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是自己太強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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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沉默了幾息,陣法光罩裡面的白面書生還在療傷,沒有出來。

他問了一句:“她如果拒絕呢?”

“那我不會難為她。”

“就這麼簡單?只是轉述一下?”

“是的。”

方辰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他看了一眼鳥語崖的方向,那邊的戰鬥還在繼續,寧雨薇的氣息偶爾會弱一下,然後又恢復。

方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陣法光罩,聲音恢復了平靜:“那好。等這場架打完吧。”

他頓了頓,劍尖指向光罩,“這陣法怎麼破?”

霜噬哼了一聲。

它的聲音在方辰的識海里鋪展開來,不是一句話,而是一幅圖。方辰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張陣法的結構圖,節點、線路、核心,每一個部份都標得清清楚楚。

霜噬的聲音在圖的上方響著,像老師在給學生講課:

“此陣以地脈靈氣為源,三個攻擊節點呈品字形分佈,防禦核心在鎮子中央的老槐樹下。

你只需同時攻擊三個節點,陣法的能量就會紊亂,防禦核心會在三息之內過載。”

方辰看著那張圖,心裡動了一下。

他的懾魄瞳加上精神力壓縮到極致,自然可以看見很多的節點。

但是正因為太多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哪個是陣眼,哪些是攻擊節點,哪些是防禦和中轉節點。

方辰之前也故意踢了幾下那些節點,但是沒能奏效。

一個節點受攻擊,那周圍幾十個節點就會迅速補充防禦手段。

“沒想到那三個居然是攻擊節點。”

按照方辰之前的攻擊方式,直接找到最大最亮最粗的那個點,然後把周邊的線條切掉就完事。

哪用這麼麻煩。

他的精神力掃過去,帶著答案找問題。

直接無視了那些亂七八糟的矩陣和線路,果然在鎮子西邊、東邊和北邊各發現了一個節點,呈品字形分佈。

霜噬說的沒錯。

霜噬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帶著一絲凝重:“等一下,有點不對勁,小子,借用你一點精神力。”

方辰已經飛出去一段距離,聞聲停在空中,眉頭皺了起來。

“喂,前輩,你要幹嘛?”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警惕,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陰陽劍。

然而霜噬根本沒有徵求他意見的意思,直接霸佔了方辰的識海,似乎只是通知他。

霜噬那道精神力在方辰的識海里盤了一圈,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猶豫。

過了幾息,它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你仔細看北邊那個節點,符文的流轉方式,是不是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多一道紋路?”

方辰的精神力探過去,仔細看了一會兒。

北邊的節點已經被他一劍斬碎了,但殘存的符文還在緩慢地流轉,像一條垂死的蛇在蠕動。

他數了數那些紋路。

一圈,兩圈,三圈,每一圈確實比上一圈多一道。

這是一種疊加的加固手法,他以前沒見過。

“這是六爻卦象中的‘坎’卦。”

霜噬的聲音壓低了,像是不想讓別人聽見,“坎為水,為險,為陷。

水的特性是流動、滲透、無孔不入。

那些符文的紋路不是在疊加力量,是在疊加流動的方向。

一圈一圈,一環一環,像水面的漣漪,從中心向外擴散。”

方辰聽著,沒有說話。

他對卦象研究的比較淺顯,雖然之前在異能局找到了類似的玉簡,不過方辰看不上,畢竟當時想的是直接用念力之刃破陣。

不過霜噬說的邏輯他能聽懂。

“這種卦象,不能用火。”

霜噬的語氣變得篤定,“火能生水汽,水汽遇冷又成水,反而助長了它的流轉。

越燒越旺,越打越強。只能用冰。”

方辰心裡動了一下。

冰能克水,不是因為冰比水強,是因為冰讓水停。

水停了,流動沒了,滲透沒了,坎卦的“險”和“陷”也就沒了。

“所以,”霜噬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指點後輩的意味,“用冰屬性的攻擊打在有紋路的地方,凍住它的流轉。

