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清月樓成(1 / 1)
江清月站在城東那片空地前,手中攥著那捲圖紙。
五層高樓的輪廓已經立起來了,工匠們正在做最後的收尾。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光,飛簷翹角,氣派得很。
“小姐,王掌櫃說再有半個月,就能全部完工了。”
蘭香跑過來,臉上全是藏不住的興奮。
江清月點點頭,目光落在那塊還沒掛上去的匾額上。
“去江家祖宅。”
蘭香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是。”
江清月轉身往回走,腳步很穩。
她要讓江父看看,他當年散盡家財想要的體面,她用另一種方式拿回來了。
不是靠攀附侯府,不是靠女兒嫁得好。
是靠江家自己的本事。
祖宅裡冷冷清清的,只有看門的老僕還在。
江清月走進祠堂,跪在江父的牌位前。
“爹,女兒不孝,讓您受了那麼多委屈。”
“您當年說,商賈低賤,要我在侯府好好做人,給江家掙臉面。”
“可您看錯了。”
江清月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但沒掉淚。
“侯府那些人,一個個道貌岸然,背地裡比誰都髒。”
“您散盡家財給江崇買的官,他自己守不住。”
“您讓我忍氣吞聲換來的體面,不過是一場笑話。”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但女兒沒有怪您。”
“您是被這世道騙了,不是您的錯。”
江清月走到牌位前,伸手輕輕擦去上面的灰塵。
“清月樓快成了,五層高,汴京城裡獨一份。”
“陛下都誇過咱們江家的生意做得好。”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笑。
“爹,您當年想要的體面,女兒用自己的法子拿回來了。”
“江家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祠堂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香爐裡的煙嫋嫋升起。
江清月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女兒會讓江家的招牌,立在汴京城最繁華的地方。”
“您在天有靈,看著就好。”
她起身,轉身往外走。
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數十日後,工匠們正在做最後的收尾,看見她來了,都停下手裡的活兒。
“江掌櫃。”
王掌櫃迎上來,滿臉堆笑。
她點點頭,“剩下的活兒,抓緊時間。”
“半個月後,我要開業。”
王掌櫃連連應聲,“您放心,保證按時完工。”
蘭香跟在後面,小聲問:“小姐,太傅大人說今晚要來用膳,您看……”
“讓廚房準備著。”
江清月頭也不回,“他愛吃清淡的,別弄得太油膩。”
“是。”
馬車回到清月坊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司冢衾的馬車停在門口,他正站在門外等著。
看見江清月下車,他迎上來。
“怎麼去了這麼久?”
“去了趟祖宅。”
江清月把手遞給他,借力下車。
“我後面要把我爹的牌位請到清月樓。”
司冢衾握著她的手,沒鬆開。
“累不累?”
“不累。”
江清月搖搖頭,“就是有些話,想跟我爹說。”
司冢衾看著她,眼底有些心疼。
“說完了?”
“說完了。”
江清月抬頭看他,眼睛很亮。
“以後,就往前看了。”
司冢衾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好。”
兩人一起往裡走,蘭香已經吩咐廚房上菜了。
飯桌上,司冢衾給江清月夾菜。
“清月樓的事,我讓工部那邊幫你盯著。”
“有什麼需要,直接說。”
江清月吃了一口菜,點點頭。
“多謝。”
“跟我還客氣?”
司冢衾看著她,眼神很溫柔。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清月放下筷子,認真看著他。
“司冢衾,你對我這麼好,我……”
“你什麼?”
司冢衾挑眉,“想以身相許?”
江清月被他逗笑了。
“你想得美。”
“那我繼續想。”
司冢衾也笑了,“反正早晚是我的。”
兩人說說笑笑,氣氛很好。
吃完飯,司冢衾沒急著走。
“陪我走走?”
江清月點頭,兩人一起出了清月坊。
夜色很好,街上還有不少人。
司冢衾牽著江清月的手,慢慢往前走。
“清月,你有沒有想過,以後要做什麼?”
江清月想了想。
“把清月樓做起來,把江家的生意做大。”
“然後呢?”
“然後……”
江清月頓了頓,“大概就是好好活著吧。”
司冢衾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只是好好活著?”
江清月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不然呢?”
司冢衾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
“我還以為,你會說想嫁給我。”
江清月的臉一下子紅了。
“誰、誰說要嫁給你了!”
“那我說。”
司冢衾湊近她,聲音很低。
“江清月,嫁給我。”
“清月樓開業那天,我們成婚。”
江清月的心跳得很快,她別過臉。
“你、你別鬧。”
“我沒鬧。”
司冢衾握著她的手,很認真。
“我是認真的。”
江清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低著頭。
司冢衾也不逼她,只是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不急,你慢慢想。”
“反正我等得起。”
兩人走了很久,才回家。
“早點歇著。”
“嗯。”
江清月點點頭,轉身要走。
“清月。”
司冢衾叫住她。
江清月回頭。
“怎麼了?”
司冢衾看著她,眼神很溫柔。
“我會一直在。”
江清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知道。”
她轉身進房間,腳步很輕快。
第二日去店鋪,蘭香迎上來,看見她臉上的笑,也跟著笑了。
“小姐,您今天心情很好啊。”
“嗯。”
江清月點點頭,“確實挺好的。”
她走進房間,坐在窗邊。
窗外的月色很好,照在她臉上。
江清月想起司冢衾剛才說的話,嘴角又勾起一個笑。
嫁給他?
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清月樓還沒開業,江家的生意還沒做大。
她要先把這些事情做好,再考慮其他的。
一個月後。
司冢衾的馬車停在不遠處,他正往這邊走,身後跟著一隊人,抬著一個很大的匾額。
“恭賀清月樓開業大吉。”
司冢衾走到江清月面前,笑著說。
江清月看著那塊匾額,上面寫著四個大字。
“生意興隆。”
是皇帝的御筆。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驚呼。
江清月看著司冢衾,眼睛有些紅。
“你……”
“這是陛下的賞賜。”
司冢衾握住她的手,“你值得。”
江清月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清月樓。
陽光照在匾額上,金光閃閃。
她想起江父,想起那些年的委屈和隱忍。
現在,都過去了。
江清月抬起頭,聲音很大。
“清月樓,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