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投名狀,六部尚書的人頭?(1 / 1)
蕭武靠回椅背上,兩隻胳膊交叉放在胸前。
他盯著慕天歌看了很久。
廳裡的光線越來越暗,夕陽的最後餘暉也快要沉下去了。
“天歌。”
蕭武的語氣變了,少了試探,多了幾分真誠。
“你知道在軍中有種人,比斥候還值錢嗎?”
“哦!”慕天歌挑眉,道:“願聞其詳!”
“細作。”
蕭武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目光緊緊鎖在慕天歌的臉上。
“埋在敵人心臟裡的人,比十萬大軍都管用。”
慕天歌笑了。
“二哥果然是帶兵的人,一點就透。”
蕭武也笑了。
“你小子……”
他用手指點了點慕天歌,說不出是惱還是服氣。
“二哥我在軍中混了十幾年,手底下幾十萬弟兄,愣是沒一個能把話說得這麼透的。”
慕天歌拱了拱手,一臉誠懇。
“二哥帶兵打仗,小弟幫二哥守住糧道。”
“表面上,小弟是父皇的刀。”
“暗地裡,這把刀握在誰手上,二哥心裡有數就行。”
蕭武笑完之後,神色變得鄭重。
“你說的路子,二哥認了。"
“但醜話說在前頭。”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糧草的事,我不要你做多餘的手腳,保證我那邊不被剋扣就行。”
“第二,有任何風吹草動,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第三......”
他頓了一下,眼神如刀,語氣變得狠厲。
“你要是騙我,我蕭武不跟你廢話,親手送你上路。”
慕天歌心裡舒了口氣。
搞定!
“二哥放心,掉腦袋的事情,天歌知道怎麼做!”
蕭武面色放緩,重新露出笑意。
“那行。你接著說,需要二哥怎麼配合你演這出戏?”
慕天歌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
“錢林、楊雲山那幫人,正好拿來開刀。”
“父皇看到我動了他想動的人,自然龍顏大悅。”
“後面換誰上去,這就需要二哥去運作了!”
錢林、楊雲山......
蕭武心頭一震,陷入沉思。
這小子,一上來就要動六部尚書,當朝一品,心不是一般的大啊!
這兩人,可是他的嫡系!
他真的是在為我做事?
慕天歌見他沉默,明白他在權衡利弊,決定給他加點料。
“二哥,錢林、楊雲山二人,仗著你與鎮武王的勢,貪沒無數,京中誰人不知?”
“父皇遲早都會動他們的。”
“與其讓父皇動手,還不如主動放棄,乘機撈上一把,再換兩個聽話的上去。”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誘惑道:
“此二人貪腐多年,家中財物不計其數,查抄的時候,二哥你先拿,我再入賬。”
“最要緊的是,他們兩個的分量,才足夠讓父皇對我百分百放心!”
“你小子。”
蕭武終於抬頭,目中精光畢露,用手指點著慕天歌,連點了三下。
“本王這輩子看人無數,還是頭一回被一個毛頭小子給說服了。”
他站起來,在屋裡轉了兩圈,最後停在慕天歌面前。
“行。就按你說的辦!”
慕天歌攤了攤手,笑容坦蕩。
“二哥,父皇可不好糊弄啊!”
“我這也是為了讓他老人家放心,不得不出此下策。”
“二哥回去後,只管和鎮武王爺照常做事,誰問起來,就說對我不滿。”
“罵我幾句更好。”
“呵!”蕭武笑了一聲。
“罵你?”
“這倒容易,本王天天罵人。”
慕天歌笑了笑,沒再接這個茬。
釣魚的最後一步,是把魚放進簍子裡之前,讓魚覺得自己還能遊。
“二哥,你剛才問我條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
“小弟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有朝一日能領一支兵馬,馬踏南山,痛飲蠻夷血。”
他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事成之後,但求二哥能給天歌一個機會。”
“哪怕只是一營一哨的兵馬,只要能讓我征戰沙場。”
“此生無憾!”
蕭武愣了三息。
隨即,他仰頭大笑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笑,是發自內心的痛快。
笑聲在空蕩蕩的攬月閣裡迴盪,從二樓傳到一樓,把門外候著的侍衛都嚇了一跳。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眼裡滿是讚許。
他懸著的最後一點疑慮,全消了。
一個想要錢的人,很難控制,因為貪心沒有止境。
一個想要權的人,更難控制,因為權到了盡頭就是龍椅。
但一個要兵的人,反而最好拿捏。
兵權在誰手裡,誰說了算。
給你一萬兵馬,你就是將軍。
收回來,你就是白身。
而且,要兵就意味著要上戰場。
上了戰場,他的命運就和軍方綁在了一起。
和軍方綁在一起,就是和自己綁在一起。
這才是真心投誠的表現。
“好!”
蕭武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
“二哥答應你。”
“等你辦成了這事,本王親自向皇叔請命,給你一支精騎。”
“這杯酒,二哥敬你。”
他一仰脖,把杯中剩下的英雄血一口悶了。
酒液灌入喉嚨,辣得他齜了一下牙。
“痛快!”
他把酒杯墩在桌上,伸出右手。
“二哥配合你,把這出戏唱好。”
“日後有事,只管開口。”
慕天歌站起來,握住了他的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用力捏了一下。
“二哥放心。”
“天歌絕不會讓二哥失望。”
蕭武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背,鬆開了。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住了。
“對了。”
“慕天雄那邊,你自己小心。”
“那小子腦子雖然不好使,但心狠手辣,下得去手。”
“我管不住他。”
慕天歌點頭,語氣很輕鬆。
“二哥放心,家務事,我自己能料理。”
蕭武抬手擺了一下,大步流星地走了。
門被帶上的那一刻,慕天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手指在桌沿上無聲地敲了三下。
蕭武最後那句話,是示好,也是警告。
慕天雄是他的人,但他說管不住。
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們之間有仇,你要動手我不攔著,他要動你我也沒辦法。
你們自個去決勝負,他誰也不幫,誰也不管。
慕天歌走到桌邊,把蕭武喝剩的那杯酒端起來,聞了聞,又放了回去。
配合演戲?
呵。
他需要的不是盟友,而是時間。
時間夠了,管你是太子還是皇子,管你是王爺還是皇帝。
老子自己坐莊。
他拉開門,蕭悅正靠在走廊的欄杆上等著。
看到他出來,蕭悅目光一掃,確認他沒什麼異樣,才開口。
“談完了?”
“嗯。”
“他想拉攏你?”蕭悅小聲問,手心裡還捏著一把細汗。
慕天歌輕輕攬過她的腰,在那張嬌嫩的臉上偷了個香。
“別問。這些事情你不要摻和,夫君心裡有數。”
蕭悅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沒有多問,挽住慕天歌的胳膊。
“回家吧。”
“好,回家。”
慕天歌扶著她往樓下走,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今天俘虜的那隻小野貓,還在莊園裡關著呢!
他摸了摸袖子裡那個白玉瓷瓶,嘴角微微揚起。
該回去好好炮製一下她了。
就是不知道,他前世受訓時學的那套現代文明審訊法,這位嬌滴滴的美人……
頂不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