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突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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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人同時咬破舌尖,精血從舌尖湧出,混著唾液嚥了下去。

精血入腹的瞬間,兩人的氣息猛地暴漲。

徐清和的土黃色罡氣從暗淡變成了明亮,韓越的翠綠色魔力從微弱變成了濃郁。

那些精血在燃燒,在沸騰,在把他們最後的生命力轉化成戰力。

徐清和握緊了劍,韓越抬起了手。

他們沒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怨鬼皇看著徐清和與韓越燃燒精血後暴漲的氣息,嘴角勾了一下。

像是獵人看著獵物做最後掙扎時的那種從容。

“呵呵,想和我們拼命?”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灰黑色的鬼氣從掌心湧出,在空中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

那些絲線像蜘蛛網一樣,從四面八方鋪展開來,把徐清和與韓越圍在中間。

絲線很細,細到肉眼幾乎看不見,但每一根都帶著腐蝕性的鬼氣,碰到護體真元就滋滋作響。

火鬼皇也動了。

他的雙手在胸前結印,綠色的火焰從體內湧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火牆。

那火牆是環形的,把兩人困在中間。

火焰的溫度不高,但那些綠色的火苗像有生命一樣,不斷跳躍、蔓延、收縮,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另外三個無靈蘊的天階也出手了,他們的武技和鬼氣交織在一起,在火牆和鬼氣絲線之間形成了一道道無形的屏障。

徐清和試著往左衝了一步,一道鬼氣屏障擋在面前,他抬手一掌拍過去,屏障晃了晃,沒有碎。

他又往右衝了一步,一道火焰屏障擋在面前,熱度不高,但那種詭異的綠色火焰讓他本能地退了回來。

韓越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陣法。什麼時候?”

徐清和沒有回答,他的目光穿過那些絲線和火牆,落在怨鬼皇手裡那面陣旗上。

陣旗不大,旗面是黑色的,上面用暗紅色的絲線繡著一個複雜的圖案,像是一張扭曲的人臉,又像是一個被拆解的符文。

怨鬼皇把陣旗往前一推,陣旗懸在空中,緩緩旋轉。

那些鬼氣絲線、綠色火牆、無形屏障,在陣旗的牽引下開始有規律地運轉,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部件都在各自的軌道上執行,互相配合,互相補充。

徐清和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和韓越,一個修煉厚土功法,一個修煉木系魔法,都是偏防禦的型別。

攻堅破陣,不是他們的長處。

那些絲線、火牆、屏障單獨拿出來,他們都能應付。

但組合在一起,互相配合、互相掩護,他們就像掉進了蛛網的蟲子,越掙扎纏得越緊。

徐清和咬牙,一掌拍向陣旗的方向。

土黃色的掌印在空中急速膨脹,拍在鬼氣絲線上。

絲線被掌印壓得往下凹了一塊,但沒有斷。

掌印的力量被絲線分散到整個陣法中,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勁。

韓越的木系魔力化作無數細小的藤蔓,從絲線的縫隙裡鑽進去,試圖纏繞陣旗。

但那些藤蔓剛穿過絲線,就被綠色的火焰燒成灰燼。

兩人的攻擊在陣法中消弭於無形,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怨鬼皇懸在陣法外面,雙手負在身後,姿態閒散得像在觀景。

他看著徐清和與韓越在陣法中左衝右突,像看兩隻困在籠子裡的老鼠。

他的聲音從陣法外面傳進來,不急不慢,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癢的從容:

“你以為你們回城療傷的時候,我什麼也沒做?呵呵呵,早就等著你們了。”

火鬼皇站在怨鬼皇旁邊,綠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跳動,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他的嘴角也掛著笑。

剛才被徐清和與韓越聯手毀掉蓄力火球的憋屈,在這一刻得到了補償。

另外三個無靈蘊的天階也散了開來,各自佔據一個方位,把陣法的六個節點封得死死的。

徐清和停下攻擊,站在陣法中央,大口喘氣。

精血還在燃燒,他的氣息還維持在巔峰,但那些力量打在陣法上,像水潑在石頭上,石頭溼了,但沒有碎。

韓越的木系魔力也消耗了大半,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但他的手還抬著,指尖還有翠綠色的光在跳動。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東西——絕望。

