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絕境?不,這是反殺開始!(1 / 1)
慕天歌身後的利刃士兵自發收縮陣型,背靠楊府大門,刀鋒朝外。
巷子不寬,兩邊的屋簷幾乎要碰到一起。
一千五百人擠在這條街上,鐵甲摩擦的聲音密得像下雨。
雙方之間的距離正在一步步縮短。
五十步。
三十步。
李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裡的刀攥得手心發燙。
楊雲山靠在門框上,看著這架勢,嘴角都笑得咧開了。
他正要開口催促慕天雄動手,慕天歌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
所有人的視線都被他拉了過去。
“二哥。”
慕天歌開了口。
“你確定要在這兒打?”
他面色平靜,語氣也沒有起伏。
“一千五百人在城西巷子裡混戰,動靜傳到宮裡,你猜陛下會怎麼想?”
慕天雄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沒有回答,手裡的長劍指向慕天歌的方向,劍身紋絲不動。
慕天歌又往前走了兩步,道:
“這事是不是叛亂,你知我知。”
“京畿衛的職責是拱衛京城,不是替兵部尚書打架。”
“就算你贏了又怎麼樣?雙方死上幾百人?你怎麼向陛下交代?”
這句話戳到了要害。
慕天雄的劍放下了半寸。
他不怕打,但他怕這件事傳到陛下耳朵裡。
陛下一直在找他的把柄。
帶京畿衛來,本就是冒險。
這一仗要是打起來,就算殺了慕天歌,他慕天雄也要完。
但機會就在眼前。
這個廢物帶兵強闖一品大員的府邸,沒有聖旨,沒有三法司文書,他就是叛黨。
殺叛黨,天經地義。
他只需要一個不演變成大規模混戰的方式。
慕天雄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身後的副將,擺手道:
“停止推進。”
他緩步向慕天歌走去,身上銀甲在晨光下反著冷光。
手裡的長劍拖在地上,劍尖劃過青石板,發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老三。”
“你說得在理。”
他走到兩軍之間的空地上站定。
“那就不必讓弟兄們動手了。”
他把劍橫在身前,劍刃朝上。
“你我兄弟,自己了結。”
巷子裡安靜了下來。
所有士兵都鬆了口氣。
真要幹起來,誰都有可能死。
還是死在這種不明不白的地方。
任誰也不願意上啊!
楊雲山靠著門框,眯著眼看了看對峙的兩人。
老狐狸心裡門兒清。
慕天雄這是要借單挑的名義,光明正大地殺人。
這小子武藝冠絕京城,猛虎之名可不是吹出來的。
慕天歌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庶子,能接幾招?
慕天歌看著面前這個身披銀甲的男人,心裡快速盤算。
慕天雄的武力值,他從原主的記憶裡翻了個遍。
沙場猛將,刀馬功夫是從死人堆裡練出來的。
正面硬碰,自己特種兵格鬥那一套,在絕對的武力差距面前有些不夠看。
但自己也不是沒有優勢。
慕天雄穿著全套銀甲,至少四十斤。
而自己一身常服,輕裝上陣。
那就拖到他體力見底,再找破綻收割唄!
慕天歌伸手,從李虎手裡拿過一柄制式長刀。
他掂了掂分量,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慕天雄對面。
“二哥請。”
慕天雄沒有廢話。
他身形一動,踏前一步,長劍從下往上撩起。
這一劍又快又重,劍風帶著呼嘯。
慕天歌側身一閃,壓住刀背橫擋。
鐺——
一聲巨大的金屬碰撞聲在巷子裡炸響。
慕天歌虎口發麻,被震退了三步,腳跟在石板上刮出兩道白痕。
力量遠超預估,這一劍至少帶著兩百斤的劈斬力。
難怪能在軍中被稱為猛虎,這力量放在前世,妥妥的格鬥重量級選手。
不能硬接。
慕天歌腳下一錯步,繞到側面,反手一刀削嚮慕天雄的腰肋。
慕天雄甲冑護身,根本不躲,硬扛了這一刀。
鐺。
刀刃砍在銀甲上,濺出一串火星,慕天歌震得手腕發脹。
慕天雄借勢反手一肘,撞向慕天歌的胸口。
慕天歌往後一仰,肘風從鼻尖前擦過,他順勢後翻,拉開了距離。
兩人第一回合,三息之內,交手四次。
圍觀的兩撥士兵都屏住了呼吸。
楊雲山靠在門框上,瞳孔微縮。
這個廢物……什麼時候會武功了?