再用無屬性的攻擊打在光滑的地方,切斷它的根基。

不能用火,只能用冰。”

方辰點了點頭,沒有道謝。

他轉身飛向北邊的節點廢墟,金光術全力運轉,速度快到極致。

白面書生剛從廢墟里爬起來,看見方辰又飛回來了,臉色一變。

方辰沒有理他,從白面書生頭頂掠過,劍罡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削掉了一縷頭髮。

白面書生嚇得蹲在地上,又鑽進大陣裡,不敢追了。

方辰落在那堆廢墟旁邊,蹲下來,伸出左手。

冰魄玄玉指凝聚,淡藍色的寒芒從指尖射出,精準地打在那些有紋路的地方。

冰霜在符文表面蔓延,一圈一圈,一環一環,那些紋路被凍住,流轉停了。

符文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的畫面,定格在最後一刻。

隨後方辰來到第二個陣眼,如法炮製。

最後再去第三個陣眼,一道純粹的真元打在光滑的地方,沒有附加任何屬性。

真元像一把無形的刀,切開了符文的最後一層防護。

符文碎了,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陣法的光罩徹底消失了,鎮子裡的靈能晶石從各個角落飛出來,在空中碎成粉末,像一場無聲的雪。

方辰站在梧桐鎮的廢墟上,看著那些碎成粉末的靈能晶石在風中飄散。

這陣法佈置得倒不算高明。

他見過景安城和青陽城的護城大陣,那才叫真正的陣法,一個套一個,陣眼被層層包裹,找不到核心就只能靠蠻力消耗靈能晶石,等它自己耗盡。

那種陣法,沒有取巧的破法。

但這梧桐鎮的陣不一樣,畢竟是臨時攻下的據點,佈置得倉促,節點暴露在外面,符文線路清晰可辨,連加固的手法都顯得粗糙。

方辰收回目光,看向那個白面書生。

那人正縮在廢墟的角落裡,手裡還攥著那柄斷了半截的扇子。

他看見方辰的目光掃過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了幾下,忽然從廢墟里彈起來,朝鳥語崖的方向飛去。

方辰知道他的盤算。

他是風系武者,最擅長的是速度和一擊必殺的刺客打法。

如果是魔法師倒還好,可以施展又快又狠的遠端魔法,但武者的風系強化的是近身爆發和機動性。

他引以為傲的近戰,在方辰面前根本不夠看。

現在連速度都不是對手了。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逃到鳥語崖,和那邊的人匯合。

方辰的金光術全力運轉,金色的光芒在體表流轉,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十息之間就追上了那人。

白面書生回頭看見方辰已經到了身後,臉色徹底垮了,聲音都在發顫:

“兄弟,好說好說。我只是負責守陣的,沒有參與過進攻青陽城。”

方辰看著他,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說起來,這人還沒正兒八經地和他過上幾招,就嚇成這樣。

天階也不過如此?

他沒有接話,既然已經決定開打,那就下死手。

不然後面遭殃的只能是青陽城。

他抬起陰陽劍,一劍斬出,暗紅色的劍罡封住了白面書生的退路。

白面書生見求饒沒用,臉色從白變成青,咬著牙,眼神裡的恐懼變成了一種被逼到絕路才有的狠勁。

他雙手結印,周身的氣息猛地暴漲,長袍被氣浪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青色的紋路,像藤蔓,又像血管,從脖頸一直蔓延到手指。

那些紋路在發光,青色的光,很亮,亮得刺眼。

方辰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感知到了那股力量的強度。

這一招打中了,肯定能傷到自己。

雖然境界和他持平,肉身碾壓他,但不能大意。

方辰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冰魄玄玉指凝聚。

淡藍色的寒芒從指尖射出。

自從煉化了萬載寒髓晶之後,他對冰系本源武技的掌控已經上了一個臺階,指力更凝實,寒氣更重,出手的速度也更快。

第一道寒芒打在白面書生的胸口,那人悶哼一聲,身上的青色紋路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來。

