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反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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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兒只是陳述事實,嬸母何必動怒?”

林風抬眸看她,神色平靜。

“事實?”

“什麼事實?你在林家吃的穿的,哪一樣不是林家給的?

你娘當初帶著你投奔林家,若不是我好心收留,你們母子早餓死在城外了!

如今攀上高枝,就開始翻臉不認人了?”

林風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塗滿脂粉的臉,看著那雙滿是算計的眼。

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張臉。

那張臉蠟黃消瘦,躺在破舊的床板上,眼睛瞪得很大,卻再也說不出話。

那晚的藥,是林子峰親自送來的。

他一直知道。

“嬸母說得是。”

他垂下眼眸,聲音依舊平靜:

“嬸母的恩情,侄兒銘記於心,一刻不敢或忘。”

周氏被他這副不鹹不淡的模樣噎住,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

林子峰起身,扶住周氏,對林風道:

“弟弟,母親好歹是你的長輩,你這般頂撞,未免太過不孝。”

林風看向他。

“兄長教訓得是。小弟愚鈍,不知何處頂撞了嬸母,還請兄長明示。”

林子峰被他反問得一愣。

是啊,林風從頭到尾都在謝恩,在認錯,在陳述事實,哪裡有半句頂撞?

可偏偏就是這副模樣,讓人憋屈得想吐血。

“你……”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廳中氣氛正僵著。

蘇文遠放下茶盞,緩緩開口:

“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為這些小事傷了和氣?”

他看向周氏,語氣溫和:

“周夫人請坐。賢婿年輕,說話難免有不周全之處,你大人大量,莫要與他計較。”

周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重新落座。

林子峰也坐了回去,摺扇搖得飛快,顯然心中不忿。

秦婉柔看了林風一眼,目光中滿是欣慰。

這孩子,看著溫和,卻是個有骨氣的。

不卑不亢,綿裡藏針,幾句話就把周氏母子堵得啞口無言。

好!

真好!

周氏喝了口茶,緩了緩神,忽然又開口:

“蘇老爺,蘇夫人,你們也別怪我多嘴。

我這侄兒,雖是我林家的人,可他從小資質愚鈍,讀書也不成器。

如今入贅蘇家,萬一將來給蘇家丟臉,那可如何是好?”

她說著,嘆了口氣,一副為蘇家著想的模樣:

“不是我說,這讀書人啊,終究是比不上修煉之人。

咱們大玄以武立國,那些讀書讀傻了的,能有幾個有出息的?”

林子峰接話道:

“母親說得是。我聽說蘇家世代為官,鐘鳴鼎食,可真正立世的根本,還是修煉之道。”

他說著,看向蘇文遠,似笑非笑:

“蘇老爺,您說是不是?”

蘇文遠面色不變,淡淡道:

“林公子說得有理。大玄確實以武立國,修煉之道,是正途。”

林子峰得意地看了林風一眼,繼續道:

“說起來,我家大哥林浩,如今在玄仙門修煉,深得門主器重。去年已突破氣海境,再過不久,便能衝擊洞天境了。”

他說著,語氣裡的炫耀毫不掩飾:

“玄仙門門主親口說,以大哥的天資,將來必成大器。再過一年,聖院招生,大哥必定榜上有名!”

聖院二字一出,廳中氣氛微變。

蘇文遠目光微凝。

秦婉柔也微微變色。

林風將這些細微變化看在眼裡,心中暗暗記下。

聖院。

這個名字,他似乎在哪裡聽過。

腦海中,三千道藏流轉,關於聖院的記憶浮現出來。

大玄聖院,天下修煉者嚮往的聖地。

三年一招生,只收二十歲以下資質絕頂之輩。

一旦入聖院,便等於踏入通天大道,日後成就不可限量。

“原來林家大公子在玄仙門修行。”

蘇文遠點點頭,語氣依舊平淡:

“玄仙門是青州大宗,門主更是玄天境真人。令郎能得他看重,確實前途無量。”

周氏聽他這般說,臉上的得意更甚:

“蘇老爺過獎了。浩兒那孩子,也就資質稍稍好些,修煉稍稍勤快些,當不得這般誇讚。”

