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周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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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角落裡的黑影,身體劇烈顫抖。

“周明,冷靜點!”李振喝道。

“冷靜?怎麼冷靜!”周明哭笑起來,他猛地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脖頸和胸口,那裡竟然浮現出大片青紫色的痕跡,“看看!我房間那個鬼被褥!它想把我活活凍死!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我怎麼完成?我完成不了!”

他歇斯底里地揮著手:“我要離開!我現在就要離開!我才不要完成什麼狗屁任務!”

說著,他竟然轉身就朝客棧大門衝去!

“攔住他!”江齊之喊道。

掌櫃說過,任務完成前不得離開客棧範圍!

離得最近的王富貴下意識地想拉他,但周明像瘋了一樣,力氣奇大,一把甩開了王富貴,衝到了大門邊,伸手就去拉門閂。

“不……不要……”胖大叔王富貴嚇得癱坐在地。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急忙衝過去。

但已經晚了。

周明的手剛碰到門閂,異變陡生。

大堂天花板上,那盞最大的、昏黃的吊燈猛地晃動起來!

緊接著,數條像是浸飽了鮮血的麻繩,毫無徵兆地從天花板的陰影中射出來。

“嗖!嗖!嗖!”

紅繩瞬間纏上了周明的四肢、脖頸和腰身!

他的尖叫卡在喉嚨裡,只剩下“嗬嗬”的抽氣聲。

他想掙扎,但那些紅繩如同有生命一樣,越纏越緊,並且將他緩緩提離地面。

“救……救我……”他眼珠凸出,佈滿血絲,絕望地看向眾人。

但沒有人敢上前。

掌櫃不知何時已站在櫃檯邊,冷漠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彷彿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被紅繩纏繞的周明,身體開始發生可怕的變化。

他的掙扎越來越微弱,皮膚的顏色迅速失去血色,變得灰敗,身體輪廓也開始模糊、淡化,彷彿正在被那些紅繩“吸收”或“同化”。

他的慘叫聲也漸漸低沉下去,變成了一種非人的嗚咽,最後徹底消失。

不到一分鐘,一個活生生的人,在紅繩的纏繞下,徹底化為了一團模糊的、比椅子上那個黑影更加淡薄的黑色陰影。

那些紅繩緩緩縮回天花板,陰影則飄飄蕩蕩,落在了牆壁邊另一把空著的椅子上,靜止不動。

椅子上方,原本空白的位置,緩緩浮現出兩個清晰的刻字,周明。

大堂裡死一般寂靜。

只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的咚咚聲。

真的……消失了。

抗拒任務,試圖逃離,這就是下場。

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把刻著名字的椅子,一個無意識的陰影。

恐懼如同潮水,淹沒了每個人。

王富貴嚇得尿了褲子,癱在地上站不起來。

孫小梅捂住嘴,低聲啜泣。李振和趙坤臉色鐵青,拳頭緊握。

紅衣女人咬緊了下唇,身體微微發抖。

伊萬看向江齊之,眼中也滿是凝重。

江齊之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掌櫃緩緩走回櫃檯後,拿起一塊抹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櫃檯面。

“諸位客人,都看到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黃泉客棧的規矩,不是玩笑,執念需要償,規矩需要守,心存僥倖,或試圖逃避,這便是下場。”

他抬起眼皮,掃過眾人的臉:“希望這位客人的選擇,能讓諸位更加明白自己的處境,天色不早了,請回房休息吧,明日,還請諸位在各自的路上,努力前行。”

沒人說話。

眾人僵硬地挪著步子,向樓梯走去。

經過那兩把並排的、坐著黑影的椅子時,每個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回到房間,關上門,伊萬暫時待在江齊之房間,兩人久久無言。

周明的消失,以一種最殘酷的方式,展示了這個副本的殘酷規則。

沒有道理可講,沒有漏洞可鑽。

要麼完成那詭異的執念清單,要麼…變成一把椅子。

“我們必須加快進度了,”江齊之沉聲道,“拖得越久,心理壓力越大,像周明那樣崩潰的人可能還會出現,而且我不認為這個客棧會讓我們無限期地拖延下去,那個每天至少完成一項進展的提醒,可能不只是說說而已。”

伊萬點頭,他拿出那疊陰魂不散的信箋。

在周明消失後,這些信箋上的“救我”二字,顏色似乎變得更紅了,彷彿要滲出血來。

那行威脅的小字也依然在。

“我的任務,恐怕不能再回避了,”伊萬聲音乾澀,“它逼著我做決定,但‘珍貴之物’……我甚至不知道從何想起。”

“或許,你需要先確定,對你而言,當前最珍貴、最不願失去的是什麼。”江齊之引導他思考,“不一定是具體的物品,可能是某種能力,某種關係,某種記憶,或者……某種原則。”

伊萬陷入沉思。

對他而言,最珍貴的是什麼?自由?力量?夥伴的信任?

“而且,”江齊之補充,“老婆婆說欠債還債,你的清單是交出,我的清單是找到,這或許意味著,我們需要償還的執念型別不同。”

“你的可能是佔有或依賴某種東西,形成了執念,需要交出來化解,我的可能是逃避或迷失了自我,需要找回或面對。”

伊萬苦笑:“說得有道理,但我還是不知道該從何下手,難道要我對著這些破紙喊,我願意交出我最珍貴的XX?”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那疊信箋突然無風自動,最上面一張飄落在地。

兩人低頭看去,只見那張信箋上,所有的救我字跡開始扭曲、變化,漸漸融合,最後變成了一行字。

“子時三刻,後院井邊,以汝之血,書汝之名,奉上汝珍。”

“它……給出具體指示了?”伊萬瞳孔收縮。

“看來是,”江齊之神情凝重,“子時三刻,半夜,後院井邊……那口有問題的井,以血書名,奉上珍寶,這像是一種儀式。”

“如果我不去呢?”伊萬問。

彷彿在回答他,地上那張紙上的字跡迅速變淡消失,又恢復成密密麻麻的“救我”,但紙張的顏色似乎更加灰敗,邊緣甚至開始微微卷曲、發黑,彷彿隨時會自燃。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伊萬,他感到一陣心悸和莫名的虛弱感,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被緩慢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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