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必須弄清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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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喻初雪的異常,對晴和蒂芙尼來說並不算困難。

他們本就是心思細膩、且將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的人。

但喻初雪自己不主動說,他們也不好貿然追問,怕給她增添更多壓力,或者……問出什麼他們不願面對的答案。

只是,疑惑和擔憂像細小的藤蔓,悄然滋長,纏繞在心頭,讓人不得安寧。

話憋在心裡久了,難免想要尋求印證,或者至少找一個能分擔這份不安的人。

……

這天,理論課間隙,趁著講臺上的導師轉身去擺弄教具的空隙,晴微微側過身,壓低聲音,用只有旁邊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問坐在鄰座的蒂芙尼:

“你……有沒有感覺,初雪最近不太對勁?”

雖然他和蒂芙尼在某種意義上算是“情敵”,但對於喻初雪的關心是共通的。

在某些時刻,比如現在,他們可以暫時放下那點微妙的競爭意識,聯合起來,試圖弄清她藏在心底的煩惱。

蒂芙尼握著羽毛筆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抬頭,只是小幅度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攤開的筆記本上,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裡。

“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才繼續用那種細弱但清晰的氣音補充道:“她好像……總是盯著黎安學長走神。”

這一點晴也注意到了。

最近幾次黎安“偶遇”他們午餐,或者“順路”將喻初雪叫走“談事情”時,喻初雪的反應很奇怪。

不再是純粹的害怕或緊張,而是一種混合了恍惚、心虛,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專注?

她常常會在黎安說話時,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他的臉,然後迅速收回,耳根泛紅,接著又忍不住再次飄過去,如此反覆,神思不屬。

晴原本猜測,是不是黎安私下對這位不省心的“妹妹”管教過於嚴厲,佈置了難以完成的任務,或者說了什麼重話,才讓她壓力山大,以至於頻頻走神。

畢竟這是別人家的家事,他和蒂芙尼作為外人,不好貿然插手。

除非……找個喻初雪不在的時機,私下跟黎安溝通一下,委婉地提醒他別給初雪太大壓力?

這個念頭剛剛在晴心裡成型,似乎就被身旁的人隱約察覺到了。

蒂芙尼握著羽毛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泛白。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長長地、無聲地籲出一口氣,隨後用比剛才更輕、更遲疑的聲音,丟擲了一個讓晴始料未及的細節。

“我、我昨天看到……黎安學長的脖子上……好像有印子……”

“印子?”

晴下意識地重複,眉頭微蹙,第一反應是戰鬥學院的訓練確實嚴苛。

“戰鬥學院這麼拼嗎?對練受傷了?”

他隨口吐槽了一句,心裡還在想著怎麼把話題拉回如何幫助喻初雪緩解壓力上,沒太在意這個細節。

“不是……”

蒂芙尼搖了搖頭,聲音裡帶上一絲難以啟齒的窘迫。

他似乎在努力尋找更準確、又不至於太過直白的詞彙,最終只能非常委婉地挑明:“是……‘那種’痕跡……”

……?

“那種”是哪種?

這話說得實在過於隱晦含蓄,晴一時沒能理解成功。

他轉過頭,看向蒂芙尼,淺褐色的眼眸裡帶著明顯的困惑,正想開口追問“你指的是什麼型別的傷痕?魔法灼傷?還是鈍器擊打?”,就看到蒂芙尼做出了一個讓他愣住的動作。

蒂芙尼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抬起右手,他猶豫了一瞬,之後伸出食指和中指,輕輕掐在了自己左側脖頸靠近鎖骨的位置,稍微用力,停留了兩三秒。

手指離開後,白皙的皮膚上立即浮現出一個紅印。

“差不多就……是這種……”

蒂芙尼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臉頰迅速漫上紅暈。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講臺,確認導師還在忙碌,另一隻手迅速抬起,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弱的、帶著清涼水汽的魔力,輕輕拂過自己脖子上的指印。

淡紅色的痕跡在水元素的舒緩作用下,很快消退,皮膚恢復了原狀,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晴:“……”

這個簡單、直觀、甚至帶點笨拙的“示範”,確實比任何語言描述都好懂。

但正因為它太好懂了,隨之而來的另一個問題,就更加讓人費解,甚至……心驚。

黎安這些天,除了偶爾和他們一起吃飯,大部分時間不都是和喻初雪單獨“談話”嗎?

他哪來的時間和別人……發展出足以留下這種痕跡的關係?

而且……

晴的思緒飛速轉動。

黎安是學校裡出了名的自律嚴謹,不近女色。

至少在學院公開的傳聞和他們的觀察中,他身邊從未出現過任何關係曖昧的女性,甚至連走得近的女生都幾乎沒有。

這樣一個近乎“絕緣體”的人,脖子上突然出現了……吻痕?

等等。

吻痕?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猝不及防地劈開了晴腦海中某個被他刻意忽略、或者說從未深想的方向。

不對!

黎安和喻初雪……他們不是親兄妹!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之前許多被他忽略或合理化的細節,瞬間串聯起來,指向一個讓他呼吸驟停、血液發冷的可能性——

喻初雪最近的反常走神,盯著黎安時那種複雜難言的眼神;黎安頻繁將她單獨叫走,所謂的“談話”和“監督”;還有……蒂芙尼看到的,黎安脖子上的痕跡……

難道……?!

晴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原本溫和的表情瞬間褪去,只剩下震驚和一種近乎空白的茫然。

淺褐色的眼眸微微睜大,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

蒂芙尼看到晴因為聯想到什麼而驟變的臉色,心裡那點猜測似乎也得到了某種殘酷的印證。

他感到一陣悶痛,但更多的是為喻初雪擔憂,以及一種更深的不安。

他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帶著一種自己也說不清的、試圖否定或尋找其他解釋的微弱希望。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因為我感覺不到他們之間……有‘戀人’的那種氛圍……”

不像他和晴對喻初雪那樣,有小心翼翼的靠近,有溫柔或羞澀的注視,有藏不住的關心和悸動。

喻初雪和黎安之間氛圍非常奇怪。

喻初雪是心虛、慌亂、甚至帶著點懼怕的痴迷;而黎安,則是公事公辦的冷靜,帶著審視和某種難以定義的縱容。

這算是什麼關係?

晴猛地回過神,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著,帶來一陣陣鈍痛。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此時導師已經把道具弄好,開始講解新的內容。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投向講臺,但眼神卻沒有焦距,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攤開的書頁邊緣。

不像戀人?

那……是什麼?

只是不管答案是什麼,晴都感覺心頭髮沉,為喻初雪感到揪心,也為自己那份感情蒙上了一層厚重的、不安的陰影。

他必須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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