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也可以幫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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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到底還是伸出了手。

不再是猶豫的試探,而是堅定地、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輕輕將眼眶發紅的喻初雪擁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力道適中,帶著熟悉的暖意和讓人安心的力量,彷彿要將她從那堵冰冷的自我隔絕之牆後拉出來。

蒂芙尼也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氣,向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喻初雪垂在身側、微微顫抖的一隻手。

他的指尖帶著些微的涼意,卻很輕柔,一下一下,笨拙卻認真地揉著她緊繃的手背,試圖用這種方式幫她放鬆緊繃的神經。

纏繞在他錶帶上的那朵白色小雛菊感應到主人的心意,細嫩的藤蔓悄悄延伸,順著他們交握的手,輕柔地攀上喻初雪的手臂,潔白的花瓣在她皮膚上輕輕拂過,帶來一陣微涼的、帶著草木清香的安撫。

這突如其來的、與預料中截然相反的溫柔對待,猝不及防地撬開了喻初雪心底那道勉強維持的堤防。

她原本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翻湧的情緒,告誡自己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在他們面前更狼狽。

可此刻,被晴溫暖的懷抱包圍,手被蒂芙尼小心翼翼又執著地握著,感受著那朵小雛菊無聲的安慰,她強撐的冷靜和刻意偽裝出的“輕鬆”瞬間土崩瓦解。

眼淚再也不受控制,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她先是壓抑地、小聲地嗚咽,隨即像是怕弄髒了晴乾淨整潔的制服前襟,慌亂地抬起另一隻手死死捂住眼睛,想把所有狼狽和軟弱都關回去,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晴感覺到胸前迅速蔓延開的溼熱,心裡那點因為剛才所見所聞而產生的刺痛和複雜心緒,瞬間被更洶湧的心疼所覆蓋。

他收緊手臂,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沒有說“別哭了”,只是用更安穩的懷抱接納她所有的崩潰。

蒂芙尼感受到手背上她顫抖的幅度,心裡又慌又難受,握著她手的力量不自覺地加重了些,卻又立刻放鬆,生怕弄疼她。

他手足無措,只能更努力地、一遍遍地揉著她的手,彷彿這樣就能將力量和安慰傳遞過去。

這無聲的陪伴和包容,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喻初雪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鬆,靠在晴懷裡,只是依舊用手捂著臉,不肯抬頭。

晴感覺到她情緒稍微平復,才用下巴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頂,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種彷彿在討論明天天氣般的、刻意營造的平靜,然而話語的內容卻如同另一道驚雷,炸響在剛剛平靜些許的空氣裡。

“其實……”

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用詞,語氣溫柔而認真。

“我也可以幫你的。”

“——!!”

喻初雪猛地一顫,捂著眼睛的手瞬間鬆開,淺金色的眼眸因為驚愕而瞪得溜圓,裡面還盈著未乾的淚光,難以置信地、呆呆地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晴的臉。

他淺褐色的眼眸裡,沒有了慣常的、彷彿能包容一切的溫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執拗的認真和決心。

她懷疑自己哭得太厲害出現了幻聽。

“……我也一樣……”

蒂芙尼細弱卻清晰的聲音,緊接著從另一側傳來,如同火上澆油。

喻初雪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晴的懷裡彈了出來,力道之大,讓猝不及防的晴都後退了小半步。

她向後一個大跳,瞬間拉開了和兩人之間的距離,就連背脊“砰”地一聲撞上了冰冷的牆壁也顧不上了。

她看看左邊表情認真的晴,又看看右邊雖然紅著臉、但同樣目光堅定的蒂芙尼,腦子徹底宕機,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這這這……這不對吧?!

是我今天沒睡醒,還是在做夢?還是剛才哭得太狠缺氧出現幻覺了?!

他們不是應該生氣、失望、覺得她不堪,然後離開嗎?

怎麼會……怎麼會說出“我也可以幫你”這種話?!幫什麼?怎麼幫?!像黎安那樣“幫”嗎?!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比剛才被撞破秘密、比她自暴自棄的“坦白”帶來的羞恥和恐慌,更加劇烈,更加讓她無所適從,甚至……感到一種荒謬的恐懼。

“還是說……”

晴沒有給她繼續後退或逃走的空間和時間。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重新拉近了被喻初雪倉皇拉開的距離,目光緊緊鎖住她慌亂失措的眼睛,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逼迫的銳利。

“你喜歡黎安學長?”

他問得直接,毫不迂迴。

這不像平時那個總是體貼周全、給人留足餘地的晴。

喻初雪被他問得呼吸一窒,張了張嘴,想否認,想說“不是”,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喜歡黎安?

她之前明明梳理過,覺得那不是喜歡,只是各取所需……可為什麼被晴這樣直白地問出來,她會心虛,會慌亂?

晴沒有錯過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遲疑和心虛。

他心裡像是悶了一團棉花,但很快,一種更強烈的、破釜沉舟般的決心壓過了那點刺痛。

他不能再慢慢來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用溫柔和陪伴一點點靠近,等待她自己想明白。

面對喻初雪這樣習慣性逃避、用堅硬外殼包裹柔軟內心、甚至不惜用自毀來劃清界限的人。

不爭、不主動、不把話說開,就代表永遠都不會有真正的可能,甚至只會被她越推越遠。

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清明和決絕。

他想起了維克托那套關於“開放式婚姻”的驚人言論,想起了黎安和喻初雪之間那扭曲的“交易關係”……

這個世界的規則,或者說圍繞在喻初雪身邊的這些人,似乎早已將他過去所認知的、關於感情和關係的“常理”衝擊得七零八落。

但那又怎樣呢?

晴在心裡問自己。

比起失去她,比起看著她被困在一段明顯不健康、並且可能傷害她自己的關係裡,那些所謂的“常理”和“三觀”,似乎都不再重要。

他既然敢跨出追求她的第一步,敢在她拒絕後依然選擇守護,那他就必須要得到一個結果——一個能讓她真正快樂、安全,且有他位置的結果。

“就算你喜歡他...”

晴看著喻初雪,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道,每個字都像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敲在喻初雪的心上,也敲在蒂芙尼和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也沒關係。”

他頓了頓,彷彿在給喻初雪,也給自己消化這句話的時間,然後,說出了那句更加驚世駭俗、徹底顛覆喻初雪認知的話。

“沒有人規定,只能有一個‘戀人’吧?”

話音落下,走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喻初雪徹底僵住了,淺金色的眼眸因為過度震驚而失去了焦距,呆呆地看著晴,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法處理這句話所包含的驚人資訊量。

蒂芙尼也猛地抬起頭,淺褐色的眼睛因為震驚而睜大,臉上血色盡褪,卻又在下一秒,湧上一片更深的、混合著羞窘、慌亂,以及某種……連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微弱的悸動和……可能性……

他死死地咬著下唇,看著晴平靜卻堅定的側臉,又看向徹底呆滯的喻初雪,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晴的這句話,不僅擊碎了喻初雪用來自保的壁壘,也徹底攪亂了這原本就混亂不堪的一池春水。

沒有人規定只能有一個戀人?

這是什麼意思?

他是在說……他可以接受……她和黎安,甚至……還有蒂芙尼?

不,等等,蒂芙尼他……

喻初雪混亂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蒂芙尼,對上他同樣震驚慌亂、卻又隱隱透出一絲微弱期冀的眼神。

瘋了。

全都瘋了。

這個世界瘋了,晴瘋了,蒂芙尼好像也……不太對勁。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想反駁,想尖叫,想逃跑,可身體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晴那雙寫滿認真和決絕的淺褐色眼眸,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刻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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