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絕唱京都(1 / 1)
黑色的隊伍,像一條沉默的巨蟒,蜿蜒前行。
隊伍已經離開北涼城兩日。
卻連距離北涼城最近的莊子都沒到。
劉靚就坐在棺槨中。
展現出了一種遊山玩水的姿態。
此刻,他不著急。
該急的,反倒是京都那群人。
忽然,抬棺力士的腳步停頓片刻。
“可是累了?”
帶著幾分虛弱的聲音響起,劉靚抬頭看向前方一力士。
對方甕聲回道。
“世子,有密報。”
一抬手,隊伍隨即停下。
值得一提的是,在三千精銳的護衛下,其他人並不知道劉靚的具體情況。
更不要說,一旁還有幾套嗩吶班子以及戲子輪流奏響。
荒山野嶺的,雖然詭異。
卻讓或遠或近的探子,完全打探不到劉靚的具體情況。
墨七快步上前。
“世子,黑風驛傳來的密報,北蠻王庭之下,烏蘇、禿髮、賀蘭三部,昨日於陰山集結,企圖南下。”
“預計三日後,可以抵達邊境防線。”
訊息石破天驚。
北蠻乘虛而入!
時間竟然就挑在了昨天,劉靚剛啟程的時候。
“呵!”
“有點意思。”
“北蠻的狼崽子,竟然學聰明瞭?”
“墨七,你認為呢?”
沉默片刻,墨七回答。
“屬下無能!”
顯然,北涼城還有人在勾結北蠻子,但墨七與青鸞並未察覺。
不在意地一揮手,劉靚的語氣中充滿調侃。
“跟你們沒關係,有人找死罷了。”
“本世子要去京都,但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就去,想回,自然也能回北涼。”
這下,就連劉忠,都無語了。
別人哭都哭了。
再回北涼?
那面子要擱哪裡?
可轉念一想,世子本身也沒什麼面子可講。
“世子爺!您是打算回去了?”
“老奴這就去安排!”
“回來!”
劉靚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引得韓成疑惑看來。
世子爺這病情,怎麼好一陣,歹一陣的?
連忙咳嗽兩聲,劉靚調整好狀態。
“北蠻的事情,不用慌。”
現場之人,有些人認為,他們需要立刻回防。
有些人則認為,他們應該尋求支援。
但所有人,都看向劉靚。
最起碼守衛在劉靚身邊的三千軍士,對他是無比忠誠的。
“傳令,停止南行。”
劉忠等人的表情,霎時好看了。
他興奮上前。
“世子爺!我這就安排您回府!”
卻聽劉靚接著說。
“我們原地駐紮。”
“韓成,你帶十萬兵馬,改道西北,目標邊境。”
韓成有些遲疑。
“世子,可是要死守邊境?”
他瞬間意識到,這是自己的機會!
抓住機會,他就不再是一個校尉。
而是真正能夠守在世子身前的將軍!
劉靚語氣變得不耐煩。
“誰讓你守了?一個個的,能不能聽我說完?”
“我要你們在那邊,等他們抵達。”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調侃。
“京都,不急。”
“反倒是北蠻子,那可是送上門的功勞。”
但在行動前。
劉靚看向一旁的墨七與出現的青鸞。
“這次,你們再抓不住軍中的小老鼠,那就去自行領罰。”
“是!”
“遵命!”
揮了揮手,劉靚繼續說。
“抓住了,也不用急著處理掉。”
“借用他們的訊息渠道,給那邊傳訊息,就說我快死了,南行隊伍遲滯,人心渙散。”
“這一次,我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十萬大軍,只是開胃菜。
等到局勢明朗,劉靚會立刻調動剩餘的三十萬兵力頂上!
北蠻派出三部,就想攻略北涼?
劉靚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痴心妄想!
南行的隊伍停下,劉靚又不至於什麼都不做。
他一邊派人密切監控邊境北蠻的動向。
又讓人取來筆墨。
一番醞釀,當劉忠前來請示晚膳的安排時,只看到劉靚趴在棺材蓋上,寫了一首詩。
三十萬骨作秋墳,金殿猶頌慶捷文。
……
詩名無題,劉靚衝著劉忠一招手。
“就叫抬棺行。”
劉忠看得心潮澎湃,卻又因其中指名道姓對皇帝及朝廷的辱罵,暗自心驚。
他不知道,自家世子什麼時候會寫詩了?還寫得如此好!
“劉忠,我暫時去不了京都,但我的詩可以去。”
明白了劉靚的意思,劉忠低頭應是。
劉忠想得更多。
“世子,這首詩若是在軍中傳頌,尤為提振士氣,不知可行?”
對此,劉靚不甚在意。
“大戰在即,這首詩若能提供幾分幫助,倒也是它的榮幸。”
“讓人傳開吧。”
看著劉忠離去的背影,劉靚慢條斯理地清理著手上的墨跡。
打仗,要刀劍見血,也要講道理。
而在這樣一個時代。
劉靚很清楚,自己這一首詩的殺傷力是巨大的。
同一時刻,不同地點。
通往北涼的官道上,數騎快馬正星夜兼程。
老王爺一身富家翁的打扮,卻掩不住周身的殺氣。
他知道孫子紈絝任性。
可當他聽到劉靚要抬棺來京都時,只覺得天都塌了!
接到訊息的瞬間,北涼王就做出決定,必須趕回北涼!
若是讓劉靚真的來了京都,尤其是三十萬鐵騎也一併抵達,那局面將無可收場!
鬧騰歸鬧騰,但現在可不是掀桌子的時候。
沿途州縣的官員早早得到通報。
沒有一個人敢阻攔。
他們反倒是早早備上了熱湯飯食,還提供了更換的馬匹。
也在一天後。
路上的北涼王與京都,同時收到了劉靚送來的詩。
北涼王哈哈一笑,沒放在心上。
大孫子如今有了才華,這可是好事!
皇宮中,皇帝看著那八句詩,尤其是那一句。
“九闕深宮鎖帝閽,三軍凍甲裂邊雲。”
“很好!”
皇帝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寒夜裡的冰。
“他這是寫詩來罵朕?”
“還是要給這滿朝文武,給朕下戰書?”
大殿中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
壓抑的怒氣在皇帝的身上凝聚,許久,他卻頹然地坐回龍椅上。
他拿北涼王已經毫無辦法!
失去了血脈的牽制,北涼王,準確來說是劉家爺孫,已經無所顧忌!
“六公主呢?準備得如何了?”
賜婚,即便成了步爛棋。
皇帝也不得不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