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愛卿,隨時來給哀家揉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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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浣衣緩緩地活動了一下自己僵硬了許久的脖頸。

“咔噠。”

一聲清脆的骨骼聲響,伴隨著一股痠麻後的極致舒暢,從頸椎處傳遍四肢百骸。

舒服!

前所未有的舒服!

那塊盤踞在她腦中,彷彿生了根、發了芽的巨石,徹底消失了。整個世界都變得鮮活起來,連空氣中那熟悉的龍涎香,似乎都多了幾分甜意。

她抬起鳳眸,目光落在那個依舊躬身侍立的年輕人身上。

眼前的陳憐安,還是那個穿著不入流陰陽生官袍的清瘦青年,可在蕭浣衣的眼中,他整個人的形象,已經徹底顛覆。

這哪裡是什麼只懂望氣的神棍?這分明是能起死回生的在世華佗!

“陳愛卿,真乃奇人也。”

蕭浣衣的聲音裡,再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審視,那是一種發自肺腑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驚歎。

【奇人?不不不,我只是個想躺平摸魚的普通上班族罷了。】

【太后娘娘,你要是知道你不是生病,而是天天被人喂毒,估計就笑不出來了。】

陳憐安心裡瘋狂吐槽,臉上卻是一副誠惶誠恐的謙卑模樣,再次躬身:“太后謬讚,此乃臣分內之事。”

他頓了頓,順勢丟擲了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太后鳳體尊貴,日理萬機,此疾乃是積勞成疾,心神耗損過巨,導致氣血虧空,瘀阻於腦部經絡所致。方才臣只是為您疏通了瘀滯之處,解了燃眉之急。但病根已深,若想徹底根除,還需長期靜養,輔以臣的真氣調理,方可大安。”

他絕口不提中毒之事。

開玩笑!現在說出來?

這皇宮裡水深得能淹死龍,在沒有自保能力,更沒有半點證據的情況下,貿然捅出這個天大的秘密,那下毒的黑手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自己!

到時候,都不用等欺君之罪,自己就得先“意外”暴斃。

小命要緊,必須苟住!

“積勞成疾……”蕭浣衣喃喃自語,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

是啊,自從先帝駕崩,她以女子之身垂簾聽政,這三年來,哪一夜能安然入睡?內有權臣掣肘,外有藩王作亂,她殫精竭慮,心力交瘁,落下這頭痛的毛病,再正常不過。

這一刻,她對陳憐安的最後一絲戒心,也煙消雲散。

這個年輕人,不僅有通天徹地之能,還如此謙卑懂禮,不驕不躁。

他不再是一件可以隨時丟棄的工具,而是一根……她可以真正依賴,甚至能救她性命的擎天玉柱!

“來人。”蕭浣衣的聲音溫和了許多。

殿門被推開,老太監和宮女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當他們看到太后那前所未有舒展的眉頭和溫和的臉色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給國師賜座。”

“喏!”

老太監一個激靈,連忙搬來一個精緻的錦墩,恭恭敬敬地放在陳憐安身後。

這待遇,滿朝文武,也只有寥寥幾位一品大員和宗室親王才有!

陳憐安謝恩坐下,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姿態拿捏得死死的。

【可以啊,給座位了!這服務態度立馬就不一樣了。看來我的頭部按摩技術,已經成功征服了這位大老闆。】

蕭浣衣看著他那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心裡更是滿意,她揮退了下人,暖閣內再次只剩下他們二人。

“陳愛卿,”她重新拿起那份關於雲州叛亂的奏章,但這一次,她的語氣不再是命令,而是帶著商量的口吻,“雲州之事,你之前說有萬全之策,現在,可以說給哀家聽聽了。”

來了!

陳憐安心頭一振,知道真正的考驗到了。

能不能徹底站穩腳跟,就看這一波了!

他清了清嗓子,不再藏拙,整個人的氣場為之一變,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

“回太后,雲州叛軍號稱二十萬,實則烏合之眾,其勢雖大,卻有三大死穴!”

