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和普通女生不太一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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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上午的課,講臺上導師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幕傳來,模糊不清。

喻初雪的思緒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昨天傍晚的畫面,以及那個光怪陸離的夢。

一會兒是蒂芙尼細軟腰肢的觸感,一會兒是晴緊實腹肌的輪廓,一會兒是兩個小妖精脆生生喊“老公”的聲音在腦子裡3D環繞……

她臉頰一陣陣發熱,完全無法集中精神,筆記寫得亂七八糟,堪比鬼畫符。

完蛋,上午的課算是白上了。

她懊惱地想。

好在她記得二班和七班的課程進度差不多,下午的課也類似,或許可以……找蒂芙尼借一下筆記?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找蒂芙尼借筆記?在發生了昨天那種事之後?

她還有什麼臉去見他和晴啊!

光是想象一下他們看自己的眼神,她就覺得腳趾摳地,恨不得當場刨個三室一廳鑽進去。

要不……還是下午鼓起勇氣,問問班上其他看起來比較友善的女同學?

雖然她不擅長主動搭話,但總比直面那兩個“受害者”強……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糾結得快要打結時,教室的窗子忽然被人從外面輕輕敲了敲。

篤、篤、篤。

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喻初雪正沉浸在自我譴責和幻想中,被這聲音驚得一個激靈,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空蕩蕩的教室窗外站著兩個最熟悉不過的人。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勾勒出他們熟悉的身影。

一個笑容溫和,目光清澈;一個微微低著頭,耳根泛紅。

正是她最不敢見、也最不想見的晴和蒂芙尼。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喻初雪感覺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她僵硬地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兩人,腦子一片空白。

教室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零星幾個還在收拾東西的同學,好奇地朝窗外瞥了幾眼。

跑是跑不掉了。

喻初雪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抱著一種“早死早超生”、“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悲壯心情,慢吞吞地、像上刑場一樣挪出了教室。

走廊上很安靜,陽光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光影。

喻初雪走到他們面前,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不敢看他們的眼睛。

醞釀了好一會兒,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磕磕絆絆地開口:

“對、對不起……昨天……我……”

她鼓起勇氣,決定先道歉,然後趁機把話說清楚,最好能借此機會勸退他們,讓一切回到“正常朋友”的軌道。

儘管她知道這很難,可總要嘗試。

然而,她的話才開了個頭,就被蒂芙尼語速飛快地、帶著明顯慌亂的聲音打斷了。

“不、不不不!”

蒂芙尼猛地搖頭,淺褐色的眼睛因為急切而睜大,臉頰又紅了。

“你不用道歉!是……是我自己……給你摸的……是、是我自願的……”

說到最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頭也重新低了下去,只露出一個紅彤彤的耳朵尖。

晴被蒂芙尼搶了先,只能點了點頭,語氣比他鎮定些,但仔細聽也能察覺一絲不自然。

“嗯,蒂芙尼說得對。我也是……自己願意的。所以,初雪,你真的不用有心理負擔。”

他看著她,目光依舊溫柔,只是那溫柔裡,似乎多了點別的、更復雜的情緒。

唔……

喻初雪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兩團軟綿綿、毛茸茸的東西輕輕戳了兩下,又酸又軟。

他們……竟然都不怪她,還反過來安慰,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這讓她心裡那點愧疚感和罪惡感更重了,也讓她更堅定了要把話說清楚的決心。

喻初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快速掃過,又迅速垂下,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依舊很小,但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清晰、認真:

“可是……我和普通的女生……可能不太一樣。”

她斟酌著用詞,臉頰發燙,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就像……就像在男女的婚姻裡,我……我好像……更希望、也更適應扮演‘丈夫’那個角色,而不是‘妻子’。”

她頓了頓,感覺臉上的熱度還在持續上升。

“而且,這個‘角色’……也不僅僅是指生活表面上的,是……是包括……在、在那個時候……也會是……”

