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無法返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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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越的左手裡還握著一截斷掉的木杖,那是他施法的媒介,木杖的頂端還有一點翠綠色的光在跳動,像風中殘燭。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那五個身影,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聲音被火焰和爆炸淹沒了。

韓越的身體晃了晃,沒有倒。

城牆上的合擊團指揮官幾乎是吼出來的:“掩護!全部火力,掩護韓司令!”

八道靈能鐳射同時射出,從不同角度射向那五個鬼族天階。

火鬼皇被迫後退,怨鬼皇抬手擋下兩道,另外三個無靈蘊的天階各自閃避。

靈能炮彈像不要錢一樣傾瀉,在鬼族天階的周圍炸開,煙塵瀰漫,火光沖天。

那些攻擊重創不到他們,但足以讓他們分神。

韓越抓住這個機會,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步往城牆的方向挪。

他的左腿還能動,右腿沒了,他用木杖撐著,一跳一跳地往前。

他的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血從斷肢的傷口湧出來,止都止不住。

他的木系治癒魔力在瘋狂運轉,新生的組織從斷口的邊緣生長出來,速度很慢,但至少沒有繼續惡化。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伸出手,把他從下面拉了上來。

韓越的手冰涼,像冬天的石頭。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徐清和,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徐清和能聽見:“沒事,我還能軀體再生,只是這段時間,陣法……交給你了。”

徐清和沒有回答,只是把手按在陣法核心上,繼續加大把真元灌進去。

土黃色的真元從掌心湧入陣紋,光幕上的裂紋開始癒合,速度不快,但很穩。

他的另一隻手按在韓越身上,土黃色的罡氣裹住他的殘軀,把那些還在流血的傷口封住。

城牆上計程車兵們看著那道光幕,看著光幕外面那五個懸在空中的身影,沒有人說話。

他們的手在抖,腿在抖,嘴唇在抖,但沒有人退。

合擊團的操控者們把最後一批靈能晶石塞進陣法的凹槽裡,把最後一批炮彈裝進靈能炮的膛室裡。

他們知道,城內的極品靈能炮彈所剩無幾。

再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沒有任何反制的手段了

……

徐清和與韓越又輪番衝出去幾次。

每次都是露頭打一招就縮回來,躲在大陣裡療傷。

土黃色的掌印、翠綠色的木盾,交替出現在城外的天空中,像兩盞時明時暗的燈。

但燈油快燒乾了。

“緊急求救發出去了嗎?”

徐清和靠在城牆上,左臂的斷骨剛接好,還沒完全癒合,他不敢用力,只用右手握劍。

韓越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額頭的青筋像蚯蚓一樣凸起來,魔力消耗已經到了極限,但他按在陣法核心上的手沒有松。

“城主府、學院、司令部,都發出去了。景安城那邊說會再次派遣人員過來,但最快也要兩個小時。”

徐清和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兩個小時……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都怪……”

他沒有說後半句,但韓越聽得出來。

都怪寧雨薇,都怪方辰,都怪景安城那些縮在後面的人。

但他沒有說出口。

人家已經豁出性命去最前線了,說不定已經陣亡了。

這個時候再說這些,沒有意義。

徐清和直起身,把劍插回鞘裡,活動了一下右肩。

骨頭咯吱咯吱響,但沒有斷。

“老韓,我們要想辦法拖住這兩個小時。”

韓越的手指在陣法核心上敲了兩下,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不,應該是一個半小時。我們已經堅持了半小時。”

徐清和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從開戰到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他把目光投向城外那五個懸在空中的身影,又收回來,落在城牆上那些忙碌計程車兵身上。

他們搬運靈能晶石的手在抖,操控合擊陣的指揮官嗓子已經喊啞了,靈能炮的炮管燒得發紅,還在發射。

他問了一句:“我們的靈能儲備還能堅持多久?”

韓越閉眼感知了片刻,睜開眼,聲音更低了一些:“不到三十分鐘。”

徐清和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我們的拖延沒有起到效果嗎?”

