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捷報再傳,老將固執(1 / 1)
“捷報——!黑風口大捷——!”
一匹快馬卷著漫天煙塵,如同一支射出的利箭,從遠方地平線直衝入大魏主營!
馬上的探子嗓子已經喊得嘶啞,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他一邊縱馬狂奔,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陳國師陣前獨對北境槍神凌飛雪!一指斷氣神槍!兵不血刃,逼退燕軍主力三十里——!”
聲音像是一道滾雷,從營地門口一路炸響,傳遍了整個連營。
一瞬間的寂靜之後,整個大營像是被澆上了一鍋滾油,瞬間沸騰!
“什麼?我沒聽錯吧?!”
“一指……斷槍?逼退凌飛雪那個女魔頭?”
“我的天姥爺!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無數正在操練、巡邏、歇息計程車兵,全都湧了出來,臉上掛著同樣的呆滯和狂喜。他們互相拉扯著,確認著自己不是在做夢。
當更多的探馬接二連三地奔回,將戰場中央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添油加醋地描述出來後,整個大營徹底瘋了!
“贏了!我們贏了!”
“國師大人威武!國師大人是天神下凡啊!”
年輕計程車兵們把頭盔拋向天空,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又蹦又跳,不少人甚至喜極而泣,用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胸膛,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壓在他們心頭數月之久的陰霾,被燕軍鐵蹄支配的恐懼,在這一刻被徹底撕得粉碎!
什麼北境槍神!什麼燕國精銳!
在他們大魏的國師大人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狂熱的氣氛像是瘟疫一樣蔓延,無數士兵自發地朝著黑風口的方向跪拜下去,口中高呼著“國師神威”,那場面,比朝拜神明還要虔誠!
然而,與外面幾乎要掀翻天際的狂歡相比,魏國公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卻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魏國公手握著剛剛送到的戰報,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神情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理解的茫然。
他下方,十幾名高階將領分列兩旁。
左側的年輕將領們,一個個面色潮紅,激動得渾身發抖,要不是軍紀約束,他們恐怕早就衝出去和士兵們一起歡呼了。
“國公!此乃天佑我大魏啊!”一名少將激動地出列,“陳國師真乃神人也!有他在,何愁燕賊不滅!平定燕王,指日可待!”
“沒錯!末將請戰,願隨國師大人麾下,直搗黃龍!”
請戰之聲此起彼伏,年輕將領們看向陳憐安所在的黑風口方向,眼神裡全是狂熱的崇拜。
可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右側那幾位鬚髮花白的老將。
他們一個個板著臉,神情凝重,眉頭擰成了疙瘩。那模樣,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捷報,反而像是吃了敗仗一樣。
為首一人,正是大軍副帥,有著“持重”之稱的老將趙括。
他看著外面狂熱的景象,不但沒有一絲喜悅,眼中反而閃過一抹濃重的憂慮和不滿。
終於,他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對著魏國公重重一抱拳,聲如洪鐘。
“國公!”
這一聲,中氣十足,瞬間壓下了帳內所有的議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魏國公抬起頭,看向自己這位最信任的副手:“趙將軍,有話但說無妨。”
趙括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朗聲道:“國公,末將以為,陳國師此舉,雖有僥倖之勝,卻開了一個極其惡劣的壞頭!此風,絕不可長!”
此言一出,滿帳譁然!
“趙帥!您這是什麼話!”一名年輕將領當即就忍不住了,漲紅著臉反駁,“國師大人不戰而屈人之兵,此乃不世之功,怎麼就成了壞頭了?”
“是啊!這可是大捷啊!”
趙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的威嚴讓年輕將領瞬間閉上了嘴。
他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魏國公,一字一頓地說道:“軍令如山!國公三令五申,命國師堅守不出,等待合圍。他倒好,公然抗命,私自出關與敵將單挑!這是置軍法於何地?”
“他贏了,全軍歡呼,若是人人都學他這般無視軍令,憑個人喜好行事,我大魏幾十萬大軍,將如何統率?軍紀何在?國法何在!”
一番話,擲地有聲,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那些興奮的年輕將領頭上。
帳篷裡,瞬間安靜下來。
趙括沒有停下,他繼續用那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更何況,陣前鬥將,本就是匹夫之勇!他能贏一次,能贏兩次,能次次都贏嗎?萬一失手,我軍士氣必然一落千丈!將全軍的命運,賭在一個人的輸贏上,這是兵家之大忌!”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羊皮地圖,猛地在桌案上鋪開,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行軍路線和營寨位置。
“國公請看,這才是萬全之策!”
趙括指著地圖,唾沫橫飛地解說著,“我軍主力穩步推進,分兵三路,互為犄角,步步為營,蠶食燕軍的生存空間!這才是真正的兵法!堂堂正正,穩紮穩打!陳國師那所謂的勝利,不過是江湖術士的‘妖術’罷了,充滿了偶然,根本不可複製,更不能依賴!”
“末將懇請國公,立刻收回陳國師的兵權,將其召回主營!命其麾下五千兵馬,併入我軍主力,全軍合一,由末將統一指揮,發動總攻!如此,方能確保萬無一失!”
老將軍的聲音在帳內迴盪,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固執。
年輕將領們面面相覷,雖然心裡不服,卻又無法反駁。因為趙括說的,句句都在理,全都是兵書上寫的金科玉律。
魏國公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的內心,此刻正進行著天人交戰。
一邊,是陳憐安那如同神蹟一般,完全無法用常理揣度的輝煌戰績。一指斷槍,這是何等的偉力?
另一邊,是趙括這些跟隨自己半生,經驗豐富、忠心耿耿的老將們的經驗之談,是維繫一支大軍的根本——軍法的威嚴。
他知道,趙括不是嫉妒,是真的為了大局著想。
可……陳憐安真的只是“妖術”和“僥倖”嗎?
沉默。
良久的沉默之後,魏國公緩緩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看向趙括,用一種疲憊卻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道:“趙帥,你的忠心和謀略,本公一清二楚。”
“這樣吧。”
魏國公站起身,走到趙括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親自去一趟黑風口。”
“以本公的名義,前去‘慰問’大捷的功臣。”
“同時,也代本公,好好‘規勸’一下我們的國師大人。讓他明白,軍令的重要性。”
魏國公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你和陳國師,是我大魏的左膀右臂,一個是沙場宿將,一個是天降奇才。你們之間,必須統一思想,不能有任何嫌隙。”
“本公要的,是一個聲音!”
趙括聽完,神情一肅,他立刻明白了魏國公的深意。
這是讓他去敲打陳憐安,也是讓他去親眼見識一下,這位國師到底是神是妖。
更是……一場“傳統兵法”與“不世奇功”的當面對決!
“末將,領命!”
趙括躬身一拜,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帥帳,那堅毅的背影,帶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