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傭兵（1 / 1）
次日天色未亮，林風便從入定中醒來。
丹田處那股溫熱的氣流比昨夜又粗壯了幾分，此刻正沿著經脈緩緩流轉，所過之處，四肢百骸無不舒泰。
他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歸於平靜。
昨夜從聽雪樓回來後，他並未立刻睡下，而是繼續修煉至子時。
許是那頓晚膳的緣故，許是蘇清顏那句好好修煉還在心頭縈繞，他修煉時格外專注，竟一舉突破了淬體境第二重鍛筋境。
此刻他起身下床，只覺渾身筋骨都比昨日柔韌了許多。
他走到窗前，試著做了個平日難以完成的動作。
雙腿分開，緩緩下壓，竟輕鬆到底，毫無滯澀。
這就是鍛筋境。
按照三千道藏中所載，淬體九重，每一重都有質的飛躍。
第一重養生，祛除暗疾，調理根本。
第二重鍛筋，拉伸筋骨，柔韌如柳。
到了這一重，尋常刀劍劈砍，只要不傷及要害，筋肉便能自行收縮，將傷口降到最小。
林風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流淌的力量。
修煉至今不過數日，他便從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踏入了真正的武者門檻。
雖說淬體境在修煉界連入門都算不上，但在這青嵐城中，已能算得上半個戰力。
窗外，天色漸漸泛青。
林風看著那抹晨曦，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該出去試試了。
修煉至今，他還沒有真正與人交過手，更沒有與妖獸搏殺過。
功法運轉得再順暢，真氣積累得再深厚，若不經過實戰檢驗，終究是紙上談兵。
他沉吟片刻，轉身走到書案前，研墨鋪紙，寫下幾行字：
“小荷，我出城一趟，傍晚即歸。不必擔心，亦不必聲張。”
寫完，他將墨跡吹乾，壓在茶盞下。
然後，他從櫃中翻出一件從未穿過的灰布舊袍，又取了一頂斗笠。
那是前日小荷收拾行李時翻出來的，說是他孃親當年給他爹做的，一直留著。
林風戴上斗笠，對著銅鏡照了照。
斗笠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頜。
再加上這件灰撲撲的舊袍，與平日那個穿著青袍文質彬彬的蘇家姑爺判若兩人。
他又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歸藏訣中記載的一門小術，名為斂息換骨法。
雖不能真正改變容貌，卻能透過調整肌肉骨骼的細微形態，讓整個人氣質大變。
閉目凝神，按照法門緩緩運轉真氣。
片刻後，睜開眼，再看鏡中。
鏡中人依舊是他，卻又不像他。
眉眼間的書卷氣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凌厲。
配上這身打扮，活脫脫一個在刀口舔血的江湖散人。
林風滿意地點點頭，推門而出。
晨風撲面，帶著雪後清冽的氣息。
院中青竹覆雪，枝頭偶有積雪簌簌墜落。
輕手輕腳穿過月門，沒有驚動任何人。
......
青嵐城東，有一條長街名為傭兵街。
顧名思義，這條街上聚集著青嵐城大大小小的傭兵團和散修。
街兩旁全是鋪面，掛著各式各樣的招牌……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林風站在街口，斗笠壓得極低，目光在那些招牌上一一掃過。
他此行的目的，是找一個能接任務的地方，最好是那種不問來歷、只看出價的中立場所。
走了半條街，他在一處不起眼的鋪面前停下。
鋪門上掛著一塊舊匾，上書百事堂三個字，筆力蒼勁，卻透著幾分斑駁的滄桑。
門側貼著一張告示，寫著“接任務、賣訊息、換丹藥、購情報”等字樣。
林風推門而入。
鋪內不大，只有一間門面，靠牆擺著幾張木椅，一個櫃檯橫在面前。
櫃檯後坐著一個老者，鬚髮花白，正低頭撥弄著算盤。
聽見腳步聲，老者頭也不抬：
“接任務還是買訊息？”
林風走到櫃檯前，壓低聲音：
“接任務。要那種能出城、對付低階妖獸的。”
老者這才抬起頭，渾濁的老眼在他身上一掃，目光在那頂斗笠上停了停，隨即移開，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牆上有告示，自己看。看中了，告訴我編號。”
林風轉頭看向牆壁。
牆上貼滿了大大小小的紙張，有些已經泛黃，有些還是嶄新的。他一行行看過去：
“求購赤練蛇膽，年份三年以上，報酬五十靈石。釋出人：回春堂李大夫。”
“懸賞青狼王，出沒於城北三十里青狼谷，二階巔峰妖獸，需狼王首級為證，報酬三百靈石。釋出人：北城護衛隊。”
“招募護衛，護送商隊往雲州，需凝脈境以上三人，報酬面議。釋出人：雲來商行。”
……
林風一條條看下去，目光最終落在角落一張不起眼的告示上：
“求購疾風兔皮毛，需完好無損，每張報酬五靈石。數量不限。釋出人：城南皮草行。”
疾風兔。
一階妖獸，相當於淬體三至五重，特點是速度極快，但攻擊力弱，膽小怕人。
皮毛柔軟輕暖，是製作冬衣的上等材料。
最重要的是，這種妖獸在城外荒野隨處可見，最適合初入修煉者練手。
林風指著那張告示：
“這個。疾風兔的皮毛。”
老者抬眼看了看，點點頭：
“城南皮草行老趙頭髮的，常年有效。你要接多少？”
“先接五張。”
“定金十靈石，交任務時結清尾款。若完不成，定金不退。”
林風從懷中取出十枚靈石，那是他僅剩的積蓄，原本是小荷攢了多年給他應急用的。
他昨日悄悄換成靈石，就是為了今日。
老者接過靈石，從抽屜裡取出一塊木牌，在上面寫了幾個字，遞給他：
“拿著這個，交任務時憑牌領錢。”
林風接過木牌，揣入懷中。
正要轉身離開，老者忽然開口：
“年輕人，頭一回出城吧？”
林風腳步微頓。
老者依舊低著頭撥弄算盤，彷彿只是隨口一說：
“疾風兔雖弱，但跑得快。你這樣子，怕是追不上。往東三十里，有一片矮林，那玩意兒多。記住，別往深處走。”
林風沉默片刻，拱了拱手：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