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這生意做得真遛!(1 / 1)
雲羲的呼吸開始變得紊亂,額角佈滿了汗珠,臉上的血色褪盡。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酒裡有東西。
之前那些荒唐的言行,調戲的姿態,全都是在演戲。
演給她看,也演給滿堂賓客看。
一步一步,將她逼進一個無法脫身的死局。
但這事除了夜夫人和自己,沒有第三個知道!
他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慕天歌看著她驚恐的表情,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派你來的?”
雲羲偏過頭,不看他。
慕天歌也不惱,拿著那個白玉瓷瓶在手心轉了兩圈。
“不說?”
雲羲閉上眼睛。
她知道夜夫人的手段。
背叛者的下場,比死要痛苦百倍。
所有與自己有關的人,都會被牽連。
她咬緊了嘴唇,一個字都不肯說。
慕天歌觀察著她的反應。
寧願毒發也不說,看來幕後主使來頭不小。
他沒有繼續追問,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呵呵!
老子有的是手段撬開你的嘴。
現在還有正事沒辦完。
晚點再收拾你。
“行,有骨氣。”
慕天歌也不惱,把手裡的藥丸舉到雲羲眼前,當著她的面,掰成兩半。
“張嘴。”
雲羲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慕天歌沒耐心跟她對視,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將那半顆藥丸塞進了她嘴裡。
“嚥了。”
雲羲本能地吞嚥下去。
藥丸入腹,灼燒感減輕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消退。
她是用毒的行家,當即明白了慕天歌的用意。
半顆解藥,壓得住毒性擴散,但解不了毒。
這男人,是想先吊著她的命。
再想辦法處置她。
她暗中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當場殺了她,她就有辦法脫身。
能活誰想死啊!
她就不信,憑她的美貌,給他點甜頭,還不能輕鬆拿捏?
哼!
男人!
不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嗎!
慕天歌把剩下的藥丸收進瓷瓶裡,眼神玩味地看著她。
“半顆夠你撐三天。”
“三天之內,你要是想通了,我給你剩下的。”
“想不通也沒關係,我無所謂的。”
他微微聳了聳肩,轉身看向戰狼。
“帶回莊園,嚴加看管。”
“她的功夫不弱,多派幾個人寸步不離給我守著。”
“是,大人。”
戰狼點頭,走上前一把將雲羲從假山石上提起來,扛在肩上就走。
雲羲掙扎了兩下,肩膀傳來的劇痛讓她放棄了。
她偏過頭,看了慕天歌最後一眼。
這個男人的眼神裡沒有殺意,沒有怒火,甚至連惡意都沒有。
但這種感覺,卻讓她感覺有些發冷。
慕天歌目送戰狼帶著人消失在迴廊盡頭,低頭整了整衣襟。
方才的動靜不大,攬月閣前廳的絲竹聲和喧鬧聲把這邊的響動完全蓋住了。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換上一副剛從茅房出來的輕鬆表情,邁步回了攬月閣。
該回去做生意了!
大廳裡,氣氛熱鬧非凡。
雲羲離場後,幾大世家的家主已經按捺不住了,正圍在一起,討論英雄血的供貨和定價。
錢林和楊雲山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二皇子蕭武那一桌,三個人低著頭,不知在嘀咕什麼。
慕天歌在門口掃了一眼全場,沒有急著往裡走。
他的目光落到了蕭悅那裡。
她手邊放著一本賬冊,面前的茶已經換了新的。
慕天歌嘴角裂開,這婆娘,切換狀態比他還快。
他回到蕭悅身邊坐下,湊過去低聲問了句:“怎麼樣?”
“肚子好了?”
蕭悅瞥了他一眼,酸了一句。
“好了好了。”
蕭悅沒再追問,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條,在桌下遞給他。
慕天歌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幾行小字,是各家開出的報價。
最高的已經喊到了一千五百兩。
他把紙條摺好塞回袖中,朝蕭悅點了點頭。
意思很明確:你負責。
蕭悅放下茶杯,款款起身,清了清嗓子。
“諸位。”
廳內的議論聲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身上。
“今日品鑑會,承蒙各位厚愛。”
她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只是這英雄血釀造不易,工序繁複。”
“每月至多隻能供應三百壇。”
三百壇?
這個數字一出來,在場所有做生意的人都坐直了。
京城人口百萬,達官顯貴數以千計。
三百壇分下來,每家能拿到多少?
陳國公第一個急了。
“三百壇?公主殿下,就老夫府裡一家子就能喝掉一百壇!”
四大世家的家主也紛紛變了臉色。
這麼點量,六七家分,每家能拿到多少?
蕭悅不為所動。
“國公大人莫急,悅兒話還沒說完。”
她從桌上拿起賬冊,翻開一頁。
“產量有限,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所以......”
她故意拖了個尾音。
“供不應求,那自然只能價高者得了。”
“不論身份,不論品階。誰出的價高,貨先緊著誰。”
此話一出,廳裡炸了鍋。
“公主殿下,這不太合適吧?”
戶部尚書錢林坐不住了,起身拱手道。
“朝中各部每年宴請外邦使臣,用酒量極大。若是按價競售,朝廷的面子往哪擱?”
“是否該給朝廷留一批定額,以示體面?”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就是想用朝廷的名義拿低價。
蕭悅滿臉笑容地看向他。
“錢大人所言有理。”
“那悅兒斗膽問一句,朝廷宴請外邦使臣的用酒銀子,走的是哪一部的賬?”
錢林臉色微變。
這賬自然是走戶部了,還是他管的。
“既是戶部的銀子,那按市價撥款便是。”
蕭悅的語氣溫和極了,一點火氣都沒有。
“悅兒又不是做善堂的。”
錢林噎住了。
大實話就是這麼傷人!
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誰聽不出蕭悅的言外之意?
你錢林算老幾?
楊雲山在旁邊扯了扯錢林的袖子,示意他別再說了。
錢林張了張嘴,黑著臉坐了回去。
蕭玄在角落裡看著自家妹妹的表現,摺扇輕輕拍著掌心。
這小丫頭,可以啊。
比嫁人之前硬氣了不止一星半點。
二皇子蕭武在一旁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
“九妹,二哥也不跟你繞彎子了。”
他拍了拍桌子,豪爽地說道:“我那邊軍中兄弟們,最好這口烈酒。”
“你給二哥留一百壇,價錢好商量。”
這是打感情牌了。
蕭悅轉過身,對著蕭武福了一禮。
“二哥,不是悅兒不給您面子。”
“實在是產量有限,要是給你開了這個口子,那太子大哥怎麼辦?”
“在場的諸位怎麼辦?那悅兒可就沒法收場了!”
她直起身,明擺著告訴所有人,誰的面子也不好使。
“二哥若是誠心要,和大家一樣報價就是。”
“悅兒保證,價高者得,童叟無欺。誰來了都是這個規矩。”
蕭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著蕭悅那張笑盈盈卻毫無商量餘地的臉,他知道再磨也沒用。
這死丫頭,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
他哼了一聲,坐回去,悶悶不樂地端起茶杯悶了一口。
太子蕭文從頭到尾沒有開口。
他端著茶杯,目光在蕭悅和慕天歌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這兩口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真是天生一對。
慕天歌往那兒一坐,光喝茶,不吭聲。
蕭悅在前面擋所有的槍。
誰也不好意思越過公主去找駙馬談。
找公主談,公主又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架勢。
高,確實高。
蕭文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九妹說得在理。既是生意,就按生意的規矩來。”
“孤這邊,出兩千兩一罈。”
這個價格一出來,滿堂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