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警告(1 / 1)
“這皇宮裡的水,真是越來越深了。”
潘安揉了揉眉心,感覺腦仁疼。
本來一個周通、一個國師、一個長公主,就已經夠讓他頭大的了。現在又冒出來這麼個神秘女人,而且還跟龍氣有關。
這特麼簡直就是地獄難度的副本啊!
“不行,得去問問鳳兒。”
潘安打定主意。這事兒太邪乎,必須得搞清楚。
萬一這女人是個什麼隱藏的大BOSS,或者是專門來收割龍氣的,那他這個人形大藥豈不是送貨上門?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便裹緊了棉襖,順著牆根溜了出去。
百花宮雖然大,但路他早就熟了。
繞過前殿的喧囂,穿過一片結冰的荷花池,再往西走,就是長公主鳳兒藏身的那片廢棄宮苑。
一路上,潘安都在琢磨剛才那個女人的眼神。
那種眼神太複雜了。
有悲憫,有淡漠,還有一種看透世事的蒼涼。
就像是……就像是一個活了很久很久的老怪物,披著一張年輕美貌的皮囊。
“嘶——”
想到這兒,潘安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該不會真是個老妖怪吧?
這大周皇室既然有修士,有龍氣,那保不齊就有那種駐顏有術、活了幾百年的老祖宗。
要是真惹上了這種存在,他這點微末道行,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正胡思亂想著,潘安剛拐過一道月亮門,迎面就撞上了一堵牆。
當然不是真的牆。
而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青色勁裝,懷裡抱著一把長劍,面無表情地擋在路中間的女人。
潘安急剎車,差點沒一頭撞進人家懷裡。
他抬頭一看,頓時樂了。
“喲,這不是清兒姐姐嗎?”
潘安立馬換上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身子往門框上一倚,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對方身上掃了一圈。
“有些日子沒見了,怎麼著,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著覺,特意在這兒堵我呢?”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皇后身邊的貼身女官,也是那位曾經暗中保護過他、後來又被撤走的冷麵女劍客,清兒。
今天的清兒依舊是一身利落的青衣,頭髮高高束起,顯得英姿颯爽。
只是那張臉,還是跟以前一樣,冷得能掉冰渣子。
面對潘安的調戲,清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潘安,眼神裡帶著一絲嫌棄,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油嘴滑舌。”
清兒冷哼一聲,聲音清脆悅耳,卻透著一股子寒意。
“看來這段時間沒人管你,你的皮又癢了。”
“哪能啊。”
潘安嘿嘿一笑,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說道:“我這不是見到親人激動嘛。”
“你是不知道,自從你走了以後,我這心裡空落落的,吃飯都不香了。”
“剛才我還跟黛綠說呢,要是清兒姐姐在,肯定能幫我把那個肘子搶過來。”
“少廢話。”
清兒顯然不吃他這一套。
她後退半步,拉開距離,手中的長劍微微一橫,劍鞘正好抵在潘安的胸口,阻止了他繼續靠近。
“我沒工夫跟你在這兒貧嘴。”
清兒盯著潘安的眼睛,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她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四周無人,才沉聲說道:
“跟我來一趟,有事要和你說。”
潘安看著橫在胸口的那柄冷冰冰的劍鞘,非但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
反而還得寸進尺地往前湊了湊,那張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欠揍的羞澀。
他眨巴著那雙桃花眼,兩隻手絞著衣角,扭捏得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清兒姐姐,你這就有點太直接了吧?”
“雖說咱們有些日子沒見了,我知道你心裡想我,但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你就這麼把我堵在牆角,是不是太心急了點?”
清兒那張原本冷若冰霜的俏臉,肉眼可見地紅了一下,那是被氣的。
“你……”
“哎呀,我都懂。”
潘安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一臉我理解你的表情,壓低聲音說道:“是不是想跟我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談談感情?”
