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不是武功!這是神蹟!(1 / 1)
他動的幅度很小,小到讓所有人都覺得那是一種錯覺。
沒有拔劍,沒有格擋,甚至連身子都沒有晃動一下。
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陳憐安只是懶洋洋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
兩根手指,白皙修長,看上去和文弱書生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因為養尊處優而顯得有些過分乾淨。
就是這樣兩根手指,對著那足以洞穿城牆、撕裂鋼鐵的奪命槍尖,不急不緩地迎了上去。
【搞這麼大動靜,槍風吹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早點解決,早點收工,回去還得補個回籠覺呢。
瘋了!
這是魏軍將士腦子裡唯一的念頭!用肉指去碰神兵利器的槍尖?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副將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那名信使更是雙眼一翻,已經做好了為國師大人收屍的準備。
而對面的凌飛雪,美眸中閃過一絲暴怒後的譏誚。
她承認這個男人很會攻心,但戰場之上,終究是實力為王!用手指來接她的“黑龍破”,這是她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她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的槍尖會先洞穿那兩根可笑的手指,再毫無阻礙地刺入他的胸膛,將他的心臟攪個粉碎!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放慢。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兩根手指的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韻律,後發先至。
在槍尖距離陳憐安胸口不足半寸的瞬間。
“叮。”
一聲輕響。
不是金屬碰撞的巨響,也不是血肉被撕裂的悶響。
而像是玉石輕叩,清脆,悅耳。
然後,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那杆咆哮前衝,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惡龍,就那麼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龍頭,那閃爍著死亡寒芒的槍尖,被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
靜!
死一樣的寂靜!
戰場上數萬人的呼吸聲,戰馬的嘶鳴聲,旗幟的獵獵風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死死地盯著戰場中央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怎麼……可能?
凌飛雪臉上的譏誚和暴怒,瞬間凝固,取而代de,是前所未有的驚駭!
她感覺自己的槍,根本不是刺在了人的手指上!
那觸感,彷彿是刺進了一座從太古洪荒就矗立於此的神山!巍峨、厚重、不可撼動!
槍尖傳遞回來的恐怖力道,讓她握槍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身下的戰馬更是發出一聲悲鳴,被這股反震之力逼得“噔噔噔”連退數步,馬蹄在地面上劃出深深的溝壑!
“啊啊啊——!”
凌飛雪徹底瘋狂了!
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這是她的最強一擊,是她槍道意志的體現!怎麼可能被如此輕易地擋下!
她將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全身內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槍身之中!
“嗡——嗡——嗡——”
烏黑的槍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甚至因為力量太過巨大而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彷彿下一秒就要繃斷!
然而,無論她如何催動,如何發力,那被兩根手指夾住的槍尖,依舊紋絲不動!
陳憐安甚至還有閒心歪了歪頭,看著她漲得通紅的臉蛋,有些無奈地開口了。
“凌將軍,你再用力,我這馬可就要被你頂回城裡去了。”
【嘖,小姑娘力氣還挺大。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話音落下。
他夾著槍尖的兩根手指,微微一錯。
“咔嚓!”
一聲無比清脆的聲響,在這死寂的戰場上,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那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九天驚雷,劈得所有人魂飛魄散!
只見那杆由百鍊精鋼打造,堅不可摧的烏黑長槍,從槍尖開始,一道裂紋驟然出現!
緊接著,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連成一片,那杆陪伴凌飛雪征戰多年,飲過無數敵人鮮血的“黑龍槍”,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從槍尖開始,一寸一寸地……化為了碎片!
無數黑色的金屬碎片,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當最後一聲脆響落下,凌飛雪手中只剩下了一根光禿禿的半截槍桿。
她整個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半截斷槍,又抬頭看了看對面那個依舊一臉風輕雲淡的男人,大腦一片空白。
敗了?
自己引以為傲,足以橫掃千軍的絕技,就這樣……被他用兩根手指……給破了?
不,那不是破。
那是碾壓!是神明對凡人螻蟻般的絕對支配!
就在她失魂落魄之際,陳憐安策馬向前,悠悠然來到她的面前。
他伸出手,從她已經麻木的手中,拿過了那半截斷槍,像是丟一根沒用的燒火棍一樣,隨手扔在了地上。
“承讓了,凌將軍。”
他微笑著,聲音溫和,卻像是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凌飛雪的臉上,抽在每一個燕軍將士的臉上!
整個戰場,依舊是一片死寂。
魏軍這邊,副將的嘴巴還張著,口水流了出來都毫無察覺。那名魏國公的信使,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褲襠處,一片溼熱。
燕軍那邊,更是如同集體中了定身術。一個燕軍百夫長手裡的彎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喃喃自語:“神……神仙……?”
這一幕,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武學的認知,超出了他們對人類力量的想象!
這不是武功!
這是神蹟!
凌飛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化為一片死灰。她看著陳憐安那張帶著淺笑的臉,只覺得那笑容比世上最鋒利的刀子還要傷人。
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她的槍法,她的武功,她的驕傲,在這一刻,被這個男人碾得粉碎!
良久,她猛地一咬銀牙,舌尖嚐到了血腥味。
那股劇痛讓她從無盡的失神中清醒過來。
她深深地看了陳憐安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無力。
她猛地一拉韁繩,撥轉馬頭,不再說一個字,只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身後那如同石化了一般的燕軍大陣,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傳我將令!”
“全軍——後撤三十里!”
“三日之內,不得進犯!違令者,斬!”
說完,她狠狠一夾馬腹,頭也不回地朝著大營方向狂奔而去,那背影,帶著說不盡的倉皇與蕭瑟。
陳憐安騎在馬上,靜靜地看著她狼狽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
【跑吧,跑得越遠越好。】
【不過你跑不掉的。】
他知道,從今天起,一顆名為“陳憐安”的種子,一顆代表著“不可戰勝”的心魔,已經深深地種在了這位北境女槍神的心裡。
這顆種子,將會生根、發芽,日日夜夜地折磨著她,直到她徹底崩潰,或者……找到直面他的勇氣。
而那,又是另一個有趣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