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打你的,我搶我的。(1 / 1)
楚軒沒接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霸王槍。
三戟?
他盯著對面馬背上那個高大的身影,腦子裡飛快地過著資訊——能讓王猛親自給隊率,殺鐵士兩隻手數不過來,這人的身份絕不簡單。
可這會兒沒工夫想那麼多。
因為那人已經動了。
赤紅戰馬往前一衝,方天畫戟劈頭蓋臉砸下來,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一記劈砍。
但就是這一記劈砍,楚軒瞳孔驟然收縮。
太快了。
他側身閃避,戟刃擦著他臉頰劃過,帶起的風颳得臉皮生疼。還沒等他站穩,第二戟已經到了——橫掃!
楚軒把霸王槍往身前一橫。
“鐺!”
火星四濺,一股巨力從槍身傳到雙臂,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往後滑出三尺,雪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那人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這?”
楚軒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虎口裂了,血順著槍桿往下淌。
霸王十三式,他剛摸到第一式的門檻,還沒來得及練熟。剛才那一記橫掃,他本可以用第一式“霸王舉鼎”硬接,可身體反應慢了半拍,只能被動格擋。
差太多了。
“第三戟。”那人說。
方天畫戟再次舉起,這一回,戟刃上竟帶著一股凌厲的呼嘯聲,那是速度太快撕裂空氣的聲音。
楚軒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霸王槍猛地往上挑——
霸王十三式第一式:霸王舉鼎!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在山谷裡炸開,周圍幾個靠得近的山匪被震得耳膜生疼,捂著耳朵往後退。
楚軒雙腿一軟,膝蓋差點跪下去,卻硬生生挺住了。
霸王槍沒有脫手。
那人眼睛亮了一下:“有點意思。”
他正要催馬再上,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慘叫聲。
回頭一看,衛青四人已經殺穿了那幫烏合之眾,正往這邊衝過來。
“主公!”
霍去病一馬當先,梅花槍直刺那人後心!
那人頭也不回,方天畫戟反手一擋,把霍去病的槍盪開,順勢一戟橫掃,逼得衛青和劉裕同時後退。
“一起上!”
衛青低喝一聲,破虜槍如銀龍出海,直取那人咽喉。霍去病從側面刺向他的肋下,劉裕的卻月刀從另一側劈向他的馬腿。
三人配合默契,幾乎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那人卻不慌不忙,方天畫戟在手中一轉,先格開衛青的槍,順勢盪開霍去病的刺,最後一戟劈在劉裕的刀上,逼得劉裕連退三步。
三招,破三敵。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皺起了眉頭。
這幫人比他想象的要難纏。
尤其是那個黑臉漢子,力氣大得出奇,剛才那一戟劈下去,震得他虎口隱隱發麻。
林茹雪也衝了過來,長槍刺向他的後背。
那人側身躲開,方天畫戟橫掃,逼退林茹雪,目光快速掃過戰場。
帶來的那幫山匪,這會兒已經倒了一地。
活著的沒幾個,全在往谷口跑。
疤臉漢子趴在雪地裡,一動不動,背上插著三四支箭——也不知道是誰射的。
大勢已去。
那人心裡清楚,再拖下去,等這五個人徹底合圍,他想走就難了。
“今天就到這兒。”
他一勒韁繩,赤紅戰馬人立而起,前蹄凌空踢踏,逼得五人不得不後退。
“下次見面,我請你喝酒。”
他看向楚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然後一夾馬腹,赤紅戰馬如離弦之箭,朝谷口衝去。
“想跑?”
霍去病挺槍要追,被楚軒一把拽住。
“別追。”
楚軒喘著粗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還在流血,整條胳膊都在發抖。
“這人是誰?”衛青沉聲問。
楚軒搖搖頭,目光落在那道遠去的赤色身影上。
方天畫戟,赤紅戰馬,還有那股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氣勢……
他心裡隱隱有個猜測,但不敢確定。
“軒哥!”
諸葛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楚軒回頭,看見她正從一輛牛車後頭探出腦袋,小臉煞白,但眼睛亮得很。
“都……都死了?”她問。
“差不多。”楚軒說。
諸葛玉這才從車後頭鑽出來,小跑著過來,一邊跑一邊四處張望,生怕哪個沒死的山匪突然蹦出來。
跑到半路,她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低頭一看,是一具山匪的屍體,趴在地上,後腦勺開了瓢,血混著雪流了一地。
諸葛玉愣了一秒,然後看向自己的手。
那把短刀上,沾著血。
她剛才……殺人了?
“玉兒!”
林茹雪快步走過來,一把扶住她。
諸葛玉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
“沒事。”林茹雪握住她的手,“第一次都這樣。”
諸葛玉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再深吸一口,終於能說話了:“我……我剛才就是看見他想往這邊跑,我、我就……”
“就一刀捅過去了?”楚軒走過來。
諸葛玉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捅,是、是刺……雪姐姐教我的,刺比捅省力氣……”
她說著說著,突然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裡。
林茹雪看了楚軒一眼,楚軒搖搖頭,示意讓她緩一會兒。
他轉身,看向那十個車伕。
十個車伕,這會兒全縮在牛車後頭,臉色煞白,但一個沒死,一個沒傷。
那個年紀大的車伕看見楚軒看過來,顫巍巍地站起來,抱拳道:“楚……楚什長,您、您的人真、真是……”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真是天神下凡!”
