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玄真道長（1 / 1）
“我乃青雲觀第七十二代觀主，道號玄真，”老人緩緩道，“百年前，我雲遊至此，發現此地陰脈匯聚，有邪靈孕育，本想將其剷除，但那邪靈已經與地脈相連，若強行除掉，會禍及方圓百里生靈。”
“所以我以自身為陣眼，佈下這鎮靈封邪大陣，將邪靈封印在山腹之中，又以地脈靈氣滋養大陣，使其不滅。”
“同時，我傳下法旨，命村民每七七之年，以純潔少女之身鎮壓陰脈，延緩邪靈復甦。”
“可我沒想到...”老人的聲音顫抖起來，“我沒想到，村民們誤解了我的意思，他們...他們竟將鎮壓理解為獻祭，活活燒死那些無辜少女，以她們的怨氣滋養邪靈...百年積累，邪靈不僅未被削弱，反而日益壯大...”
“等我發現時，已經晚了，我因維持大陣，無法離開此地，只能眼睜睜看著慘劇一次次發生...”
“直到百年前，那個叫柳夭夭的少女，她的怨念之強，竟在死後化為厲鬼，反衝封印，驚醒了山神的一縷神念...”
“我拼盡全力，將柳夭夭的怨魂與山神神念一同封入地下，又用餘力，在這泉眼之下開闢了這個空間，以身為陣，加固封印...但我也因此耗盡壽元，只能以龜息之法苟延殘喘，等待有緣人...”
老人說完，劇烈咳嗽起來，每一聲咳嗽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三人聽得心中震撼。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
所謂的“山神娶親”，根本就是一場持續了百年的誤會和悲劇。
而眼前這個老人，竟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雖然本意是好的。
“前輩，那現在該如何？”江齊之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山神即將復甦，新的新娘已被選定，我們必須阻止它。”
老人喘息片刻，緩緩道：“封印已經鬆動了，單靠我一人之力，已經無法鎮壓。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人能進入山腹深處，找到山神本體，以純陽真火，焚盡其核心，同時，毀掉‘嫁衣’和‘長命鎖’這兩件承載怨氣的媒介，斷了它與外界的聯絡。”
“嫁衣我們知道，長命鎖是？”
“長命鎖...”老人苦笑，“那是我當年留給村長的信物，裡面封印了我的一縷分神，本意是讓他憑此鎖與封印溝通，按正確方法鎮壓陰脈...但他似乎誤解了，將那鎖視為控制邪靈的法器，真是...真是...”
老人又咳嗽起來，這次咳出了血塊。
“前輩，你...”江齊之想說什麼。
老人擺擺手：“我大限將至，撐不了多久了，但在我魂飛魄散前，還能為你們做最後一件事...”
他緩緩抬起枯瘦的手，在虛空畫了一個複雜的符文。
符文成型，化作一點金光，穿過石板的光洞，懸浮在江齊之面前。
“這是我的本命道印，蘊含我百年修為所剩的全部純陽真火，你身負太陽真火傳承，與此印同源，可將其融入己身，暫時獲得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
“但此印只能維持一炷香時間，時間一到，印散人亡。慎用。”
金光緩緩飄向江齊之，融入他的眉心。
剎那間，江齊之感覺體內湧出一股磅礴的純陽之力，瞬間填滿了乾涸的經脈，甚至隱隱有突破當前境界的趨勢。
“多謝前輩。”江齊之鄭重行禮。
“不必謝我，這是我欠那些姑娘的...”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微弱，“還有...若見到現任村長，替我問一句...他可還記得，百年前那個在村口槐樹下，教他識字唸經的小道士...”
聲音戛然而止。
石室中，老人緩緩垂下頭，再無生息。
而他身前的陣法，金光大盛，然後迅速黯淡，最終徹底熄滅。
泉眼停止了湧動。
地脈靈氣斷了。
“前輩...坐化了。”趙木低聲道。
江齊之沉默片刻，朝石板深深一拜。
這位道號玄真的老道長，因一時疏漏，釀成百年悲劇，最終以身為陣，枯坐百年，只為彌補過錯。
可敬，可嘆，可悲。
“他最後那句話...”周莽皺眉，“百年前教村長識字唸經的小道士？村長周老三看起來七八十歲，百年前他還是個孩子...等等，難道...”
一個猜測在三人心中浮現。
村長周老三，可能就是當年玄真道長教導的那個孩子。
而玄真道長留給村長的長命鎖，本意是溝通封印、正確鎮壓邪靈的信物，卻被周老三誤解，當成了控制山神、獲取力量的工具。
甚至，周老三可能故意曲解玄真道長的意思，將“鎮壓”說成“獻祭”，以少女的性命換取山神的“庇佑”，實則是在滿足自己的私慾。
畢竟，一個能與“山神”溝通、決定誰家女兒被選中的村長，在村裡擁有多大的權力？
“如果真是這樣，那周老三這個人...”秦虎咬牙，“簡直該死！”
“他確實該死，”江齊之聲音冰冷，“但現在，我們更需要他身上的長命鎖，有了長命鎖，才能進入山神本體，用玄真道長給的純陽真火，焚燬核心。”
“可怎麼拿到長命鎖？”趙木問，“月圓之夜，周老三肯定會在儀式現場，到時候人多眼雜，硬搶很難。”
“那就讓他自己拿出來。”江齊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怎麼做？”
“他不是想要山神復活嗎？不是想要蘇婉這個‘完美容器’嗎？”江齊之緩緩道，“那我們就將計就計，在儀式上，逼他動用長命鎖的力量，只要他用，我們就有機會。”
計劃在腦海中逐漸成形。
“走吧，先回去，最後一天，我們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三人對著石板再次一拜，然後轉身下山。
回到獵戶小屋時，已是傍晚。
秦虎的狀態好了很多，已經能自由活動。
四人圍坐在一起，江齊之將後山的發現和玄真道長的事說了一遍。
“所以，我們真正的敵人，可能不是山神，而是村長周老三？”秦虎總結道。
“山神是邪靈，必須除。周老三助紂為虐，更該殺。”周莽握緊拳頭，“但關鍵是，怎麼在儀式上同時對付他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