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各取所需(1 / 1)
“我……”
他晃了晃頭,思緒越來越模糊。
“世子可是累了?”宋凝脂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聲音愈發柔軟:“我扶你去榻上歇歇吧。”
沈明君想拒絕,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跟著她的力道走了過去。
頭一沾枕頭,那睏意便瞬間淹沒了過來。
看著他呼吸逐漸沉沉,宋凝脂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意。
她走到妝臺前取下幾件首飾,又將自己的外衫隨意的扔在腳踏上,掀開被子躺在了沈明君的身側。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只要製造這圓房的假象,後面若是她有了孩子,那便是名正言順的。
……
“啊!”
次日,沈明君醒來後發現自己竟躺在宋凝脂的榻上,而宋凝脂只穿著中衣睡在身側,整張臉難看至極。
“宋凝脂你這毒婦,對我做了什麼?”
宋凝脂故作茫然的睜開眼睛,便對上了沈明君目眥盡裂的模樣。
她坐起來,攏了攏微散的長髮,臉上飛起兩朵紅雲:“世子……你……你昨夜與我圓房了。”
“你胡說!”
沈明君赤著腳下地,指著她的鼻子就罵:“一定是你用了什麼下作的手段,我才會這麼做的!你這不知廉恥的……”
“世子。”宋凝脂打斷了他的辱罵,抬眼望去:“昨夜是世子自己來到妾身房中,言說疲憊要歇息,妾身為妻服侍世子就寢何錯之有?又何來下作手段一說?”
她頓了頓,輕輕咬著下唇:“莫非在世子眼裡,與自己的正妻同床共枕竟是如此不堪之事?”
“你!”
沈明君被她堵的一口氣險些上不來:“你胡言亂語什麼?”
“妾身哪裡胡言亂語了?”
宋凝脂掀開被子,下床一步步走近他。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裳,晨光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窈窕的輪廓。
“新婚夜,世子宿在書房,此後三月,世子從未踏入這房門半步,府中上下乃至外頭有多少風言風語,說妾身不得世子喜愛,說侯府少夫人是個擺設,這些世子可曾在意過?”
她仰頭看著他,一字一句。
“如今世子自己來了,睡了,醒來卻反口誣陷妾身算計?難不成,世子娶我回來,就是打算讓我守活寡的?”
沈明君渾身劇震,臉上有了一絲被拆穿的慌亂,不過轉瞬即逝。
“滿口胡謅。”他眼神躲閃:“莫有以婦女之心奪君子之腹!”
“那最好不過了。”宋凝脂柔柔一笑:“如今你我既然已經圓房,還請世子日後多少顧些夫妻情分,畢竟若是妾身有幸能為侯府開枝散葉也是皆大歡喜的不是?”
沈明君咬牙切齒,這宋凝脂何時變得如此牙尖嘴利了?
不過眼下他倒也自我安慰,不過就是睡了一晚,怎可能一次就中,之後注意些便是。
“世子若是無事,那便自請離開吧,妾身還需梳洗。”
沈明君胸口堵著一團惡氣,又被她那番話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發作不得,只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拂袖離去。
宋凝脂對著銅鏡慢慢梳理著長髮,嘴角微勾,眼底卻一片寒霜。
“雲芷。”
“小姐。”
“把昨夜少爺留宿我房中的訊息放出去,尤其是老夫人那邊。”
“是。”
……
不到晌午,老夫人周氏身邊的嬤嬤便來傳話,說請宋凝脂去主院一趟。
宋凝脂換了身端莊的衣裙,帶著雲芷去了主院。
周氏端坐在上首,見宋凝脂進來,臉上露出慈和的笑。
“凝脂來了,坐吧。”
“謝母親。”宋凝脂態度恭敬的坐下。
“昨夜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們既是夫妻,圓房之事也是早晚的事,畢竟你嫁入侯府也有段時日了,這子嗣之事,乃是咱們府裡的大事,這做母親的,就盼著你能為侯府開枝散葉,延續香火。”
“兒媳定當盡力。”
“光盡力可不夠。”周氏放下佛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這身子單薄,我特意請人問了,需要精心調養,不得勞神費力。”
她抬眼,目光溫和卻不容置疑:“如今你管著這府中的上下,還要照料你帶來的嫁妝鋪子,未免太過操勞,依母親看,不如先將這掌家擔子放一放,交給得力的嬤嬤們暫管,你呢就安心調養身子,至於那些鋪子田產的瑣事,就讓明君幫著看著便是,總歸是侯府的媳婦,侯府還能虧待了你不成?”
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表面是關愛慈祥,實則是奪權謀產。
宋凝脂心中冷笑,淡淡的把話接了回去:“母親關懷兒媳感激不盡,只是母親有所不知,那些鋪子田產雖說是兒媳的嫁妝,但父親臨終前留有遺言,明財產必須由宋家血脈親自打理,不得假手他人呢。”
周氏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宋凝脂恍若未覺,繼續溫聲道:“這我若是交出去,豈不是要寒了父親的心?不過母親說的對,子嗣確實是大事,兒媳定會好好調養身子的,至於這掌事之權,兒媳若真覺得力不從心,再請母親搭手也不遲,不然,倒顯得兒媳無能了。”
周氏眼底掠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被笑容遮掩。
“你既然已有主意,母親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萬事以子嗣為重,你可要記牢了。”
“是,兒媳謹記母親教誨。”
又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閒話,宋凝脂這才離開。
宋凝脂走出主院,唇角緩緩勾起。
這周氏向來疼愛沈月柔,只是又擔心與沈明君在一起後惹人閒話,所以這才沒有應允,卻也沒少幫著沈月柔處處為難她。
她仰頭看著刺眼的陽光。
這一事,是仇還是怨,咱們慢慢算。
……
隔了幾日,宋凝脂肚子還沒動靜,只能又去了城外的別院。
彼時,謝無妄正靠著床頭,看著書卷,依舊是那張俊美的近乎邪似的臉,但周深無意中流露出來的氣勢,又比往日更深沉了幾分,儘管穿著普通的布衣,也與簡陋的屋子格格不入。
宋凝脂一來,便是看到了這一幕。
聽見聲響,謝無妄抬頭望過去,眼底多了幾分深不見底的深邃與審視。
“看來公子恢復的不錯。”宋凝脂很自然的在塌邊坐下:“都有閒情雅緻看書了。”
謝無妄沒有避開她的靠近,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笑容不達眼底:“閒來無事罷了。“
隨後,他雙眸微眯,帶著幾分危險氣息。
“只是宋姑娘似乎很自由,出入這別院,家中無人過問嗎?”
宋凝脂被他那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攝了一下。
怎麼回事,今天這人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想到今日來的目的,她沒有深究,笑容愈發嬌媚,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胸膛:“公子可莫要打探我的底細了。”
她湊近,呵氣如蘭:“我們不是都說好了,不問來歷,不談將來一夜溫存,各取所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