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務正業,初探病灶(1 / 1)

加入書籤

此言一出,整個暖閣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那股淡淡的龍涎香似乎都凝固在了空中,壓得人喘不過氣。

“放肆!”

一聲尖利的呵斥,從蕭浣衣身側傳來。

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監臉色煞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陳憐安,那張老臉因為憤怒和恐懼而扭曲變形:“大膽陳憐安!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妄議太后鳳體!來人啊,給咱家把他拖出去……”

另一邊的貼身女官也是花容失色,幾乎要癱軟在地。

天吶!這國師是瘋了嗎?

雲州戰事迫在眉睫,他不獻策,反而跑來咒太后有病?這是嫌命長,想換個死法嗎?

【喲呵,老太監嗓門還挺亮,不去唱男高音可惜了。】

陳憐安心裡吐槽了一句,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彷彿他說的不是一句“你有病”,而是什麼金玉良言。

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完全無視了那兩個快要嚇瘋的奴才,目光始終落在主位上那個女人的臉上。

整個暖閣,唯一還保持著鎮定的,只有蕭浣衣。

但那也只是表面。

她放在奏章上的手,指甲因為用力,已經深深掐進了錦緞封面裡。

一股寒意,從她那雙狹長的鳳眸中迸射出來,直勾勾地釘在陳憐安身上。

“國師在看什麼?”

她的聲音很冷,比殿外的寒風還要冷上三分,彷彿每一個字都淬著冰碴子。

這是動了真怒的徵兆。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太后越是憤怒,聲音就越是平靜。

陳憐安卻像是感覺不到這股足以凍結骨髓的殺意,他微微躬身,語氣恭敬,說出來的話卻比剛才還要驚世駭俗。

“恕臣無禮。臣斗膽,觀太后鳳體,似有隱疾。”

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給對方一個緩衝的時間。

“此疾潛伏已久,若不及時調理,恐……有損聖壽。”

轟!

如果說剛才的話是驚雷,那這句“有損聖壽”,就是直接把天給捅了個窟窿!

老太監和女官兩眼一翻,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完了!全完了!

這下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這個口無遮攔的瘋子了!

“都給哀家退下。”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ઉ的顫抖聲響起。

蕭浣衣襬了擺手。

“太……太后?”老太監還想說什麼。

“退下!”

蕭浣衣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老太監和女官一個激靈,屁滾尿流地退出了暖閣,連頭都不敢回。

厚重的殿門被關上,將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暖閣內,只剩下陳憐安和蕭浣衣兩人。

死一般的寂靜。

蕭浣衣死死地盯著陳憐安,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剛才的平靜。

頭痛!

沒錯,她確實有頭痛的頑疾。

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至少在宮中太醫院不是。

但這頑疾的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一種彷彿要將整個腦袋撕裂的劇痛,每一次發作,都讓她生不如死。宮中所有的太醫,窮盡了畢生所學,除了開一些治標不治本的安神湯藥,根本束手無策。

她甚至一度以為,自己就要在這無休止的折磨中,耗盡心血,走向死亡。

可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僅僅見了自己第一面的陰陽生,他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又是那所謂的“望氣之術”?

蕭浣衣壓下心頭的驚濤,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幾分雍容與威嚴,不動聲色地問道:

“哦?國師不觀天象,改行學醫了?”

這話裡帶著明顯的譏諷和試探。

【喲,不喊打喊殺了?看來是被我說中了,開始好奇了。】

【這女人,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行,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專業!】

陳憐安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回道:“醫卜星象,本就同源,臣也只是略懂一些皮毛。”

“皮毛?”蕭浣衣冷笑一聲。

“太后是否時常在夜半子時三刻左右,感覺頭痛如針扎斧鑿,痛感從眉心蔓延至整個頭顱,且發作之時,必然伴有心慌氣短,四肢冰冷之症?”

陳憐安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蕭浣衣的心臟上!

她的瞳孔,在他說出“子時三刻”時,不受控制地縮緊了!

眉心!

心悸!

四肢冰冷!

這些症狀,這些只有她自己和最貼身的宮女才知道的細節,他竟然……分毫不差!

這已經不是“略懂皮毛”能夠解釋的了!

太醫院的首席御醫,為她診治了三年,也只是籠統地說她思慮過重,心血虧空。

而這個陳憐安,只憑一雙眼睛,就將她的病症細節,說了個底朝天!

這一刻,蕭浣衣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審視和利用,那麼現在,則多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依賴和期盼!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她強行壓住內心的震動,嘴唇有些發乾,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沙啞。

“是又如何?”

她還在嘴硬,還在維持著自己作為太后的最後一點尊嚴。

陳憐安笑了。

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太后。”

他向前一步,聲音裡充滿了強大的感染力:“此症在太醫眼中,或許是絕症。但在臣看來,不過是經絡瘀阻,氣血不通引發的些許小麻煩。”

“於我,舉手可治!”

“請太后恩准,讓臣為您稍作調理,無需用藥,只需片刻,便可立見分曉!”

舉手可治?!

立見分曉?!

蕭浣衣的心,狂跳起來!

她看著陳憐安那雙清澈而自信的眼睛,腦子裡一片混亂。

理智告訴她,這太荒謬了!一個二十出頭的陰陽生,說能治好滿朝御醫都束手無策的絕症,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很可能就是個騙子,一個膽大包天的騙子!

可另一方面,那深入骨髓的劇痛,那每一次發作時生不如死的絕望,又像一隻魔鬼的手,在瘋狂地撕扯著她的理智,催促著她去抓住這根唯一的稻草!

賭一把?

賭輸了,不過是殺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可萬一……萬一賭贏了呢?

那折磨了她數年,讓她夜不能寐,甚至讓她感覺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的頑疾,就能徹底根除!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讓她願意為此,冒任何風險!

暖閣內,死寂了足足半刻鐘。

蕭浣衣的鳳眸中,光芒變幻不定,最終,所有的掙扎、懷疑和猶豫,都化為了一抹決絕!

她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冰冷而決絕,響徹在空曠的暖閣之內。

“準了。”

“陳憐安,哀家給你這個機會。”

她從主位上站起,那身華貴的鳳袍無風自動,一股磅礴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你若治得好,哀家許你平步青雲,一人之下!”

“你若治不好,或是膽敢有任何不軌之舉……”

蕭浣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殺意凜然。

“那便是欺君之罪!”

“哀家不但要你的命,還要你陳氏一族,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