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面子給皇帝,裡子給你!(1 / 1)
慕天歌斟酌了片刻,抬起頭。
“二哥說的這些,小弟也有所耳聞。”
“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
“小弟到底是父皇欽封的軍需處侍郎,有些話,不方便說。”
蕭武盯著他,眼睛微微眯起。
“不方便說?”
“還是不敢說?”
慕天歌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
“都有。”
蕭武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都有!”
他笑了幾聲,收了笑,語氣變得認真。
“天歌,我欣賞你這份坦誠。”
“你比朝堂上那些滿嘴仁義道德、背後捅刀子的偽君子強一百倍。”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的側臉上,輪廓硬朗的臉龐,更顯幾分沙場上磨出來的粗糲豪氣。
“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單獨來找你嗎?”
慕天歌沒動,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願聞其詳。”
蕭武轉過身,背靠著窗框,雙臂抱在胸前。
“因為你不一樣。”
“七弟是個生意人,他誰的邊都不站,只認銀子。”
“那些文官,全是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慕天雄雖然是我的人,但那小子光有蠻力,腦子不好使。”
他看著慕天歌,目光很直。
“你是我見過,為數不多的,既有腦子,又有膽子,還有手段的人。”
“城防營的事,我聽說了。”
“一百多個權貴子弟,你眼都不眨就砍了。”
“那幫人的父輩,有一半跟我有交情。”
“但我不怪你。”
“因為那些廢物,死了也活該。”
慕天歌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蕭武這番話,有幾分是真心,有幾分是拉攏,他分不太清。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蕭武對他的評價,已經遠超預期。
這不是好事。
被一個手握兵權的皇子盯上,跟被一頭餓虎鎖定沒什麼區別。
你要麼餵飽它,要麼被它吃掉。
蕭武從窗邊走回來,在慕天歌對面坐下。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距離不到三尺,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天歌,我這人向來直接。”
“繼續跟你兜圈子沒意思。”
他伸手,拎起桌上的酒罈,給慕天歌倒了一杯。
“我且問你。”
蕭武把酒罈放下,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直直地盯著慕天歌的眼睛。
“站我這邊。”
“你的條件是什麼?”
慕天歌聽完,沉默了片刻。
“哈哈哈哈!”
他忽然站起身,縱聲大笑起來。
蕭武一愣,心道這小子吃錯藥了?這是鬧的哪一齣?
但他也沉得出氣,往椅背上一靠,靜靜等著,笑完了終歸還是得給自己個答案。
片刻後,慕天歌停下笑聲,臉上露出幾分苦澀,道:
“二哥,你知道我在侯府忍了多少年嗎?”
蕭武又是一愣,完全跟不上慕天歌的腦回路了。
“整整二十年。”
慕天歌豎起兩根手指,聲音低沉地繼續說道:
“侯爺,從我記事起,沒正眼看過我幾次。”
“府裡沒人把我當人看。”
“吃飯不能上桌,衣服穿的是別人不要的。”
“府裡的狗看見我都不搖尾巴。”
“因為連狗都知道,三公子不值得討好。”
蕭武有些動容了。
一個世子,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換做是他,絕對是不可能的忍的。
但他沒打斷,他也想知道慕天歌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慕天歌繼續說道:“小弟忍到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廢物。”
“所以......”
他停了一下,突然眼神中鋒芒畢露,逼人無比。
“我受夠了。”
“男兒活一世,當橫刀立馬,不服就幹!”
“這才是男人該活的樣子。”
蕭武的眼睛亮了。
他在軍中待了十幾年,見過太多人,說過太多場面話。
但面前這個年輕人眼底的東西,不是演出來的。
那是一種被壓了太久、急欲爆發出來野心。
而且這小子的話,說到他心坎上了。
他蕭武最煩的就是朝堂上那些文官磨磨唧唧、陽奉陰違的做派。
蕭武盯著慕天歌看了幾息,忽然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悶了。
“痛快。”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頓。
“就衝你這句話,本王今天就沒白來。”
慕天歌笑了笑,走回桌前坐下。
“不過二哥。”
“小弟有句實話,得跟你交個底。”
蕭武收起笑,做了個請的手勢。
慕天歌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個圈。
“父皇把軍需處交到我手上,不是因為他信任我。”
“是因為他需要一把能替他做髒活、擋罵名的刀。”
蕭武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慕天歌轉過身,靠在窗框上,兩手抱在胸前。
這個姿勢和剛才蕭武站在窗邊時一模一樣。
“二哥,你想過沒有。”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會怎樣?”
蕭武微微皺眉。
慕天歌自問自答:“父皇就會覺得這把刀不夠快。”
“然後,我的腦袋會搬家。”
“再然後,父皇會挑一把新刀。”
“新刀那可就說不準了,也許為了得到父皇的賞識,上來就往死裡砍呢?”
“二哥,難道你以為,那把新刀,會比我好說話?”
這話一出,蕭武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慕天歌說的是實話。
軍需處這把刀,父皇既然鑄了,就不會讓它生鏽。
這把刀,是一定要見血的!
“你的意思是……”
蕭武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慕天歌繼續說。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這把刀,用著順手,指誰砍誰。”
“那父皇就會越來越離不開這把刀。”
“到那時,一個深得父皇信任,掌握天下糧草調撥大權的軍需處侍郎……”
他沒把話說完。
蕭武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壓低聲音,身子往前又探了幾分。
“你是說,我先配合你把軍需處的攤子搭起來?”
“不錯!”慕天歌點點頭。
“父皇要的是什麼?”
“是真的一刀把鎮武王爺砍死嗎?”
“不是。他要的是控制,是能在關鍵時刻能卡住王爺的脖子。”
慕天歌說到這裡,看著蕭武,誠懇地說道:
“二哥,我把話說透了。”
“你配合我演幾齣戲。”
“軍需處這邊,該查的賬我查,該理的卷宗我理。”
“做出來的東西擺在父皇面前,讓他看到我在辦事。”
“至於王爺那邊的補給……”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嗓音。
“哪條線該緊、哪條線該松。”
“二哥你說,我聽。”
“面子上的功夫是做給父皇看的。”
“裡子的事,二哥說了算。”
“不知小弟這個誠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