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探查(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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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個字都說得很慢,很費力。

“您知道哪裡有特別的鏡子?”江齊之趕緊問。

老婆婆渾濁的眼睛看向了他,“心…中有鏡…何處…不是鏡…執念…為鏡…照你…原形…”

她的話顛三倒四,但江齊之聽出了一些意思。

鏡子可能無處不在,關鍵在於心中的“執念”?

他自己的執念,就是那面鏡子?

“婆婆,我的房間裡有一面牆,有些奇怪……”

“牆……”老婆婆嘎嘎地笑了起來,聲音令人毛骨悚然,“那面…哭牆…多少…悔恨…多少…不甘…砌成了…它…你聽到…哭聲了嗎…”

哭牆?江齊之心中一凜。

他回想起昨夜似乎隱約聽到過極其細微的嗚咽,當時還以為是錯覺。

“它…吃記憶…吃感情…吃…魂…”老婆婆的聲音越來越低,她又緩緩轉回頭,繼續搖動紡車,“欠債…還債…天經…地義…還不清…就…留下…紡成線…”

嘎吱…嘎吱…

紡車聲再次響起,老婆婆不再理會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江齊之默默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門。

“哭牆…吃記憶…”他回味著老婆婆的話。

自己房間那面牆,看來果然大有來歷,而且可能很危險。

它吞噬了之前住客的某些東西?

而自己需要從這面吃人的牆上,照見真實自我?

他回到大堂,伊萬正好也從房間裡出來,臉色比進去時更難看,手裡還拿著一張皺巴巴的求救信箋。

“怎麼樣?”江齊之問。

“那些破紙!”伊萬咬牙切齒,“我試了各種方法,毀不掉,丟不掉,剛才我試著在上面寫了個滾字,結果你猜怎麼著?”

“所有的信箋上,瞬間都浮現出我的筆跡,寫滿了‘滾’!而且……”他抖了抖手裡的紙,“這張紙上,在救我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江齊之接過來一看,只見在密密麻麻的“救我”下方,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墨跡:

“交出它,否則下一個寫滿救我的,就是你的皮。”

一股寒意掠過兩人心頭。

伊萬看著信箋上新增的字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發白,那張信箋在他手中被捏得咯吱作響。

“混賬東西……”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冷靜點,”江齊之按住他的肩膀,“這恰恰說明你的任務被觸動了,這些信箋在逼你做選擇,或者……在恐嚇你,讓你情緒失控,別上當。”

伊萬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將那疊永遠丟不掉的信箋重重拍在桌上:“我知道,但交出珍貴之物…它到底想要什麼?如果交出去的東西不對會怎麼樣?如果它要的是我根本無法承受失去的呢?”

這也是江齊之擔心的。

執念清單的任務模稜兩可,充滿陷阱。

老婆婆說的欠債還債,或許就是指要用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去償還某種業障。

但這代價,可能高昂到無法想象。

“我們先別自亂陣腳,”江齊之分析道,“威脅出現,意味著有東西在關注你,在施加壓力,這可能是任務的一部分,也可能是一種干擾。”

“我們需要更多的資訊,關於這個客棧的運作方式,關於其他住客的遭遇,以及……關於清算的具體情況。”

他看向大堂角落那把椅子上的黑影。

那個第一個消失的客人,是失敗了,還是主動放棄了?

他遭遇了什麼?

其他人也陸續回到大堂,一個個臉色都不輕鬆。

顯然,各自房間的異象和任務,都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壓力和困擾。

王富貴不斷擦拭著額頭的冷汗,他房間裡的滴水聲快把他逼瘋了,他用東西堵住耳朵都沒用,那聲音直接響在腦子裡。

周明裹著一條從衣櫃裡翻出來的薄毯,還在發抖,他的被褥又冷又溼,根本無法入睡,他感覺自己快要虛脫了。

紅衣女人眉頭緊鎖,她房間那幅畫的變化越來越明顯,畫中湖泊中央甚至開始浮現出一具穿著紅衣服的浮屍輪廓,讓她感到強烈的不安,彷彿那畫在預示著什麼。

李振小組三人低聲交流著,他們在後院柴房的角落裡,發現了一些刻在牆上的符號,但無法解讀。

掌櫃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對眾人的焦躁不安視若無睹。

午飯時間,後廚依舊只有清粥饅頭。

眾人食不知味地吃著,氣氛壓抑。

下午,江齊之和伊萬決定再去探索一下一樓那些他們還沒仔細檢視過的角落,特別是那道寫著禁字的暗門。

紅衣女人和李振也加入了。

暗門位於樓梯下方的陰影裡,非常隱蔽。

門看起來年代久遠,上面用紅漆寫著一個禁字。

門把手是一個生滿銅鏽的環,下面掛著一把樣式古老、同樣鏽跡斑斑的大銅鎖。

“打不開。”李振之前就試過,鎖眼完全鏽死,用力拉拽,門紋絲不動。

“這門後是什麼?倉庫?地窖?還是離開的通道?”趙坤猜測。

“掌櫃明確說了不能進,”孫小梅有些害怕,“我們別亂碰了,萬一觸發什麼……”

江齊之仔細觀察著門和鎖。

鎖雖然鏽死,但門板和門框的縫隙裡,隱隱有氣流滲出,帶著淡淡的腥味。

“也許不是離開的路,”江齊之低聲道,“感覺更像是……往下的。”

“地窖?”伊萬挑眉。

“或者更糟,”紅衣女人臉色不太好,“黃泉客棧……黃泉道說不定就在下面。”

這話讓幾人都打了個寒顫。

想起之前那些漂浮著人名牌子的黃泉道傳說,誰也不想驗證那下面是什麼。

他們暫時放棄了強行開門的打算。

在客棧其他地方又搜尋一番,沒再發現特別有價值的線索。

客棧雖然古舊,但大部分割槽域都空蕩、乾淨得異常,彷彿被某種力量刻意維持著這種狀態,不留下太多資訊。

傍晚時分,眾人再次聚集在大堂,分享著一天的發現。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寡言、存在感很低的學生周明,忽然站了起來。

“我受不了了!”他打破了沉悶的氣氛,“這根本就是個死局!什麼執念清單,什麼償還!都是騙人的!我們都會死在這裡,變成那種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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