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有一個人(1 / 1)
潘安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知道清兒不是在嚇唬他。這皇宮裡的人,吃人不吐骨頭。
“我知道。”
潘安吐掉嘴裡的枯草,眼神變得異常冷靜,甚至透著一股狠勁。
“但我沒得選,我不搞死這樁婚事,鳳兒就得嫁給那個變態,我也得跟著倒黴。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拼一把。”
看著潘安那副亡命徒的架勢,清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沉默了片刻,突然嘆了口氣。
“你這人,看著怕死,其實膽子比誰都大。”
“過獎過獎,都是被逼出來的。”潘安咧嘴一笑。
清兒左右看了看,確定四周確實無人,這才往潘安身邊湊了湊。
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其實,你想對付鎮北王府,光靠太師府那個沒腦子的趙龍象,是不夠的。”
“太師那是老狐狸,他雖然寵孫子,但絕不會為了這點面子之爭,就跟手握重兵的鎮北王死磕到底。”
“等這陣風頭過了,兩家利益一交換,這事兒也就平了。”
潘安點了點頭,這也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流言終究是流言,沒有實打實的利益衝突,很難讓兩大巨頭真正撕破臉。
“那姐姐的意思是……”潘安試探著問道。
清兒眼中閃過一道寒光:“鎮北王有一個真正的死敵。”
“這個仇,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那種。”
“只是這事兒被壓得很深,沒多少人知道罷了。”
“如果是那傢伙出手,說不定真的能把鎮北王府的一層皮給扒下來。”
潘安眼睛一亮,這簡直就是瞌睡送枕頭啊!
“親姐姐!快說,那人是誰?”
潘安急切地問道。
“只要能給周通那孫子添堵,別說是死敵,就是閻王爺我也敢去拜一拜。”
清兒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三個字:“玉親王。”
“玉親王?”
潘安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搜尋著關於這個名字的資訊。
“皇上的親弟弟?那個同樣鎮守北境的親王?”
“沒錯。”清兒點頭。
潘安皺起眉頭,有些不解:“這不對吧?按理說,親王和異姓王雖然有競爭,但畢竟都是給大周守國門的,怎麼會成死敵?”
“而且我聽說,這玉親王在北境一直被鎮北王壓著一頭,風頭都被周家搶光了,也就是個受氣包的角色啊。”
“那只是表象。”
清兒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風頭被搶,軍功被奪,這些對於皇室中人來說,雖然憋屈,但也不至於不死不休。”
“真正讓他們結下死仇的,是幾年前的一樁舊事。”
潘安立刻豎起了耳朵,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什麼舊事?難道周通睡了玉親王的老婆?”
清兒白了他一眼:“你腦子裡除了這些腌臢事還能有點別的嗎?”
“那是什麼?”
清兒的神色變得有些肅穆,聲音也沉了下來:“前些年,北境蠻族突然暴動,數萬鐵騎繞過防線,直撲玉親王的駐地。”
“當時玉親王手裡兵力不足,被圍困在孤城之中,岌岌可危,而鎮北王的大軍,就在距離孤城不到百里的地方。”
潘安眯起眼睛:“見死不救?”
“不完全是。”
清兒搖了搖頭。
“鎮北王接到了求援信,也拔營了,但他行軍極其緩慢,原本一天的路程,他硬是走了三天。”
“理由是風雪太大,道路難行,為了儲存戰力,不能急行軍。”
“三天……”潘安冷笑,“三天時間,足夠蠻族把那座孤城犁上十遍了。”
“沒錯。”
清兒嘆息道。
“玉親王雖然拼死守住了城池,等到鎮北王大軍趕到時,蠻族已經退去。”
“但是,在守城的過程中,玉親王府遭到了蠻族高手的突襲。”
“當時玉親王的王妃身懷六甲,即將臨盆,在那場混亂中,王妃受了驚嚇,又被蠻族刀氣所傷……”
說到這裡,清兒頓了頓,眼中露出一絲不忍:“最後,一屍兩命,王妃死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抓著給未出世的孩子縫的小老虎鞋。”
潘安聽得心頭一震。
這特麼哪裡是仇,這是不共戴天的血債啊!
老婆孩子全沒了,還是因為友軍故意拖延救援死的。
這要是換了潘安,別說搞死周通了,他能把鎮北王家的祖墳都給刨了。
“這事兒皇上不管?”潘安忍不住問道。
“怎麼管?”
清兒反問。
“鎮北王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風雪阻路,非戰之罪。”
“而且他最後確實趕到了,還擊退了蠻族,皇上那時候身體已經不好了,北境不能亂,只能安撫玉親王,把這事兒壓了下去。”
“好一個非戰之罪。”
潘安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這鎮北王,夠狠,夠毒。不過,這也正好給了我機會。”
他看向清兒,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姐姐,這個訊息太重要了,有了這層關係,我就知道該怎麼把這把火燒得更旺了。”
清兒看著他那副算計人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自己小心點,玉親王也不是什麼善茬,你這是在兩隻老虎中間跳舞,稍有不慎就會被撕碎。”
“放心,我這人命硬。”潘安嘿嘿一笑,心情大好。
正事談完了,潘安突然想起了剛才在梅林裡的那一幕。
那個神秘的白衣女子,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了,如果不搞清楚,他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對了,清兒姐姐。”
潘安收起笑容,試探著問道。
“你在宮裡待的時間長,又是百花宮的常客,這百花宮裡,除了那些娘娘才人,還有沒有什麼……比較特殊的人?”
清兒一愣,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特殊的人?你指什麼?”
“就是……”
潘安比劃了一下。
“大概二十出頭,長得特別漂亮,穿一身白衣服,看起來柔柔弱弱沒有半點修為,但是……給人的感覺特別嚇人。”
“她剛才就在那邊的偏殿裡,還跟我聊了兩句。”
清兒聽著他的描述,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茫然。
“白衣?沒有修為?住在偏殿?”
清兒仔細回憶了一遍,最後非常肯定地搖了搖頭:“不可能,百花宮雖然大,但每一處宮殿住著誰,內務府都有造冊,我也都清楚。”
“那幾處偏殿是供奉歷代先祖牌位的地方,陰氣重,平日裡除了打掃的太監,根本沒人去住,更別說什麼年輕漂亮的白衣女子了。”
“沒有?”潘安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啊!我和黛綠剛才明明看見了,還跟她說話了!她還知道御膳房老劉做肘子喜歡放八角呢!”
“潘安,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清兒伸手在他額頭上探了探。
“這宮裡哪有什麼你說的人,百花宮是皇家重地,也是鎮壓龍氣的地方,守衛森嚴,如果真有這麼一個大活人長久出現,怎麼可能沒人知道?”
潘安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清兒沒必要騙他。
如果清兒說沒有,那就說明在官方的記錄裡,甚至在皇后的認知裡,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可他和黛綠明明看見了,那觸感,那聲音,還有體內龍氣的躁動,絕對不是幻覺。
那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或者是……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看著潘安臉色煞白的樣子,清兒也有些心裡發毛,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你別嚇我,這百花宮雖然是修行之地,但畢竟也是冷清之所,難免有些不乾淨的東西。你以後少往那些偏僻的地方鑽。”
潘安嚥了口唾沫,僵硬地點了點頭。
“行了,該說的我都說了。”
清兒看了看天色。
“我得回去了,娘娘那邊離不開人,你自己好自為之,記住我說的話,別玩火自、焚。”
說完,清兒也不再停留,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松柏林中。
只剩下潘安一個人站在原地,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