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伊萬的任務(1 / 1)
“它在剝奪我的……生機?或者別的什麼?”伊萬臉色一變。
不去完成,代價已經開始出現了。
這比直接的攻擊更可怕,是一種不可逆轉的侵蝕。
“看來你沒有選擇了,”江齊之果斷道,“今晚子時,我陪你去後院。”
“太危險了,那口井不對勁,而且半夜……”
“正因為危險,才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江齊之打斷他,“我們輪流守夜,等到子時。提前去後院看看情況。”
午夜的後院,比白天更加陰森恐怖。
濃霧也更加粘稠,將客棧緊緊包裹,連天上的月光都透不進來一絲一毫,只有客棧二樓零星從窗戶裡透出的昏黃燈光,勉強提供一點光亮。
江齊之和伊萬提前半小時來到後院,躲在柴垛的陰影裡,觀察著那口井。
井蓋石板依舊蓋著,四周寂靜無聲,連蟲鳴都沒有,只有遠處客棧裡隱約傳來的響動。
子時將近。
伊萬拿出隨身攜帶的一把小刀,又看了看那些信箋,它們被放在一個木盒裡,但木盒正在微微震動。
“時間快到了。”江齊之低聲道,警惕地環顧四周。
他右眼血芒微閃,試圖看清霧氣中是否有隱藏的東西,但霧氣似乎能干擾他的視線,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能量流動。
子時三刻。
木盒的震動停止了。
伊萬深吸一口氣,和江齊之一起走到井邊。
他用力推開沉重的石板,露出黑漆漆的井口。
按照信箋指示,伊萬用刀尖劃破自己的指尖,擠出一滴鮮血,滴在井口的石沿上。
血液沒有順著石頭流下,而是像有生命一一樣,在石面上緩緩遊走,最終形成了一個扭曲的符號。
接著,他需要“奉上珍物”。
伊萬看著深不見底的井口,又看了看手中的小刀。
這把刀跟隨他很久,是他珍視的武器和工具,但似乎還算不上“最珍貴”。
他想起江齊之的話,最珍貴的,可能不是物品。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第一次獨立完成任務時的激動,與戰友並肩作戰的信任,對未知領域探索的渴望,還有……
內心深處,那個從未對任何人言說的、關於身世和過去的謎團與執念。
如果要說他最珍貴、也最不願意失去的,或許就是追尋那個真相的“可能性”和“自由”。
被未知的身世束縛,卻又因這束縛而渴望答案。
他睜開眼,對著深井,“我願奉上……追尋起源的執念,以此執念完成任務。”
話音落下,井中突然傳來“咕咚”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翻騰。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井中傳來,直衝伊萬的靈魂。
伊萬悶哼一聲,感覺腦海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抽離了一塊,
一陣眩暈感和空虛感襲來,讓他差點站不穩。
江齊之連忙扶住他。
同時,那滴鮮血猛地亮起暗紅色的光,符號扭曲著,彷彿活了過來,然後“咻”地一下,被吸入了井中。
井下的翻騰聲漸漸平息,吸力消失。
伊萬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層面的缺失。
好像心裡一直繃著的一根弦,突然斷了,雖然輕鬆了些,但也空落落的,甚至有些茫然。
“怎麼樣?”江齊之急問。
“我……好像失去了什麼……”伊萬按著額頭,努力回憶,他知道自己有要找的東西,但那種立刻找到的感覺輕了不少。
木盒裡,那疊信箋突然無火自燃,瞬間化作一小撮灰燼,然後被風吹散,消失無蹤。
“看來……是完成了第一步。”伊萬聲音有些沙啞。
江齊之扶著他,快速將井蓋石板推回原位。
兩人不敢久留,立刻返回客棧,回到房間。
伊萬需要休息,江齊之讓他睡下,自己守夜,同時思考著。
伊萬以完成了第一步,這驗證了他的部分猜測。
執念清單,針對的果然是每個人內心深處的東西。
那麼自己的“找到真實之鏡”呢?
那面“哭牆”要照出的,到底是什麼?
自己需要面對和找回的,又是什麼?
伊萬昏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瞭許多。
那種被強行抽離部分執念後的空虛減輕了不少。
“感覺怎麼樣?”江齊之遞給他一杯水。
“像做了個夢,醒來後不太記得夢的內容,但知道夢已經結束了。”伊萬揉了揉太陽穴。
“至少你完成了清單的第一步,”江齊之道,“至於得失,或許要等離開這裡才能看清。”
伊萬點點頭,看向江齊之:“你的任務有進展嗎?”
江齊之將昨夜伊萬昏睡後,自己再次嘗試觀察哭牆的經歷說了。
當他集中精神凝視時,牆上的幻象比昨天更加清晰和連貫,出現了更多記憶碎片,其中一些他甚至完全沒有印象,但卻無比真實。
每一次觀看,都會消耗他大量精神,並伴隨劇烈頭痛。
“那面牆在吃你的記憶和情感,”伊萬肯定地說,“老婆婆沒騙人,你要小心,別被它拖進去。”
兩人下樓時,大堂裡氣氛依舊凝重。
周明消失的陰影籠罩著每個人。
王富貴看起來更加憔悴,滴水聲的折磨讓他眼圈發黑。
紅衣女人、李振小組等人也各自心事重重。
掌櫃依舊在櫃檯後,看到伊萬下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可喜可賀。”
伊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早餐時,眾人沉默地吃著。
經過周明的事件,互相之間的交流更少了,恐懼和猜忌在無聲蔓延。
飯後,紅衣女人主動找到江齊之和伊萬。
“我的畫,昨晚也出現了新變化,”她低聲道,臉色不太好看,“湖裡那具紅衣浮屍…爬出來了,站在湖邊,面朝著畫外的方向,雖然很模糊,但我感覺…她在看著我,而且,畫裡的天完全黑了,只有湖邊一盞孤零零的、發著綠光的燈籠。”
她的任務是承認一件自以為是的錯誤,提示是找到印證錯誤的證據。
“畫中的場景,你有印象嗎?或者,畫中的人?”江齊之問。
紅衣女人搖頭:“完全沒有。那湖,那樹林,還有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我都沒見過。但每次看到那幅畫,我心裡就特別慌,特別……內疚,可我根本不認識她!”
“也許不是這一世的記憶。”伊萬忽然道,“這裡是黃泉客棧,關乎生死執念,會不會是你前世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