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修煉!(1 / 1)
周氏母子灰溜溜地走了。
林風站在正廳外,看著那幾道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唇角那抹淺淡的笑意漸漸斂去。
“賢婿。”
身後傳來蘇文遠的聲音。
林風轉身,躬身行禮:“岳父。”
蘇文遠走到他身側,負手而立,目光也望向周氏母子離去的方向。
“今日之後,你那嬸母怕是要恨你入骨了。”
林風垂眸:“小婿失言,給岳父添麻煩了。”
“失言?”
蘇文遠笑了笑,拍拍他的肩:
“不,你說得很好。不卑不亢,綿裡藏針,既堵了他們的嘴,又沒落下把柄。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他頓了頓,看向林風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深意:
“只是往後,要多加小心。林霸天那一家子,不是什麼善茬。”
林風點頭:“小婿省得。”
蘇文遠嗯了一聲,又道:
“聽雪樓那邊,百靈會安排。你先回去歇著吧,今日也累了。”
“是。”
林風再次行禮,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忽又聽見蘇文遠的聲音:
“對了,書房的門,隨時可以進。需要什麼書,只管取。”
林風腳步微頓,回頭望去。
蘇文遠已轉身回廳,只留給他一個儒雅的背影。
他心中微暖,深深一揖,這才離開。
......
聽雪樓。
林風站在樓前,仰頭望去。
這是一座精緻的二層小樓,青瓦白牆,飛簷翹角。
樓前種著幾株梅樹,枝頭積雪未消,偶有寒雀掠過,震落幾縷雪末。
東廂房在樓的左側,單獨一個小院,有月門與主樓相通。
小荷已經先一步到了,正站在院門口東張西望,見林風來,立刻小跑著迎上來:
“公子!公子!咱們的新院子可好了!比周家那廢院大十倍!不對,一百倍!”
她跑得急,腳下積雪一滑,整個人往前撲來。
林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胳膊。
“急什麼?”
小荷站穩了,臉微微一紅,隨即又揚起笑臉:
“奴婢高興嘛!公子您快來看!”
她拉著林風的袖子,把他拽進院子。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極為雅緻。
正房三間,左右廂房各一。
青磚鋪地,掃得乾乾淨淨。
院角種著一叢青竹,覆雪披霜,愈發顯得青翠欲滴。
正房簷下,掛著一塊小匾,上書東廂二字,筆力清瘦,頗有風骨。
小荷推開正房的門,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屋裡已燒了炭火,紅彤彤的,驅散了一室寒意。
靠窗一張書案,筆墨紙硯俱全。
裡間是臥房,撥步床、衣櫃、梳妝檯,一應陳設雖不奢華,卻處處透著精細。
“公子您看!”
小荷跑到臥房,掀開衣櫃的門:
“衣裳!滿滿一櫃子衣裳!都是新的!”
她又跑到書案前,摸摸硯臺,捏捏毛筆:
“這硯臺,這毛筆,比周家少爺用的還好!”
她東摸摸西看看,眼睛亮得像揣了兩盞燈籠。
林風站在門口,看著這丫頭歡喜得快要飛起來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笑意。
“公子!”
小荷忽然跑回來,仰著臉看他:
“咱們是不是……真的不用再捱餓了?”
林風看著她。
看著她凍得通紅的小臉,看著她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嗯。”
“不用了。”
小荷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她趕緊低下頭,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奴婢……奴婢去給您打熱水!您先歇著!”
說完,一溜煙跑了出去。
林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許久,才收回目光。
他在書案前坐下,看著窗外的雪。
腦海中,三千道藏依舊靜靜流轉。
今日在正廳,他隨口引用的那些經文,不過是這傳承中極小的一部分。
真正的寶藏,是那些修煉功法。
《太玄經》《養氣訣》《歸藏訣》《洞天秘要》《靈根啟源篇》……
這些名字,每一個都蘊含著驚天動地的奧義。
他閉上眼,意念沉入識海。
無數金色文字在黑暗中浮沉,如星河旋轉,如日月交輝。
他心念微動,一段經文便從星海中浮現出來:
《養氣訣》是引氣入體,溫養經脈之法。
凡修煉之始,皆由此入。
他細細讀去,越讀越是心驚。
尋常引氣之法,不過是將靈氣強行納入體內,粗放而低效,稍有不慎便會損傷經脈。
而這篇養氣訣,講究的是以意導氣,以氣養脈,循序漸進,潤物無聲。
更妙的是,它還能根據修煉者靈根屬性自動調整行氣路線,五行俱全者,更可五行輪轉,生生不息。
林風按捺住心中激動,開始嘗試。
他盤膝坐好,五心朝天,按照經文所述,意守丹田。
起初,什麼感覺都沒有。
但他不急,繼續按照法門,緩緩調整呼吸。
一息,兩息,三息……
忽然,他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涼意,自頭頂百會穴滲入。
那涼意極淡,淡到幾乎難以察覺,彷彿冬夜裡偶然拂過面頰的一縷清風。
林風心中一喜,卻不敢分神,繼續意守丹田,引導那縷涼意順著經脈緩緩下行。
涼意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熱,彷彿乾涸已久的河床,終於迎來第一縷水流。
不知過了多久,那縷涼意終於沉入丹田。
丹田處,微微一熱。
隨即,那縷涼意化為一絲溫熱的氣流,緩緩旋轉起來。
氣感!
這就是氣感!
林風睜開眼,眼中滿是震撼。
按照《養氣訣》所述,尋常人初次引氣,少則三五日,多則十天半月,才能感應到靈氣入體。
而他,只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這就是五行俱全靈根的資質嗎?