方辰沒有停,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十指連點,十道寒芒幾乎同時射出,全部打在他護體真元上。

白面書生的身體開始結冰。

從內部開始凍。

那些青色的紋路被冰霜覆蓋,從亮青色變成暗青色,從暗青色變成灰白色,最後徹底暗了下去。

他的真元運轉被凍住了,像冬天的河水錶面結了冰,下面的水還在流,但流得越來越慢。

他想跑,但真元阻塞,速度驟降,連飛行的姿勢都變得僵硬。

白面書生抬起頭,看著方辰,眼睛裡全是不甘和震驚:

“你真的是……沒有靈蘊的?”

方辰看著他,聲音很平:“和我有沒有靈蘊沒有關係。你這實戰經驗真是匱乏到令人髮指,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到的天階。”

他沒有說錯,這人的修為確實到了天階,但他的戰鬥方式還停留在很低的層次,靠境界壓制,靠真元碾壓,一旦遇到境界相仿、實力不輸的對手,就慌了手腳。

方辰的金光術一閃,整個人已經出現在白面書生面前。

陰陽劍橫斬——陰陽斬!

劍光閃過,頭顱飛起。

方辰沒有停,第二劍緊隨其後,劍鋒捅入腹部,精準地刺穿了氣海壁。

真元從氣海壁的裂口處傾瀉而出,像沙子從破洞的袋子裡漏。

白面書生的身體從空中墜落,砸在下面的廢墟里,揚起一片塵土。方辰懸在空中,低頭看著那具已經不會動的屍體,沉默了幾息。

他忽然有些恍惚。

這就完了?

他連劍意都沒用,力之符文也沒開,血之符文也沒啟動,就是幾招常規武技,就把一個天階殺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太強了,還是這人太弱了。

他想了想,應該是後者。

一個天階武者,連最基本的戰鬥意識都不夠,被人追著打就慌了,慌了就亂了,亂了就死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加強過的冰魄玄玉指威力已經不弱於劍意太多了,只是少了劍意的那些吞噬和持續傷害的特性。

這說明他現在對付沒有靈蘊的天階,就像切菜一樣。

他甚至覺得自己現在就算對上那些有靈蘊的天階,也能打一打,畢竟他還有那麼多底牌沒用。

說到有靈蘊的,他轉頭看向鳥語崖的方向。

寧雨薇那邊的戰鬥也接近了尾聲。

她從一開始的一打二,現在變成了一打一。

那個無靈蘊的天階已經被她一劍斬殺,屍體從空中墜落,和方辰殺的那個幾乎同時落地。

剩下的那個土系武者被寧雨薇壓著打,渾身是傷,作戰服碎了大半,身上到處都是裂口和血跡。

他縮在一個土黃色的護盾裡面,不敢出來,護盾被寧雨薇的冰霜凍得咔咔作響,裂紋像蛛網一樣從頂部向下蔓延。

他開始拼命往護盾裡灌真元,試圖修復那些裂紋,但修復的速度趕不上凍裂的速度。

落敗就在這幾個回合之間。

方辰看著寧雨薇的身影,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他注意到寧雨薇連血之符文都沒有開啟,就是純粹的肉身和武技在打。

她的實力比半年前強了太多,採集了玄牝冰之後,她的冰系武技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每一劍都帶著刺骨的寒意,連空氣都被凍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方辰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寧雨薇是在隱藏實力。

她不想讓霜噬看見她的真實戰力。

難道……

她是不是一直在想著和他一起殺回去,破除他識海里的禁制?

這是寧雨薇做得出來的事情,哪怕明知很危險,也願意為了自己搏上一搏。

“哎……”

“戀愛腦。”

方辰正想飛過去幫她迅速解決戰鬥,忽然感覺脖子有些不對勁。

不是疼,是一種很奇怪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箍住了他的喉嚨。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手指剛碰到皮膚,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脖子處炸開。

切割。

他感覺到了刀刃一樣的鋒利,抵在他的皮膚上,往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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