慕天雄沒給他喘息的時間,緊跟著一劍橫斬。
慕天歌矮身一蹲,刀鋒從他頭頂掠過。
他順勢從下向上反削,刀尖劃過慕天雄的腰甲,濺出一串火星。
甲太厚了,根本切不進去。
慕天雄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劃痕,嘴角微微一扯。
隨即加快了攻擊節奏。
劍劍都是戰場上磨鍊出來的殺招,沒有多餘動作。
慕天歌全程在閃避。
他不接硬招,利用腳步在慕天雄的攻擊範圍邊緣遊走。
偶爾抓住間隙遞出一刀,專挑甲片的縫隙薄弱點砍。
腋下、膝彎、咽喉。
慕天雄被一連串的騷擾弄得不厭其煩。
他砍不中這個滑溜的混蛋。
他刁鑽的刀又不能不躲。
十幾招過去了。
慕天雄的呼吸開始加重。
四十斤的甲在身上,每一次揮劍都是巨大的體力消耗。
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滲進了頸甲的內襯裡。
慕天歌也不好受。
他的左臂被劍風擦過,袖子裂開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出來,往外滲著血。
但他的步伐依然靈活,眼神依然清醒。
數十招後。
慕天雄的攻擊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而慕天歌的反擊變多了。
兩人再次交鋒,慕天歌一刀劈在慕天雄的護臂上,震得他手臂發麻,長劍差點脫手。
慕天雄後退兩步,重新握緊了劍柄。
他盯著慕天歌,胸口劇烈起伏。
這個廢物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難纏了?
他每一刀都不是衝著殺人來的,是衝著消耗來的。
拖。
這個混蛋在拖。
慕天雄終於反應了過來。
再拖下去,等他體力耗盡,這個庶子就能反殺他。
不能等了。
慕天雄的目光從慕天歌身上移開,極短暫地給副將趙彪使了個眼色。
長久相處的默契,趙彪捕捉到了。
慕天雄重新舉劍,大吼一聲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的攻勢變了,不再是大開大合,而是連續不斷的快攻,逼著慕天歌往後退。
慕天雄的第八劍劈下來的時候,慕天歌舉刀格擋。
鐺!
這一劍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劍都大。
慕天歌的雙腳在青石地面上滑出了兩道痕跡。
就在這一瞬間。
咻——
一支弩箭從京畿衛的陣列中射出。
特種兵的戰鬥本能促使慕天歌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千鈞一髮之際。
他的身體往左擰,同時放棄了格擋,整個人朝側面撲倒。
弩箭擦著他的右腿外側飛過。
一道血線從大腿上綻開,鮮血順著褲腿往下淌。
慕天歌單膝跪地,右腿外側的傷口往外翻著皮肉,血順著小腿往靴子裡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
差了半寸。
要是剛才那一下沒躲,這支弩箭會直接釘進大腿根的動脈。
慕天雄站在三步外,胸膛起伏,嘴角緩緩翹了起來。
這回看你還不死!
“卑鄙!放暗箭!”
利刃士兵們頓時炸了,有人往前衝了兩步就被李虎喝住。
“都他媽站住!”
李虎的聲音都在發抖,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不能亂。
一亂,就是大規模巷戰。
所有人都得死在這兒。
慕天雄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他提劍衝了上來,劍鋒直奔慕天歌的咽喉。
楊雲山靠在門框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結束了!
慕天歌單膝跪地,右腿已經不能正常發力。
躲不開了。
那你就去死吧!
慕天歌的左手探入懷中,掏出了燧發短銃。
槍口朝上,對準了慕天雄的大腿。
胸口甲太厚,打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