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初試鋒芒（1 / 1）
推門而出。
......
東門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野。
官道兩旁是光禿禿的楊樹，枝頭掛著冰凌，偶爾被風吹落，砸在地上碎成幾截。
再往遠處，是連綿的低矮山丘，覆著厚厚的積雪，在晨光裡泛著刺眼的白。
林風沿著官道走了約莫一刻鐘，便離開主路，拐入一條被人踩出來的小徑。
小徑蜿蜒伸向遠處的矮林，積雪上殘留著雜亂的腳印，有人的，也有獸的。
林風蹲下身，仔細辨認。
那些獸腳印不大，分瓣明顯，像是兔類。
他心中一喜，順著腳印繼續前行。
不多時，便到了那片矮林。
說是林，其實不過是些稀疏的灌木叢，最高的也不過一人高。
灌木枝頭掛著積雪，偶爾有鳥雀掠過，震落幾縷雪末。
林風放輕腳步，緩緩走入林中。
他閉上眼，按照養氣訣中記載的法門，將真氣運於雙耳。
剎那間，周遭的聲音清晰了數倍。
積雪從枝頭墜落的簌簌聲，枯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極其細微的……
噗嗤，噗嗤。
像是什麼東西在刨雪。
林風睜開眼，循聲望去。
三十步外，一叢灌木下，一隻灰色的兔子正低頭刨著積雪，露出下面乾枯的草根。
那兔子比尋常家兔大了一圈，兩隻耳朵豎得筆直，不時轉動，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疾風兔。
林風屏住呼吸，緩緩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
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先觀察。
疾風兔之所以叫疾風兔，就是因為速度快。尋常獵人就算用弓箭，也未必能射中。
他雖是淬體二重的修煉者，但畢竟頭一回實戰，必須一擊必中，否則驚跑了它，再想找到就難了。
他盯著那隻兔子，真氣緩緩注入右手。
養氣訣中有一門小術，名為擲石訣，是將真氣凝於一點，瞬間爆發出數倍的力量。
他這幾日修煉時順便練了練，雖不熟練，但對付一隻兔子應該夠了。
他瞄準兔子的頭部，深吸一口氣。
然後，擲出。
石子破空而去，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噗的一聲悶響。
那隻疾風兔連叫都沒叫出聲，身子一歪，倒在雪地裡，四肢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林風快步上前，拎起兔子。
石子正擊中頭部，一擊斃命，皮毛完好無損。
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這是他自己獵殺的第一隻妖獸！
雖然只是一階中最弱的那種，但畢竟是靠自己實力拿下的。
他將兔子系在腰間，繼續前行。
一個時辰後，他又獵到了兩隻。
加上最開始那隻，一共三隻。
離五張皮毛的目標，還差兩隻。
林風將三隻兔子放在一起，正準備歇口氣。
忽然，身後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小子，運氣不錯啊。”
林風心頭一凜，猛地轉身。
三十步外，站著三個男子。
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子，腰間挎著一柄開山刀，正笑眯眯地看著他腳邊那三隻兔子。
身後兩人，一個瘦高個，一個矮胖子，手裡都拿著傢伙，目光不善。
林風眸光微沉。
他認出這三人的打扮，傭兵街上那些鋪子裡，常見這種打扮的人。
是散修，或者說，是專門在城外幹些沒本錢買賣的散修。
“三位有何貴幹？”
他壓低聲音，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
絡腮鬍子嘿嘿一笑：
“沒什麼，就是想跟小兄弟借點東西。”
“借什麼？”
“借你那幾只兔子。兄弟幾個在城外蹲了一天，連根兔毛都沒撈著。小兄弟你一個人就打了三隻，勻給我們兩隻，不過分吧？”
他說著，手已按在刀柄上。
身後兩人也往前踏了一步，一左一右，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林風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不過分。”
他點點頭，彎腰拎起兩隻兔子，往前一拋，正好落在絡腮鬍子腳邊：
“拿去。”
絡腮鬍子一愣，沒想到他這麼爽快。
但隨即，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小兄弟是個明白人。”
“那兄弟我就不客氣……”
話音未落，第三隻兔子迎面砸來！
絡腮鬍子下意識伸手去擋，眼前忽然一花。
那道灰影已欺到身前！
林風這幾日練的，不只是吐納導引，還有一套拳法。
三千道藏中有一門基礎拳法，名為五行拳，模仿五種猛獸搏殺之勢，招式簡單直接，毫無花哨。
他練得最熟的，是虎形。
此刻他整個人如猛虎出山，一拳直搗絡腮鬍子胸口！
砰！
絡腮鬍子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雪地裡，口中鮮血狂噴。
剩下兩人大驚失色，齊齊撲上！
林風不退反進，側身避開瘦高個刺來的短刀，反手一肘砸在他面門上，咔嚓一聲，鼻樑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瘦高個慘叫一聲，捂著臉倒地。
矮胖子見狀，轉身就跑。
林風彎腰撿起一顆石子，真氣注入，隨手一擲。
石子正中矮胖子膝彎，他撲通一聲栽倒在雪地裡，啃了滿嘴雪。
前後不過三息。
三名在城外混跡多年的散修，全軍覆沒。
林風站在雪地裡，看著倒在地上的三人，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這就是力量嗎？
若在三日前，他遇到這三個凶神惡煞的散修，只怕只能任人宰割。
可如今，他不過淬體二重，便能輕易收拾他們。
修煉一道，果然一步一重天。
他走到絡腮鬍子面前，蹲下身。
絡腮鬍子滿臉是血，驚恐地看著他：
“饒、饒命……小的有眼無珠……”
林風看著他，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伸手，從絡腮鬍子腰間扯下一個錢袋。掂了掂，約有二三十枚靈石。
然後，他又撿起那兩隻兔子，連同自己那隻，一併系在腰間。
“下次，眼睛放亮點。”
他淡淡道，轉身離去。
雪地裡，只留下三道狼狽的身影，和一路蜿蜒向遠處的腳印。
......
申時三刻，林風回到青嵐城。
他先去城南皮草行，用木牌交了任務。
五張疾風兔皮毛，完好無損，掌櫃的老趙頭驗過貨後，讚不絕口，當場結清尾款四十枚靈石。
加上從絡腮鬍子那裡得來的，他手頭竟有了六十多枚靈石。
林風揣著靈石，走出皮草行。
夕陽西斜，長街上人來人往。
他站在街角，看著這繁華的城池，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這個世界，很大。
城外有廣袤的荒野，有無窮的妖獸，有數不清的機遇和危險。
而他現在，終於有了踏出去的資格。
雖然只是第一步。
但這一步，他走得很穩。
他轉身，朝著蘇府的方向走去。
斗笠依舊壓得很低，灰袍上沾著幾點兔血，腰間空蕩蕩的那五張皮毛，已換了靈石。
轉過街角，他忽然停下腳步。
街對面，一家丹藥鋪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裡面出來。
一襲素白長裙，外罩銀狐裘，青絲如瀑。
蘇清顏。
林風微微一怔。
她怎麼在這裡？
蘇清顏似乎感應到什麼，側眸看來。
目光穿過長街，落在他身上。
那雙清泠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移開。
彷彿什麼都沒看見。
她轉身，帶著冷月，消失在人群中。
林風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覺到，她的目光在他腰間那幾塊血跡上停了停。
她認出他了嗎？
還是沒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