楚軒沒接話,只是說:“清點一下,看看少了什麼沒有。”
車伕們連忙去清點牛車。
衛青走過來,壓低聲音:“主公,那人的身份……”
“回頭再說。”楚軒擺擺手,“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他看向谷口的方向。那裡,那幫潰逃的山匪已經跑沒影了,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血跡。
“這些屍體怎麼辦?”霍去病問。
楚軒沉默了幾秒,剛要開口,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警覺地回頭,握緊兵器。
馬蹄聲越來越近,很快,一隊騎兵從谷口衝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王猛。
他勒住馬,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楚軒,目光在霸王槍上停了一瞬,然後翻身下馬。
“好小子。”他走到楚軒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容易死。”
楚軒抱拳:“校尉來得及時。”
“及時個屁!”王猛笑罵一句,“老子接到信就往這邊趕,結果還是來晚了。”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嘖嘖兩聲:“一百多號人,你們六個殺的?”
“五個。”楚軒指了指蹲在地上的諸葛玉,“她算半個。”
王猛看向諸葛玉,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行!都是好樣的!”
他一揮手,衝身後的騎兵喊:“把屍體收拾收拾,能認的記下來,回頭查查是哪個山頭的!”
騎兵們翻身下馬,開始清理戰場。
王猛拉著楚軒走到一邊,壓低聲音:“剛才那個騎赤馬的,你認識?”
楚軒搖頭。
王猛沉默了幾秒,突然說:“那是呂布。”
楚軒瞳孔微縮。
果然。
“他怎麼會在這兒?”他問。
王猛冷笑一聲:“他怎麼會在這兒?他義父讓他來的唄。”
“劉文昭?”
“不然呢?”王猛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那個老狐狸。他不敢明著動你,就派這個乾兒子來。”
楚軒沒說話,只是握緊了霸王槍。
王猛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行了,這事你心裡有數就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把糧送到關裡再說。”
他轉身要走,突然又停下,回頭看著楚軒,眼神複雜。
“楚軒,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校尉請講。”
“那個呂布……”王猛頓了頓,“他是劉文昭的義子,但劉文昭對他也只是利用。這人腦子不太好使,容易被人當槍使。”
“我知道。”楚軒說。
王猛點點頭,翻身上馬,一揮手:“走了!回關!”
騎兵們調轉馬頭,護著二十輛牛車,緩緩往谷外走去。
楚軒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然後轉身,走向諸葛玉。
諸葛玉還蹲在地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楚軒蹲在她旁邊,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軒哥。”諸葛玉悶悶的聲音從膝蓋裡傳出來,“我是不是很沒用?”
“沒用?”楚軒笑了,“你剛才殺了一個。”
“可、可那是偷襲……他背對著我……”
“戰場上,誰管你是不是偷襲?”
諸葛玉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楚軒看著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那個躲在林茹雪身後、一臉不情願的黃衣姑娘。
那時候她連刀都握不穩。
現在,她殺人了。
“走吧。”他站起身,把手伸給她,“回家。”
諸葛玉愣愣地看著他的手,然後握住,借力站起來。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軒哥,我剛才好像捅的是腰子……”
楚軒腳步一頓。
林茹雪在旁邊聽見了,嘴角微微勾起。
霍去病直接笑出聲:“腰子?哈哈哈!你他孃的真會挑地方!”
諸葛玉臉一紅,抬腳踹他:“笑什麼笑!”
霍去病躲開,笑得更歡了。
劉裕憨厚地撓頭,衛青搖搖頭,嘴角也帶著笑。
楚軒翻身上馬,霸王槍橫在身前,回頭看了一眼野狼谷。
谷裡靜悄悄的,只剩下滿地的血跡和馬蹄印。
那個騎赤馬的人,已經消失在山野盡頭。
但楚軒知道,他們還會再見面的。
下一次,不會是三戟。
“走。”他一抖韁繩。
六匹馬,踏著夕陽,緩緩往谷外走去。
身後,野狼谷漸漸被暮色吞沒。
……
與此同時,谷外五里處,一座廢棄的山神廟裡。
江玉憐站在廟門口,望著野狼谷的方向,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夫人。”
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從廟裡走出來,壓低聲音,“那邊傳訊息來了,敗了。一百多號人,死的死,跑的跑。那位……也撤了。”
江玉憐沒說話,只是攥緊了手帕。
敗了?
一百多號人,加上那個呂布,居然敗了?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臉上的陰霾漸漸化作一種詭異的平靜。
“那人呢?”她問。
“那位說,那楚軒比他想象的要難纏,下次再說。”
“下次?”江玉憐冷笑一聲,“等他下次,黃花菜都涼了。”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廟裡。
廟裡,幾個山匪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把剩下的人叫上。”她說。
漢子愣了愣:“夫人,咱們的人不多了,就二十來個……”
“二十個夠了。”江玉憐打斷他,“不等他們出谷,就在路上截。”
“可、可他們有官兵護送……”
“官兵?”江玉憐笑了,那笑容陰森森的,讓漢子後背發涼。
“官兵才多少人?三十個?五十個?”
她指著野狼谷的方向,“那幫人剛打完仗,正是最鬆懈的時候。咱們從後頭摸上去,不殺人,只搶人。”
“搶人?”
“對。”江玉憐盯著他,“林茹雪和諸葛玉,這兩個賤人,我今晚就要。”
漢子嚥了口唾沫,不敢再問,轉身去叫人。
江玉憐重新轉過身,望著野狼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弧度。
楚軒,你不是能打嗎?
那你就繼續打。
你打你的,我搶我的。
等我把你兩個女人都弄到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