“其實我也不是那種隨便的人,但既然是清兒姐姐你開口了,我這身子骨雖然單薄,咬咬牙也就從了。”
“不過咱們能不能換個溫柔點的方式?動刀動槍的多傷和氣,萬一傷著我這張臉,你以後看著不也心疼嗎?”
“閉嘴!”
清兒終於忍無可忍,低聲呵斥了一句。
她手腕一抖,劍鞘重重地拍在潘安的肩膀上,雖然沒用內力,但也震得潘安齜牙咧嘴。
“別那麼不著調!”
清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把這貨一劍劈了的衝動,冷冷地說道:“跟我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完,她也不管潘安願不願意,轉身就往旁邊的一條幽靜小道走去。
潘安揉了揉肩膀,看著清兒那挺拔的背影,嘴角的嬉笑慢慢收斂,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知道清兒這人雖然冷,但從來不開玩笑。
既然特意來堵他,肯定是有大事。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一處極其偏僻的假山群后面。
這裡四周都是高大的松柏,遮天蔽日,連只鳥都飛不進來,確實是個殺人滅口……哦不,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清兒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潘安。
潘安剛想再貧兩句嘴活躍一下氣氛,清兒卻直接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那個整天跟在你屁股後面,把自己畫得像個鬼一樣的醜宮女鳳兒,其實就是長公主永寧,對吧?”
潘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啊?姐姐你說啥呢?什麼長公主?”
“鳳兒就是個燒火丫頭,長得那是真磕磣,怎麼可能是金枝玉葉的長公主?你這玩笑開得有點大……”
“行了,別裝了。”
清兒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表演,眼神裡帶著幾分看傻子的戲謔:“你以為你們那點小把戲,能瞞得過誰?”
“易容術雖然精妙,但那是百花宮的東西,我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我會看不出來?”
潘安沉默了。
他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靠在假山上,從懷裡摸出一根枯草叼在嘴裡:“看來我是真低估了這宮裡的水深。”
“合著我和鳳兒在那兒演了半天,在你們眼裡就是兩隻猴子在跳戲?”
“也不全是。”
清兒淡淡地說道。
“至少除了娘娘和我,還沒幾個人知道。”
“那幾位貴妃雖然眼線多,但她們想不到堂堂長公主會自降身份,去給你一個雜役太監當跟班。”
潘安苦笑一聲:“那我還得謝謝娘娘替我保密了?”
“這種事情,根本瞞不過皇后娘娘的眼睛。”
清兒看著他,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不過你也別太緊張,娘娘並不想管這檔子閒事。”
“長公主也好,鎮北王世子也罷,在娘娘眼裡,都不過是些小打小鬧。”
“只要不影響大局,不耽誤你的修行,娘娘懶得理會。”
潘安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在皇后眼裡,他潘安就是一株人形大藥,只要藥材長得好。
至於這藥材平時是跟公主玩過家家,還是跟世子玩泥巴,只要別把自己玩死了,皇后都無所謂。
“看來皇后娘娘還真不是一般人啊,這心胸,佩服。”
潘安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清兒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神色凝重地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說道:“潘安,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揭穿你。”
“我是來提醒你,你和長公主最近搞的那些小動作,很危險。”
“危險?”潘安挑了挑眉,“富貴險中求嘛。”
“你根本不瞭解鎮北王府。”
清兒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那個周通雖然是個變態,但他爹周屠,那是真正的修羅。”
“你們現在利用流言蜚語,把周通的名聲搞臭,甚至引得太師府和鎮北王府互咬,這招確實高明。”
“但是,一旦被他們抓到把柄,查到是你和長公主在背後推波助瀾……”
她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潘安:“長公主畢竟是皇室血脈,就算皇上再怎麼忌憚鎮北王,也不會讓她死。”
“但你不一樣。你只是個小小的預備供奉,是個沒根的太監。”
“到時候,為了平息鎮北王的怒火,你會被推出去當替罪羊。”
“你不會死,因為你對娘娘還有用,但你至少會廢。”
“會被打斷手腳,割掉舌頭,做成一個人彘,養在罐子裡,直到你體內的血耗盡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