不是怕死,是連拼命的機會都沒有。

燃燒精血,是他們最後的底牌。

精血燃盡,輕則修為倒退,重則氣海崩裂。

他們不在乎,只要能在死前拉一個墊背的,值了。

但怨鬼皇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陣法把他們困在裡面,他們打不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卻能肆無忌憚地攻擊他們。

那些鬼氣絲線、綠色火牆、無形屏障,不只是困住他們,還在不斷收縮、擠壓、侵蝕。

絲線勒進護體真元裡,火牆的溫度在升高,屏障之間的距離在縮小。

徐清和感覺自己的護體真元在被一點一點地剝蝕,像冬天的老樹皮,風一吹就掉一塊。

韓越的木系魔力在瘋狂地修復那些被侵蝕的部份,但修復的速度趕不上侵蝕的速度。

陣法內,各種攻擊開始出現。

鬼氣凝成的利刃從頭頂劈下來,綠色的火球從四面八方飛來,無形的屏障像一面面看不見的牆,不斷擠壓他們的活動空間。

徐清和抬手擋下一道鬼氣利刃,利刃斬在他的護體罡氣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左臂的斷骨又開始疼了,剛接好的骨頭在真元的衝擊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韓越的木盾擋住了一顆綠色的火球,火球在木盾上炸開,木盾被燒出一個大洞,邊緣還在燃燒。

他把燒焦的部分剝離,重新凝聚新的木盾,但速度越來越慢,木盾越來越薄。

兩人的氣息逐漸黯淡。

精血燃燒帶來的力量被陣法的消耗磨光了。

他們像兩盞油燈,燈油還在,但燈芯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火光忽明忽暗。

徐清和靠在韓越背上,兩人背靠著背,支撐著彼此。

他們的作戰服已經破了大半,露出來的皮膚上到處都是灼傷和割傷,血從傷口裡滲出來,又被鬼氣侵蝕得發黑。

徐清和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韓越能聽見:“老韓,還能撐多久?”

韓越的聲音更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不知道。”

徐清和沒有再問,他只是握緊了劍,把劍橫在身前。

劍身上的青光已經暗了,暗到幾乎看不見,但他沒有鬆手。

韓越的指尖還有一點翠綠色的光在跳動,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滅,但還在跳。

五個鬼族天階懸在陣法外圍,居高臨下地看著困在裡面的徐清和與韓越。

火鬼皇的臉色最難看。

他的臉上還掛著剛才被反噬時留下的黑血,嘴角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綠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跳動,但比之前黯淡了許多。

他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怨氣。

媽的,怨鬼皇出的好主意。

讓我蓄力破陣,這玩意兒壓根就不是正常的攻擊性法術,要麼需要很多人掩護,要麼是平時用來起陣用的。

威力雖然巨大,但一般情況下根本發射不出去,稍微破壞就壞了。

他這樣想著卻不敢說,只能惡狠狠地盯著徐清和與韓越,恨不得用目光把他們燒成灰燼。

他的傷是五人中最重的,反噬加外傷,臉上掛不住。

怨鬼皇沒有看他,但也感知到火鬼皇的情緒波動,此刻他目光還鎖在陣法裡的兩個人身上。

他的語氣很平,平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結果最重要。他們快死了,我們要贏了。”

火鬼皇的嘴唇動了幾下,想反駁,又咽了回去。

他抬起雙手,左手凝聚出一顆綠色的火球,右手凝聚出一杆綠色的火槍。

火球不大,但壓縮到極致,表面的綠色火焰幾乎變成了白色,溫度高到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

火槍細長,槍尖鋒利得像能刺穿一切。

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種被踩到痛處之後的歇斯底里:“兩個人族的渣滓,都給我去死吧!”