她實在說不出口更直白的詞彙了,只能含糊地用“那個時候”和加重語氣的“也會是”來暗示,同時悄悄抬眼,觀察他們的反應。

她想了很多委婉的表達,好在晴和蒂芙尼都不笨,甚至可以說,在貴族教育下,對某些事情的瞭解可能比她更“深入”。

此刻,他們都聽懂了。

然後,兩個人齊齊愣在了原地,像是被施了石化咒。

晴臉上的溫和笑容徹底凝固,淺褐色的眼眸裡寫滿了震驚和……某種急劇的思索。

他呼吸幾不可察地變得急促了些,目光緊緊鎖在喻初雪羞窘卻認真的臉上,彷彿在重新評估、消化她話語裡驚人的資訊量。

蒂芙尼則更誇張。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從脖頸到臉頰瞬間紅成一片,淺褐色的眼睛因為極度的羞窘和難以置信而水光,身體微微晃了晃,看起來快要因為過度衝擊而昏厥過去。

他學習貴族社交禮儀時,接觸過各種隱晦的暗示和風流韻事,但從未、從未見過有哪個淑女(哪怕是再出格、再大膽的)會如此直白、如此……“離經叛道”地,當面說出這種驚世駭俗之言!

眼下,喻初雪看起來是為了拒絕他們而找的藉口。

可她的表情,她眼中的認真和羞窘,卻絲毫不似作偽。

就好像……她真的、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應該、也適合是夫妻之間“丈夫”的那個角色,並且涵蓋了所有層面的意義。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遠超他們想象。

晴和蒂芙尼都是各自家族的繼承人(即使蒂芙尼可能不那麼受重視,但名義上是)。

他們現在“插足”喻初雪和維克托的婚約之間,在貴族圈裡已經算是出格,足以讓家族蒙羞。

但如果……如果他們和喻初雪的關係,還意味著他們將來甚至無法孕育下一任繼承人(按照喻初雪暗示的“角色”來看)……

那恐怕就不僅僅是蒙羞,而是會徹底動搖、甚至剝奪他們繼承家業的資格!

這是任何一個以血脈傳承為重的古老家族都無法容忍的。

晴在心中飛快地、認真地思考著,權衡著。

震驚過後,一種更復雜、更洶湧的情緒湧了上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明明羞得快要冒煙,卻還是倔強地把驚世駭俗的話說出來的少女,心裡那點因為告白被拒而產生的失落和昨天目睹那一幕的酸澀,似乎都被一種更強烈的、想要理解和靠近她的衝動壓了下去。

初戀總是難以割捨的。

他想。

或許……他該認真去嘗試一次。

嘗試去理解她的“不一樣”,嘗試去接受她定義的“關係”。

反正……他們一開始就註定沒有結局(她有婚約),反正她的未婚夫維克托似乎不介意這些。

如果……如果到最後,他實在無法適應,或者她厭倦了,那他再乖乖退回到朋友的位置,應該……也還來得及吧?

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

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震驚和複雜漸漸沉澱,重新浮起那溫和的、卻更加堅定的光芒。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喻初雪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手腕。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

“沒關係。”

晴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比平時更柔和,他看著喻初雪驚訝抬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如果……這樣能讓你開心的話。”

“按照你喜歡的方式來……也可以。”

他的話語在喻初雪心裡激起巨大的漣漪。

她愕然地看著晴,不敢相信他真的聽懂了,並且……給出了這樣的回應。

還沒等她消化完晴的話,另一隻手的手腕也被輕輕拉住了。

是蒂芙尼。

他似乎終於從極度的羞窘和衝擊中緩過一口氣,臉上的紅暈未退,但眼神裡卻多了幾分破釜沉舟般的決心。

他避開喻初雪的視線,盯著兩人交握的手,聲音依舊很輕,還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

“我……我也……沒關係的……”

他頓了頓,似乎用盡了所有勇氣,才補充道:“……只要是你。”

喻初雪:“!!!”

她懸著的心,啪嗒一聲,沒有落地,而是直接掉進了更深、更黑的深淵,死得透透的。

勸退計劃宣告徹底失敗,並且似乎……還起到了反效果?

她看著一左一右握住自己手腕的兩個男生,看著他們眼中那不容錯認的認真和羞窘,感覺自己不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而是親手把自己埋進了一個深不見底、並且還在不斷往下塌陷的巨坑裡。

喻初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生無可戀地胡亂“嗯、啊”了兩聲,算是回應。

完了。

這下真的完了。

她好像把兩個單純的孩子帶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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