“哦?”蕭浣衣的眼睛亮了。

“其一,糧草!二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消耗是天文數字。叛軍倉促起事,後勤必不能繼。我們只需……”陳憐安做了一個切割的手勢,“派精銳騎兵,繞後襲擾,斷其糧道!不出半月,軍心必亂!”

【嘿,現代戰爭打的就是後勤,這幫古人懂個屁!】

蕭浣衣的呼吸微微一促,斷其糧道?釜底抽薪!好狠!

“其二,軍心!叛軍之中,多為被裹挾的流民,並非真心造反。我軍圍城,當圍三闕一,故意留出一條生路。”

“圍三闕一?”蕭浣衣不解。

“正是!”陳憐安嘴角勾起,“留出東門,大肆宣揚‘過東門者既往不咎’。那些本就動搖的亂兵,見有生路,豈有不逃之理?屆時,都不用我們動手,叛軍內部自己就先崩潰了!”

【心理戰嘛,攻心為上,老祖宗的智慧,就是好用!】

蕭浣衣聽到這裡,拿著奏章的手都開始微微發力,一雙鳳眸中異彩連連。

這計策,一環扣一環,簡直是往叛軍的心窩子裡捅刀子!

“那其三呢?”她追問道,聲音裡已經帶上了一絲急切。

“其三,便是引蛇出洞!”陳憐安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致命的誘惑,“待其糧草被斷,軍心渙散,賊首王景必然會鋌而走險,率殘部出城決一死戰!屆時,我們只需在預設戰場,以逸待勞,佈下天羅地網,便可一戰定乾坤,將叛軍主力,聚而殲之!”

轟!

“斷糧草”、“圍三闕一”、“引蛇出洞”!

三條毒計,層層遞進,彷彿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整個雲州戰局都籠罩其中!

蕭浣衣霍然起身,在暖閣內來回踱步,她越想,眼睛就越亮,越想,心中的震撼就越是無以復加!

這些天來,滿朝文武,除了爭吵推諉,便是主張強攻,沒有一人能提出如此直指要害、又切實可行的方案!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不過是看了幾眼軍報,便將整個戰局剖析得如此透徹!

她猛地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陳憐安,一字一頓地說道:“好!好一個引蛇出洞!”

她走到桌案前,拿起代表著最高軍權的硃筆,在一份空白的聖旨上,寫下了一行字,隨後蓋上了鳳印。

“陳憐安!”

“臣在!”

“哀家命你為監軍,總領平叛事宜!你之計策,便是軍令!此行,哀家賦予你臨機決斷之權,三品以下將官,可先斬後奏!”

蕭浣衣將那份滾燙的聖旨,親手交到了陳憐安的手中。

這已經不是信任,而是託付!是將大周的國運,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陳憐安雙手接過聖旨,心中也是波瀾起伏。

【臥槽!監軍?先斬後奏?玩這麼大?我一個程式設計師,這就成戰爭總指揮了?這劇本不對啊!】

他壓下心頭的狂跳,恭敬地行禮告退。

就在他走到門口,手剛要碰到殿門時,身後傳來了蕭浣衣那帶著一絲慵懶和不容置疑的聲音。

“等等。”

陳憐安轉身。

只見蕭浣衣斜靠在鳳座上,玉手輕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鳳眸半眯,紅唇輕啟:

“哀家這頭,往後怕是離不開愛卿的調理了。以後,你可隨時持此令牌入宮,無需通傳。”

一枚雕刻著鳳凰圖騰的紫金令牌,被宮女恭敬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哀家乏了,隨時來給哀家……揉揉。”

陳憐安接過令牌,入手溫潤。

【隨時入宮?無需通傳?】

【好傢伙,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入宮許可證”嗎?】

【太后娘娘,你這引狼入室的覺悟,可真高啊!調查下毒黑手的任務,這下方便多了!】

他將令牌收入懷中,再次深深一躬。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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