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雙重標準（1 / 1）
曹品源抬頭，看向神色淡然的周天闊，眼中的震驚與複雜，翻湧如潮，根本掩蓋不住。
“師爺，過來查驗欠條真偽！仔細查驗，不許有差錯！”
曹品源聲音發顫，心神大亂，他這反常的反應，讓周帆與周北琛眉頭緊鎖，心頭升起不安。
宋馳宇心頭也莫名一緊，一股強烈不安瘋狂蔓延，席捲全身。
可他絞盡腦汁都想不通自己何時欠下如此鉅款，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他下意識望向門外擁擠的百姓，視線不斷掃過。
依舊沒有宋庭深的身影，如同人間蒸發，杳無音信。
他死死盯住周天闊，瞳孔驟縮，隨即喃喃自語：“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一旁，師爺快步上前，接過欠條仔細核驗片刻，躬身沉聲道：“大人，欠條是真的，指印、墨跡、格式全無破綻，絕對真實！”
曹品源不死心，顫聲追問：“你看清楚了？再三確認！”
“小人辦案數十年，經手文據成千上萬，絕不會看錯出錯！”
“欠條確鑿為真，只要指印比對無誤，那就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聞言，曹品源緩緩轉頭，看向宋馳宇。
宋馳宇正好望過來，四目相對。
曹品源一字一頓，艱難開口：“宋公子，你……何時欠了漢王殿下五百萬兩白銀？”
嗡！
宋馳宇腦袋轟然炸響，渾身巨震，無盡驚駭席捲全身，四肢百骸都變得僵硬了。
他失聲嘶吼道：“你說什麼？多少？五百萬兩？！”
剎那間，他神情扭曲，青紅白黑交錯，精彩到極致。
曹品源面色難看，緩緩點頭：“宋公子，你沒有聽錯，正是五百萬兩，下官斗膽問一句，你當真欠了漢王這筆鉅款？”
一石激起千層浪！
圍觀百姓喧譁震天。
“什麼？宋馳宇欠了漢王五百萬兩白銀？！”
“我的天！五百萬兩！這是一輩子都見不到的鉅款啊！”
段景怡驚得美眸圓睜，完全沒料到反轉如此驚人。
譁然之聲席捲大理寺，所有人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瞠目結舌。
周帆與周北琛都坐不住了，神色劇變，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到底是什麼情況？
不是周天闊欠宋馳宇三十萬兩嗎？
怎麼突然冒出來五百萬兩？
若欠條是假，宋馳宇必定當場暴怒發難，直指周天闊偽造證據。
可宋馳宇非但沒有，臉色反而異常難看，眼神慌亂，手足無措。
兩人心底浮現一個恐怖念頭，這欠條……難道是真的？
可這完全說不通！
若欠條屬實，宋馳宇怎麼敢主動來大理寺告狀，還請他們前來撐腰？
這不是自投羅網，自取其辱嗎？
周帆滿是困惑，催促道：“宋公子，到底怎麼回事？你說句話啊！”
宋馳宇回頭，一雙眸子如毒蛇般狠戾，死死盯住周天闊。
他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昨夜在我銀元賭坊的秦公子……就是你周天闊？”
“你偽裝身份，隱去姓名，故意欺瞞全場？”
周天闊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雲淡風輕的道：“不愧是宋公子，猜對了，只可惜沒有獎賞。”
“昨夜在銀元賭坊，與你對賭，贏下五百萬兩的人，正是本王。”
宋馳宇渾身一顫，臉色沉如死水，心一點點沉入冰窖。
一切都明白了。
怪不得宋庭深遲遲不歸，杳無音信。
出大事了！徹底出大事了！
對方竟是周天闊！當朝九皇子！宋庭深怎麼敢對皇子動手？
如今杳無音信，必定已經落入圈套，全軍覆沒！
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陰謀。
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他太大意了，自負到了極點才會一敗塗地！
宋馳宇越想越慌，心神劇震，身體都站不穩了，想到此事的可怕後果，更是渾身發冷，如墜寒冬。
周帆與周北琛悄然坐直身體，神色凝重到極致，心跳不斷加快。
宋馳宇真的欠了周天闊五百萬兩？
若真是如此，今天局面徹底失控，誰都收不住場了！
看著宋馳宇慘白絕望的臉色，周天闊笑了，笑意冰冷，嘲諷道：“今日真是湊巧，宋公子找本王要三十萬兩，本王也找宋公子要五百萬兩。”
“本王不斤斤計較，抹去所欠三十萬兩，宋公子還欠本王四百七十萬兩。”
“不知宋公子，打算如何支付？是銀票、現銀，還是田地商鋪抵押？”
“若是要本王親自去宋國公府取，那本王還真有些不好意思，顯得太過不近人情。”
周天闊輕笑出聲，態度隨意淡然，可每一個字都像尖刀扎進宋馳宇心口，讓其痛徹心扉。
圍觀百姓心頭巨震，駭然失色，一個個瞠目結舌，張口就要去宋國公府抄家抵債，這叫不好意思？
這簡直是要把宋國公府往死裡逼！
林霽川面色沉凝，心中斷定，此事多半屬實，沒有任何疑問，宋馳宇真的欠了周天闊五百萬兩。
結合賭坊一事，他推斷出前因後果，必定是周天闊隱姓埋名，設局贏走鉅款。
這才逼得宋馳宇狗急跳牆，搶先發難，試圖顛倒黑白。
不得不說，這一步棋，險中求勝，精妙至極。
只怪宋馳宇太過自負，太過輕敵，這才落得如此被動局面，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林霽川知道，他必須出手扭轉局面，不能再沉默，道：“漢王殿下，這般鉅額賭債，又是出自魚龍混雜的賭坊，手段未必光彩。”
“按照我大封律法，私下賭約未必具備效力，恐怕難以作數吧！”
周帆與周北琛也回過神來，他們與宋馳宇早就綁在一條船上，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林相所言極是，賭坊乃三教九流聚集之地，魚龍混雜，難登大雅，此類賭債，不該在大理寺公開審理！”
“不錯，賭坊人多口雜，流動性極大，人證難尋，偽造證據的可能太高，作不得數。”
“九弟還是收回欠條，免得惹人恥笑，丟了皇室顏面！”
聽著這番雙重標準的言辭，周天闊嗤笑出聲，神情冰冷刺骨。
這群人果然無恥至極，剛才說得何等大義凜然，此刻便何等面目可憎。
幸好他早有準備，先前那三問，已經把他們的退路徹底堵死，沒有給他們留下任何餘地。
想賴賬？
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