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荊棘之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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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調子……我好像在哪本古裡看過。”林薇一邊爬樓梯,一邊努力回憶,“是荊棘聖詠,中世紀某個異端教派用來進行苦修儀式的禱文,他們相信肉體的痛苦能洗滌靈魂,所以會用荊棘鞭笞自己,直至血肉模糊。”

“自虐狂。”周莽啐了一口,腰間的傷口已經被林薇緊急處理過,但每次動作仍會抽痛

他扛著斧子,警惕地觀察著石階兩側。

那裡時不時會出現一些壁龕,龕內放著殘破的雕像,大部分是天使,但有些雕像頭上竟生著扭曲的羊角,表情痛苦而猙獰。

“天使與羊的混合……”蘇婉用儀器掃描一尊羊角天使像,資料跳動,“是石雕,但內部有微弱的生命反應……像是被某種力量活化過。”

“離它們遠點。”江齊之沉聲道。

他臉色蒼白,嘴唇發紫,荊棘毒素正在體內蔓延。

蘇婉給的解毒劑壓制了大部分,但殘餘毒性依舊在侵蝕經脈。

他必須分出一部分靈力逼毒,戰力打了折扣。

石階好像永無止境,他們爬了至少二十分鐘,唱詩聲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清其中重複的段落:

“……以荊棘為冠,以苦痛為冕……血肉綻開之時,聖靈方至……”

終於,前方出現光亮,成千上萬支白蠟燭,插在石階盡頭的平臺上,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平臺有半個足球場大,地面鋪著黑白相間的大理石磚,組成巨大的十字架圖案。

平臺中央,是一個祭壇。

純黑石材壘成的祭壇,高約三米,四角各有一座跪著的天使石雕,但天使的臉被鑿去了,只剩下平面。

祭壇頂部,躺著一具骸骨。

骸骨身上罩著破爛的黑色修士袍,胸口插著一把鏽蝕的短劍。

骸骨雙手交疊在腹部,握著一本皮質封面的厚書。

而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平臺通往祭壇的路。

那是一條三米寬的石板路,但路上密密麻麻長滿了荊棘。

不是普通的荊棘。

每一根都有手腕粗細,刺長的像匕首一樣,尖端泛著幽藍的。

荊棘相互纏繞,層層疊疊,將整條路封死。

想要去祭壇,就必須穿過這片荊棘。

“這就是‘荊棘之路’。”林薇低聲道,“苦修者必須赤足踏過荊棘,用鮮血鋪就通往祭壇的路,但看這荊棘的密度和毒性……普通人走上去,不到三步就會死。”

“有其他路嗎?”石磊甕聲問。

眾人環顧。

平臺是封閉的,除了他們上來的石階,只有祭壇後方有一扇緊閉的青銅大門。

而青銅門,在荊棘之路的盡頭。

“我試試能不能燒掉。”周莽從揹包裡掏出簡易噴火器,藍色火焰噴向最近的荊棘。

燒上去的瞬間——

嗤!

荊棘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火焰被屏障擋住,無法侵入。

反而有幾根荊棘像蛇一樣昂起,“看”向周莽的方向。

“是神聖符文。”林薇仔細觀察那些銀色紋路,“用聖力銘刻,專門防火、酸蝕等破壞。除非用更高階的聖力中和,否則無法暴力破壞。”

“聖力?我們上哪找聖力?”周莽傻眼。

江齊之沒說話。

他走到荊棘叢邊緣,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面。

在蠟燭照不到的陰影裡,石板縫隙中,有一些暗紅色的、乾涸的痕跡。

很多很多人的血跡,層層疊疊,滲進石頭深處。

他伸手摸了摸。

血跡早就已經乾透了,但指尖觸及時,一股極淡的純淨力量,從血跡中滲出。

“這是……”江齊之瞳孔微縮。

“殉道者之血。”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平臺中響起。

“誰?!”眾人瞬間背靠背,武器出鞘。

蠟燭光芒搖曳,祭壇上的那具骸骨,緩緩坐了起來。

黑袍滑落,露出慘白的骨頭。空洞的眼窩“看”向眾人,下頜骨開合,發出摩擦石頭的刺耳聲音:

“又一批……尋求真理的迷途羔羊……”

骸骨雙手依舊捧著那本厚書,但短劍從胸口滑落,“噹啷”一聲掉在祭壇上。

“你是人是鬼?”周莽戰斧指向骸骨。

“我是看守者,亦是受刑者。”骸骨慢慢站起,骨頭咯吱作響,“在此守候三百年,等待能透過試煉之人。”

“什麼試煉?”

“荊棘之路。”骸骨抬起骨臂,指向那片毒刺叢林,“踏過荊棘,抵達祭壇,取走《荊棘聖典》,便可獲得覲見‘那位’的資格。”

“那位是誰?”江齊之問。

骸骨沉默片刻。

“創造者,也是毀滅者,是神聖,亦是墮落,是此地的王,亦是永恆的囚徒。”它的聲音裡透出恐懼與……狂熱,“你們若是透過試煉,自會知曉。”“如果我們不過呢?”

“不過?”骸骨發出“咔咔”的怪笑,像骨頭在摩擦,“不過便永遠留在此地,成為荊棘的養分,那就像他們一樣。”

它骨手一揮,蠟燭照亮平臺邊緣的陰影——

那裡堆著無數骸骨。

有的完整,有的破碎,都穿著與看守者類似的黑色修士袍。

有些骸骨還被荊棘纏繞,刺入骨縫,彷彿死前仍在掙扎。

“三百年來,共有一百四十七人踏足此地,一百四十六人化為枯骨。”看守者緩緩道,“你是第一百四十八批。選擇吧,踏過荊棘,或留下血肉。”

氣氛凝固。

硬闖?

荊棘有毒,符文防護,闖不過。

退?

後面的石階已經被封鎖,退路也斷了。

“你剛才說,‘殉道者之血’。”江齊之突然開口,“這些血跡,是以前試煉者的血?”

“是。”看守者點頭,“他們的血滲入石板,與聖力共鳴,成為荊棘的食糧,也成了……鑰匙。”

“鑰匙?”

“若是心懷虔誠,甘願為真理流血,則血可暫時讓荊棘退避。”看守者道,“但每人血中‘虔誠’有限,能退避的荊棘也有限,前人多是走到半途,血中‘虔誠’耗盡,被荊棘吞噬。”

用血開路,用自己的血。

“要多少血?”蘇婉聲音發顫。

“走到祭壇,約需十步。每一步,需一碗血。”看守者語氣平淡,“但並不是任意血都行,須是心頭熱血,且流自自願犧牲之軀,強取、逼迫、猶豫之血,荊棘不認。”

十碗血。

還是心頭血。

一個人全身血量不過十幾碗,取心頭血十碗,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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