她說著,看向林風,話鋒一轉:

“不像我這個侄兒,從小愚鈍,讀書不成,修煉更是不行。也不知他將來,能不能給蘇家生個一兒半女,延續香火。”

這話說得刻薄至極。

不過,林風卻笑了。

他看向周氏,語氣平和:

“嬸母說得是。侄兒確實資質愚鈍,比不得大兄長天資縱橫。”

周氏得意地挑眉。

林風繼續道:

“不過侄兒聽聞,修煉之道,首重心性。

心性不穩,修為越高,隱患越大。

大兄長能在玄仙門得門主看重,想必心性也是極好的。”

這話聽著是誇讚。

可週氏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林子峰卻聽出了弦外之音,冷笑道:

“弟弟這話,是在質疑我大哥的心性?”

林風搖頭:“兄長誤會了。小弟只是感慨,大兄長能在玄仙門那種地方站穩腳跟,實屬不易。”

“你什麼意思?”

林子峰臉色一沉:“玄仙門怎麼了?”

林風露出疑惑的神色:

“小弟聽聞,玄仙門雖是大宗,卻以殘酷競爭聞名。

弟子之間相互傾軋,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大兄長能在那種地方脫穎而出,想必是心性堅韌、手段過人。”

他說著,看向周氏:

“嬸母教導有方,侄兒佩服。”

周氏的臉色,徹底黑了。

這話明著是誇,暗著卻是說林浩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偏偏林風說得一本正經,讓人挑不出錯處。

林子峰啪地合上摺扇,站起身:

“林風!你這是在汙衊我大哥!”

林風看著他,神色無辜:

“兄長何出此言?小弟只是陳述聽聞,何時汙衊大兄長了?”

“你!!!”

林子峰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話來。

蘇文遠端茶輕啜,嘴角微微勾起。

秦婉柔強忍著笑,端起茶盞遮掩。

就連蘇清顏,那雙清泠的眼眸裡,也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周氏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冷冷道:

“好一張利嘴!不愧是讀過幾天書的!只是這年頭,讀書讀得再好,又能如何?

大玄以武立國,聖院招生,只收修煉之人。

你讀一輩子書,也就是個窮酸書生,能有什麼出息?”

林風看著她,緩緩道:

“嬸母教訓得是。讀書確實不如修煉。”

周氏得意地揚眉。

林風繼續道:

“不過侄兒聽聞,聖院雖重修煉,卻也設有文院。

文院專收飽學之士,研修經典、著書立說。

若能入文院,雖不能飛天遁地,卻也能名垂青史。”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

“侄兒不才,願往文院一試。”

周氏一愣。

林子峰也愣住了。

文院?

他們只知聖院是修煉聖地,卻不知還有文院?

蘇文遠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孩子,果然不是隨口說說的。

文院雖不如武院顯赫,卻也是聖院正統。

能入文院的,皆是飽學鴻儒,天下敬仰。

若林風真能考入文院……

那可比區區一個玄仙門弟子,風光百倍!

“你……你痴心妄想!”

周氏回過神來,冷笑道:

“聖院文院,那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就你這點學問,也配?”

林風看著她,神色依舊平靜:

“嬸母說得是。侄兒這點學問,確實不夠。不過岳父大人允我入書房讀書。

蘇家藏書萬卷,侄兒若日夜苦讀,一年之後,未必沒有機會。”

周氏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看向蘇文遠,又看向秦婉柔,滿臉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讓他進書房?”

蘇文遠淡淡道:

“賢婿腹有詩書,是個讀書種子。

我蘇家雖不指望他光宗耀祖,卻也不願埋沒人才。”

周氏張了張嘴,竟不知該說什麼。

林子峰臉色鐵青,摺扇捏得咯吱作響。

他想起方才自己炫耀大哥時的得意,再看林風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讀書?

讀書有什麼用?

可偏偏,聖院文院這四個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一直被他們踩在腳底的野種,似乎……不一樣了。

廳中陷入詭異的沉默。

周氏母子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風靜靜看著他們,神色平靜,眼底卻有一絲極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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