韓越搖了搖頭,陳述道:“敵我實力懸殊太大。我們每一次出擊,都會消耗大量的靈能炮彈、靈能鐳射和靈能導彈,以及維持合擊之陣的大量靈能晶石。

這些靈能晶石,本來是用來裝填護城大陣的。”

徐清和點了點頭,他明白了。

正常情況下,他和韓越拼死打斷對面的進攻,沒問題。

但懸殊太大,大到出去露一面都無法安全返回城內,需要大量的靈能去把他們撈回來。

這樣就耗費了大量的靈能儲備。

“那這樣下去,還不如一直龜縮。”

徐清和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自嘲。

韓越搖頭,語氣很堅定:“不行。”

徐清和當然知道不行。

他說的只是氣話。

如果一直不威脅對面,那對面就會肆無忌憚地攻擊。

一些蓄力時間久、或者針對性的法術和武技,直接轟擊陣法的一角,那三十分鐘都堅持不住。該出去還得出去。

“老徐,那三個孩子……已經準備就緒了,氣息捕捉完畢。”

“不行!”

徐清和知道韓越說的是什麼意思。

詛咒師!

這是青陽城的詛咒師小隊。

按照先前的預想,是考慮到犧牲他們的。

但是眼下卻是不行。

對面五個,己方兩個。

即便是靠著詛咒的威力同時切斷了三個鬼皇的腦袋。

也不足以讓他們反敗為勝。

頂多打亂了一下他們的武技。

頭掉了裝上就是。

有其他鬼皇在旁邊掩護,根本無法取得壓制優勢。

除非是高階詛咒。

只有徐清和指導,青陽城的詛咒師只有最低階的肉身詛咒。

因為這三個孩子都是青陽武道學院的學生。

但是對外都沒公佈。

這是城內的一張底牌。

也是鬼族大軍遲遲不敢總攻的原因之一。

但是現在,已經得知方辰和寧雨薇進攻燕國的據點,那他們也就放心了。

即便有風險,但是高階修士已經碾壓了青陽城。

故而立刻發動總攻。

就在這時候,城外亮起了一道綠光。

真是怕啥來啥。

那綠光陰森森的,像從墳墓裡飄出來的磷火。

它從火鬼皇的掌心升起,起初只有拳頭大小,然後像吹氣球一樣膨脹,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座小山。

綠色的火球懸在空中,表面有暗紅色的裂紋在跳動,像一顆快要爆炸的星球。

火球周圍的空氣在扭曲,地面的碎石被氣浪捲起,飛出去幾百米遠。

城牆上的人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像是有人把臉湊到了火爐旁邊。

徐清和的臉色變了。

這玩意兒要是讓他平穩落地,後果不堪設想。

他拔劍,劍身上的青光亮了,但比平時暗了許多。

他的左臂還吊在身側,只能用右手。

“這次該我出去了。”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

韓越沒有看他,目光盯著城外那五個身影,聲音急促:

“可是怨鬼皇已經把悲嘆之牆圍住了我們的城。我們一出去就會被纏上。你身上的傷勢沒有完全好,說不定出去了就回不來了。”

徐清和沒有猶豫:“那也沒辦法。早點衝出去,早死一點,也總比看到自己眼前城被破、全城人死亡要好。”

韓越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手從陣法核心上鬆開了,啟動了被動防禦系統。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輕鬆:“那都這樣了,我也陪你走一遭。”

徐清和皺眉:“你……你剛回來。”

韓越笑了,笑得很輕,但眼睛裡有光:“怕啥?我們兩個一同出去,生存的機率總是要大點。你要是死在了外面,呵呵,我怕是也堅持不住等到援軍了。”