“學藝不精,不如早早投降,還省得皮肉之苦!”

徐清和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呵呵,背棄了自己人族身份的人,也有資格教訓我?”

他頓了頓,目光從火鬼皇身上移到怨鬼皇身上,又從怨鬼皇身上移到另外三個無靈蘊的天階身上。

“你們這些人,當初跪完了神族,又來跪鬼族?膝蓋這麼軟,怎麼不去當個球?”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快不慢,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最疼的地方。

火鬼皇的臉色變了。

從青到紅,從紅到紫,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確實,他們這批人當初都是打算主動投靠神族,然而人家嫌棄他們天賦低,不要。

不得已去投靠了鬼族。

誰不想像神族那樣高高在上,一手聖光宛如神明降世。

他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鐵皮:

“你——!我雖然是鬼,但我贏了,你死了。這就是區別!你們這些人族,只會躲在城牆後面,靠著陣法苟延殘喘。

等你們的靈能晶石燒完了,等你們的陣法破了,我要把青陽城所有的人,全部血祭掉!!!”

他的手在抖,是因為憤怒。

火球和火槍在他掌心劇烈跳動,綠色的火焰燒得空氣噼啪作響。

他正要發力,把火球和火槍推出去,忽然感覺四周的溫度驟降。

不是冷,是寒。

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連鬼氣都被凍得遲緩了。

他的動作慢了一瞬,火球和火槍在他掌心停滯了片刻。

怨鬼皇的眼睛猛地睜大,目光越過徐清和與韓越,掃向四周。

另外三個天階也感覺到了不對,他們的精神力同時展開,搜尋著周圍每一寸空間。

有真元和精神力的波動。

而且距離很近。

近到他們能在空氣中捕捉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屬性波動。

怨鬼皇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罕見的急促:

“不好——”

他的話音未落,一道淡藍色的寒芒從空中射出,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鑽,精準地打在了火鬼皇的火球上。

火球在火鬼皇的掌心炸開,綠色的火焰四濺,燒得他慘叫一聲,左手被炸得血肉模糊。

緊接著,第二道寒芒打在了火槍上,火槍從槍尖開始結冰,冰層迅速向下蔓延,眨眼間就把整杆火槍凍成了一根冰棒。

火鬼皇的右手也被凍住了,冰層從手指蔓延到手掌,從手掌蔓延到手腕,他的右手失去知覺,動彈不得。

他用左手抓住右手腕,鬼氣從掌心湧出,試圖把冰層震碎。

冰層裂開一道縫,又迅速合攏,裂縫裡滲出的不是水,是血。

他的血管被凍裂了,血從皮膚下面滲出來,在冰層裡凝成暗紅色的紋路。

此時,一道深藍色的身影穿出,速度極快,軌跡飄忽不定,像一片被風吹著的落葉。

怨鬼皇的眼睛眯了一下,他認出了那個人。

青陽城的守城力量他早就摸清了,她正是景安城調過來的寧雨薇,天階一靈蘊,修煉至陰功法,冰系武技出神入化。

情報上說她正在帶人攻打燕國在鳥語崖的據點,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怨鬼皇的眉頭皺了起來,難道攻打是假的?

他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是回援?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了出去。

就算她回來了,也只是一個天階一靈蘊而已。

能改變多大的戰況?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一道灰黑色的鬼氣凝成利刃,朝寧雨薇斬去。

火鬼皇也看到了寧雨薇,他的右手還沒解凍,左手的傷還在流血,但他的憤怒已經壓過了疼痛。

他抬起左手,一團綠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火焰的顏色比之前更深了,深到發黑。

寧雨薇沒有看他們。

她的目光穿過那五道身影,落在困在陣法裡的徐清和與韓越身上。

兩人還站著,但氣息已經很弱了。

徐清和的左臂垂在身側,斷骨處腫得發亮,韓越的木盾碎了大半,露出來的皮膚上到處都是灼傷和割傷。

寧雨薇收回目光,抬起手,冰魄玄玉指連點三下。

直指火鬼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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