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丈夫女兒拖累 孤婦難撐（1 / 1）
蘇立成洗漱完畢，回到屋裡。
床上蓋著薄毛巾被的何雨水還在酣睡。
修長的美腿，白藕似的胳膊都袒露在毛巾被外邊。
天氣酷熱，她也只是被蘇立成扯了個被角遮住肚臍而已。
睡姿其實很誘人。
但蘇立成還有事，而且也不能繼續把火撒她身上了。
工作沒徹底敲定之前，何雨水還得夜夜回南鑼鼓巷95號，住中院東廂房北屋。
當一個安安生生、乖巧塌實的小姑娘。
當然了，文靜這個詞兒，從始至終都不屬於何雨水。
從小沒有爹媽管束，還有哥哥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縱容。
何雨水平日裡看著挺正常，可一旦涉及到她的利益，或者讓她看不慣眼的情況。
潑辣起來，儼然第二個何爽。
話說她倆還真都姓何。
挺有意思的。
蘇立成從拔步床套間衣櫃裡拿出短袖棉料襯衣，又穿上一條灰色的西褲。
紮上腰帶，走出屋門時，套上黑色三接頭的黑皮鞋。
剛才猛如虎，疾如風，悍如龍。
這會兒，一副文質彬彬，溫文爾雅，當真是一個帥氣好郎君。
他照舊開著克萊斯勒小汽車。
車子之前停在四合院門口的空地車位上。
蘇立成上車打火，熟練的掉頭，朝著西四大街方向奔去。
紡織二廠在西城區。
現在何爽住的院子後邊後罩樓，便是紡織廠的職工宿舍。
蘇立成透過吳穹的關係，找到了主管人事的副廠長劉英雄。
名字很大氣，有種北方漢子的粗獷感。
但實際上，人家是標準的浙城溫嶺人。
說話溫言細語，倒水端茶還會支稜起小手指。
看的蘇立成一愣一愣的。
差點起雞皮。
說的話，委婉曲折，也不是特別爽利。
關鍵蘇立成透過吳穹提前鋪墊的交換條件都擺明了。
中間人吳穹也說雙方意向達成，蘇立成這才專程跑來見面。
還特意帶了一條華子和一盒特供甲級綠茶。
自打公私合營以來，市面上賣茶葉就跟賣糧食似的攤開來，沒了防護和精心照料。
像特供處的甲級茶葉，早就不是普通人能喝得到的了。
然而——
“蘇院，不是我不想幫你辦，實在是……唉！”
劉英雄一點不英雄。
搖頭嘆氣，一點都不爽利。
“劉廠長的意思，這事兒辦不成了？”
蘇立成耐著性子，但語氣卻相當直接。
他現在的情況，做事直來直去最好。
七拐八繞完全沒必要。
生活多姿多彩，時間對於蘇立成而言相當的寶貴。
他可不想跟個娘娘腔一直扯皮浪費時間。
“那倒也不是。”
“劉廠長覺得怎麼樣才行，不妨直說。”
蘇立成抬腕看了看錶。
意思不言而喻。
“咳咳咳。那個，其實吧，是這麼回事……”
劉英雄下意識又打官腔。
蘇立成微微蹙眉，將手中煙掐滅。
劉英雄終於轉入了主題。
“這個編制名額其實不是空著的，但佔著編制的人還在，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沒法子上崗。”
“他媳婦53年得過市級勞動模範，55年參加過一次國宴……”
“前年廠子響應號召，清查身份背景和出身，蘇同志有國外留學經歷，而且一直跟海外有書信往來……”
蘇立成蹙眉默默聽著。
劉英雄開啟了話匣子，也就不再遮遮掩掩。
蘇立成不催促不打擾，劉英雄劉副廠長也能徐徐道來，將其中情況盡數說完。
編制確實有一個。
但屬於閒置，而非空置。
蘇立成想要幫人拿下，劉英雄只能是引薦，還需他自己協調說服對方將編制讓出來。
其實也就是讓蘇立成再掏錢買下來。
看來這個劉英雄不僅具備南方人的摳搜算計，還踏馬挺貪心。
區區一個介紹，竟然又要錢又要煙和茶。
一個普通工人編制，賣200塊錢頂破天了。
蘇立成找了吳穹，吳穹找了劉英雄。
反倒需要蘇立成花多一倍的錢還要多才能辦成200塊錢的事兒。
當然，事情也不能單單這麼計算。
畢竟沒有他劉英雄，編制指標買賣也難以進行下去。
他屬於卡脖子要害的位置。
職權專一又最為重要。
編制主人叫蘇明濤，目前是紡織廠技術員因病缺席狀態。
但從59年初，他便被查令離崗。
受過檢查，審訊，以及一些其他手段。
目前狀態是神志不清，屬於神經或者精神類病狀。
無藥石可醫。
他有一名妻子，八年前獲得過市區勞動模範，同樣出身不太好。
但工作積極主動，雖然也被排擠，但有著曾經的榮光，對於她建國前青翠苑出身影響並沒有擴大。
說白了，蘇明濤的妻子沈方儀，跟劉會新出身一致，工作情況也類似。
只不過劉會新是曾幫助公安辦過案子，而沈方儀則是勞動模範榮譽加身。
因為貫徹表達跟丈夫同進退的態度，一線車間裡的沈方儀現如今主動調職到了廠鍋爐班。
那是最髒最累的地方。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我聽吳參事說您有醫院那邊的關係，我覺得應該好談一些。”
沈方儀的女兒病重，丈夫神志不清。
她分身乏術，無暇全面兼顧。
這段時間儼然處於即將崩潰的邊緣了。
沈方儀？
蘇立成在聽到劉英雄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眸裡精光閃爍了一下，表情有一絲錯愕一閃而過。
並非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而是久未有過動靜的白霧書架空間裡，又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波動。
礙於劉英雄在面前，蘇立成沒有直接開啟觀看。
“劉廠長的意思我懂了。”
蘇立成點點頭：“這樣吧，您看什麼時間方便，我想去沈同志家拜訪一下。”
“她請了假，這會兒不在家，就肯定在醫院。我現在讓人帶你去她家先轉轉？”
“也行。”
蘇立成起身準備告辭：“劉廠長知道沈同志家屬所住的醫院具體病房位置嗎？”
“她丈夫沒有住院，住院的是她女兒。我先讓人帶你去她家，要是家裡沒人，你再去醫院尋她，可好？”
“好。”
蘇立成點頭。
劉英雄呸蘇立成往樓梯走，沿途推開一間辦公室門，喊了一名齊耳短髮的女工。
“小劉呀，你帶這位蘇同志去沈方儀沈同志家裡拜訪一趟，要是沈同志家裡沒人，就去醫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