐘敲過十一下,霍爾莊園徹底陷入沉睡後,奧黛麗再次展現了她日益嫻熟的“潛行”技巧。
她穿著便於活動的深色衣裙,如同影子般避開巡夜的守衛和未眠的僕人,從側面的小門溜出了莊園。
這一次,與之前獨自行動時那種混合著恐懼的興奮截然不同,走在她身側的千陽彷彿一道無形的屏障,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千陽步履從容,暗紅的長袍在夜色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