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仙仙（1 / 1）
暮色四合。
林風領著柳傾仙一行人回到蘇府時，府門前的燈籠已經點了起來。
昏黃的光暈在積雪上暈開，暖融融的，與這臘月的寒意形成奇異的對照。
“到了。”
林風翻身下馬，回頭看向柳傾仙。
這位表小姐正高高坐在那匹火紅駿馬上，仰頭打量著蘇府的門匾，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
“這就是蘇府啊？比我娘說的氣派多了！”
她說著，也不等下人搬腳凳，直接從馬背上躍下，動作輕盈如燕，落地時裙襬揚起，帶起一陣細碎的雪末。
周全周安兩兄弟連忙上前牽馬，又被她那一包袱妖獸材料砸了個滿懷，手忙腳亂地接住。
柳傾仙卻已經大步往府門走去，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衝林風招手：
“表哥，快帶路呀！我等不及要見表姐了！”
林風走上前去，與她並肩入府。
穿過影壁，沿著迴廊往正廳行去。
沿途遇見的僕婢紛紛行禮，目光卻都忍不住往柳傾仙身上瞟。
這位表小姐生得實在惹眼。
一襲緋紅勁裝，外罩玄色斗篷，烏髮高高束起，用一根紅綢繫住，襯得那張臉愈發明豔照人。
眉眼間全是飛揚跳脫的神采，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與這深宅大院裡那些溫婉端莊的小姐們截然不同。
“看什麼看？”柳傾仙衝一個偷看的小丫鬟眨了眨眼，“沒見過美人啊？”
那小丫鬟臉一紅，慌忙低下頭去。
林風看在眼裡，唇角微微勾起。
這位表小姐，倒是個自來熟的。
行至正廳前，便聽見裡頭傳來一陣笑語聲。
柳傾仙腳步一頓，側耳聽了聽，忽然眉眼彎彎：
“是姑姑的聲音！”
她說著，也不等通傳，徑直往廳裡闖去。
林風跟在她身後，邁過門檻。
廳中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蘇文遠端坐主位，一襲青色常服，儒雅溫和，正端著茶盞與秦婉柔說話。
秦婉柔坐在他身側，著絳紅襦裙，溫婉端莊，眉眼間全是笑意。
兩人聽見腳步聲，齊齊抬頭看來。
柳傾仙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秦婉柔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姑姑！小仙仙來看您啦！”
秦婉柔被她這一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
“多大的人了，還這般沒規矩。快放開，讓你姑父笑話。”
柳傾仙這才放開手，衝蘇文遠行了個禮：
“傾仙見過姑父。”
蘇文遠笑著擺手：“一家人，不必多禮。快坐下說話。”
柳傾仙卻不肯坐，站在秦婉柔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她，忽然皺起眉頭：
“姑姑，您怎麼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年輕好看！我娘都老了好多，您倒好，跟吃了長生不老藥似的！”
秦婉柔失笑，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一點：
“就你會說話。”
柳傾仙嘿嘿一笑，忽然又湊近些，壓低聲音：
“姑姑，您現在什麼境界了？我娘說您當年可是青州第一美人兼第一天才，我還不信呢。今日一見，好像……比我娘說的還厲害？”
秦婉柔眸光微動，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只是笑道：
“你這孩子，一見面就問這些做什麼？倒是你，聽說你如今已是淬體七重了？”
柳傾仙挺了挺胸，一臉得意：
“那是！再過不久，我就能衝擊淬體八重了！”
秦婉柔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不錯。比你娘當年強些。”
柳傾仙正要說話，忽然瞥見廳外還站著一個人。
蘇清顏。
她不知何時來的，一襲素白長裙，外罩銀狐裘，靜靜立在門檻外，彷彿一尊冰雕的美人。
柳傾仙眼睛一亮，幾步跑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表姐！你也在！”
蘇清顏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柳傾仙也不在意，拉著她的手晃了晃：
“表姐，你怎麼還是這副樣子？跟我娘說的一模一樣，跟個冰塊似的！來來來，笑一個給我看看！”
蘇清顏沒有說話。
柳傾仙等了兩息，沒等到回應，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
“行行行，不笑就不笑。反正你笑起來也沒我好看！”
林風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微訝異。
這位表小姐，倒是半點不認生。
蘇清顏那樣的冷性子，她也能拉著人手說說笑笑，彷彿家常便飯。
秦婉柔起身，走到兩人身邊，一手拉著一個，笑道：
“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傾仙遠道而來，先坐下喝杯茶，歇歇腳。晚膳已經備好了，待會兒給你接風。”
柳傾仙卻搖搖頭，目光落在秦婉柔身上，忽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姑姑，喝茶不急。咱們好久沒見了，先……活動活動筋骨？”
秦婉柔微微一怔。
廳中眾人也都愣住了。
活動筋骨？
林風眸光微動，看向這位表小姐。
她站在秦婉柔跟前，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躍躍欲試的勁兒。
那模樣，像一隻急於展示自己爪牙的小獸。
秦婉柔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與平日不同，少了幾分溫婉端莊，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小仙仙，你這是……想跟姑姑過過招？”
柳傾仙使勁點頭，眼睛更亮了：
“對對對！我娘說您當年可厲害了，我一直想見識見識！今日好不容易見著，您可得讓我開開眼！”
秦婉柔看著她，笑意更深了。
她轉頭看向蘇文遠。
蘇文遠端坐主位，端著茶盞，微微一笑：
“既然傾仙有這興致，你們姑侄倆便活動活動。只是點到為止，別傷了和氣。”
秦婉柔點點頭，收回目光，看向柳傾仙：
“走吧，去院子裡。”
柳傾仙歡呼一聲，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跑。
林風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門外，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他這位岳母，溫婉端莊，待他和善，怎麼看都是個標準的世家夫人。
可方才那一笑，分明藏著些別的東西。
他看向蘇文遠。
蘇文遠依舊端著茶盞，神色如常，彷彿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又看向蘇清顏。
那位冷若冰霜的娘子，也轉身往門外走去。
林風沉吟片刻，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