徐清和沒有再勸,點了點頭。

兩人同時衝出大陣。

翠綠色的木盾和土黃色的罡氣在他們身外交織成一層厚實的屏障,穿過大陣的光幕時,那層屏障亮了一下,然後暗了下去。

悲嘆之牆像一面無形的網,從四面八方收攏過來。

灰黑色的鬼氣凝成無數細小的鬼手,從虛空中伸出來,抓向兩人的身體。

那些鬼手一碰到護體真元,就開始腐蝕,滋滋作響,像硫酸滴在金屬上。

兩人的速度慢了下來,但韓越的木系魔力及時補了上來,翠綠色的光芒在護體真元表面凝成一層新的屏障,把那些鬼手隔絕在外面。

那些鬼手抓在翠綠色的屏障上,像抓在滑溜溜的冰面上,使不上力,只能徒勞地劃出一道道淺痕。

怨鬼皇看著兩人從悲嘆之牆中衝出來,嘴角勾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調侃:

“呵呵,傷都沒好就出來了。看來他們很忌憚你啊,火鬼。”

他沒有叫“火鬼皇”,只叫了“火鬼”。

這讓火鬼皇的臉色沉了一下,但沒有發作。

他還在蓄力,那團綠色的火球已經大到遮住了半邊天,火球的中心是黑色的,黑得像能吞噬一切光的深淵。

徐清和和韓越沒有理會怨鬼皇,直直朝火鬼皇衝去。

兩人的目光同時鎖定了那團綠色的火球。

那是他們的目標。

怨鬼皇冷哼一聲,一人一手,迎向兩人。

他的左手拍向徐清和,右手抓向韓越。

灰黑色的鬼氣在他掌心凝聚成兩隻巨大的鬼爪,五指張開,指尖有幽綠色的火焰在跳動。

徐清和沒有躲,韓越也沒有躲。

兩人同時做出了一個選擇。

不用武技和魔法。

所有的真元和魔力,全部用來進攻,僅靠護體真元和魔法盾來抵抗怨鬼皇的鬼技。

韓越的翠綠色木盾在兩人身前疊加了一層又一層,徐清和的土黃色罡氣在木盾後面又加了一層厚實的屏障。

兩人的作戰服在真元的灌注下亮了起來,符文在衣料表面瘋狂流轉。

鬼爪拍在木盾上。

木盾碎了,碎成無數細小的木屑,在空中飄散。

鬼爪繼續往前,抓在土黃色的罡氣上。

罡氣劇烈震顫,徐清和的嘴角溢位一絲血,韓越的嘴角也溢位一絲血,但兩人都沒有停。

他們的武技和魔法像不要錢一樣傾瀉在那團綠色的火球上。

徐清和一掌接一掌地拍在火球上,每一掌都在火球表面留下一個深深的凹坑。

韓越的木系魔力化作無數細小的藤蔓,從火球的裂縫裡鑽進去,從內部瓦解它的結構。

火球開始變形,從球形變成橢球形,從橢球形變成不規則的多邊形,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多,暗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

火鬼皇的臉色變了。

他加大了魔力的輸出,綠色的火焰從掌心湧出,灌入火球,試圖穩定它的結構。

但徐清和和韓越的聯手攻擊太猛了,猛到他的魔力根本來不及補充。

火球開始膨脹,失控。

它的表面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裂縫,暗紅色的光芒從裂縫裡洩露出來,像岩漿從火山口湧出。

火鬼皇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咬著牙,把最後一點魔力灌進去,試圖挽回局面。

然後,火球炸了。

綠色的火焰從火球中心炸開,向四面八方擴散。

衝擊波裹著火焰,把徐清和和韓越掀飛出去。

兩人的護體真元在爆炸中碎了大半,作戰服被燒得焦黑,皮膚上多了幾道灼傷,但沒有致命傷。

火鬼皇也不好受,他的魔力在爆炸中反噬,氣海劇烈震盪,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他的身體晃了晃,在空中退了十幾步才穩住。

怨鬼皇沒有給徐清和和韓越喘息的機會。

他的悲嘆之牆已經封住了兩人的退路,另外三個無靈蘊的天階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封死了所有逃生的路線。

灰黑色的鬼氣、暗紅色的火焰、幽綠色的冰霜,各種攻擊從四面八方湧來,把兩人圍在中間。

徐清和和韓越背靠著背,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攻擊,對視了一眼。

徐清和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韓越能聽見:“老韓,回不去了,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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