不,不止是靈根。
還有三千道藏。
他方才引氣時,腦海中自動浮現出最契合他體質行氣路線,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彷彿這功法本就是為他量身定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正要繼續修煉。
門外忽然傳來小荷的聲音:
“公子!熱水打來了!”
林風只得起身,開啟門。
小荷提著一桶熱水,吃力的挪進來,小臉憋得通紅。
“公子,您先洗把臉,暖暖手。奴婢去給您拿點心,廚房送了桂花糕來,可香了!”
她放下水桶,又要往外跑。
“小荷。”
林風叫住她。
小荷回頭:“公子還有吩咐?”
林風看著她,忽然問:“你想不想修煉?”
小荷愣住了。
“修……修煉?”
她眨眨眼,一臉茫然:“公子,您在說什麼呀?奴婢一個丫鬟,修什麼煉?”
林風走到她面前,認真道:“我問你,想不想。”
小荷看著自家公子那雙認真的眼睛,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回答。
想不想?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在周家時,每天只想著怎麼活下去,怎麼讓公子少挨幾頓打,怎麼從廚房多偷半個饅頭。
修煉?
那是少爺小姐們的事,跟她一個丫鬟有什麼關係?
可是……
如果修煉了,是不是就能幫到公子了?
如果修煉了,是不是就不用再看著公子被人欺負了?
她咬了咬唇,小聲道:
“奴婢……奴婢想是想,可是……可是奴婢聽說,修煉要靈根的。奴婢一個賤籍丫鬟,哪來的靈根……”
林風看著她眼底那點小心翼翼的渴望,心中微動。
“有沒有靈根,要測過才知道。”
他頓了頓:“改日,我想辦法弄一塊測靈石來。”
小荷瞪大了眼:“公、公子?您要奴婢修煉?”
林風點頭:“嗯。”
“為什麼?”
小荷不懂:“奴婢只是個丫鬟,您為什麼要……”
“因為你是我的人。”
林風打斷她,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
“我說過,從今往後,沒人能再欺負我們。說話要算話的。”
小荷怔怔看著他。
眼眶,一點一點紅了。
她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憋回去。
然後,她抬起頭,咧嘴笑了:
“公子,您對奴婢真好。”
林風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別忙著感動。有沒有靈根還不一定呢。”
“哎喲!”
小荷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卻還在笑:
“那也值得!公子對奴婢好,奴婢就高興!”
林風看著這張傻乎乎的笑臉,心中那點鬱結,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去拿點心吧。”
“好嘞!”
小荷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忽然又回過頭來:
“公子!”
“嗯?”
“您要是累了,就上床歇著。被窩奴婢給您捂暖了!”
說完,一溜煙跑了。
林風愣了一愣,隨即失笑。
這丫頭......
......
夜深了。
林風坐在床上,卻沒有睡。
小荷蜷在床尾的矮榻上,睡得很沉,嘴角還掛著一絲傻乎乎的笑,不知在做什麼好夢。
林風看了她一眼,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後,他閉上眼,繼續修煉。
《養氣訣》緩緩運轉,丹田處那縷溫熱的氣流,隨著他的呼吸,慢慢壯大。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中,有無數細小的光點,正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滲入體內。
那些光點,便是靈氣。
普通人看不見,摸不著,只能憑藉功法感應。
而他,卻隱隱約約能看到。
這就是靈根覺醒帶來的變化。
他心念微動,腦海中又浮現出另一篇經文:
《歸藏訣》斂息藏鋒,瞞天過海之法。
他細細讀去,越讀越覺得精妙。
這歸藏訣,不僅能隱藏修為氣息,還能偽裝成普通人,甚至連靈根波動都能掩蓋。
想到蘇清顏昨夜探他底細時,他下意識運轉的,就是這篇歸藏訣。
難怪她探查之後,說他是凡胎肉體,未曾修煉。
林風嘴角微勾。
這位娘子,怕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嫁的贅婿,竟是個身懷三千道藏的假凡人。
不過,她身上的秘密,也不少。
林風睜開眼,看向窗外的夜色。
聽雪樓主樓的方向,隱隱有燈光透出。
那位名義上的娘子,此刻在做什麼?
他收回目光,繼續修煉。
不管蘇清顏是什麼人,不管蘇家藏著什麼秘密,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
這個世界,以武為尊。
沒有實力,什麼都不是。
他閉上眼,沉入修煉。
丹田處,那縷氣流緩緩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熱。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正在被一點點拓寬,一點點強化。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彷彿一個餓了很久的人,終於吃上第一口飯。
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吸收著靈氣。
不知過了多久,丹田處忽然一震。
那縷氣流,竟粗壯了一倍有餘!
林風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淬體境第一重養生境,成了!
按照三千道藏中所記載,淬體境共九重。
第一重養生,調理飲食作息,祛除暗疾。
他從小在周家長大,挨餓受凍是家常便飯,體內暗疾不少。
方才修煉時,那些暗疾被靈氣一點點沖刷、修復,那種酸癢交織的感覺,簡直讓他恨不得撓破皮膚。
但熬過來之後,渾身輕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那道紅痕還在,但顏色淡了許多。
不僅如此,他整個人的氣色,都比之前好了不少。
若是小荷此刻醒來,定要驚呼公子變好看了。
林風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氣流。
修煉之路,他終於踏進去了。
雖然只是最最基礎的第一重,連武者都算不上。
但這是一個開始。
一個好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