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林府夜宴（1 / 1）
暮色四合。
林風站在東廂院中，一襲新制的月白長袍，腰束青玉帶，烏髮以玉冠束起，襯得整個人清俊挺拔。
小荷繞著他轉了三圈，上上下下打量，眼睛亮得驚人：
“公子，您今日真好看！比那些世家公子還要好看十倍！”
林風看了她一眼：“十倍？”
小荷認真點頭：“十倍！不對，一百倍！”
林風失笑，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哎喲！”
小荷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卻還在笑，“奴婢說的是真的嘛！您自己照照鏡子，那氣度，那眉眼，跟剛入府時簡直換了一個人！”
林風沒有照鏡子。
但他知道，小荷說得沒錯。
淬體九重圓滿，又突破凝脈一重，易經伐髓，脫胎換骨，他的氣質確實與從前截然不同。
從前那個蒼白瘦弱的林家棄子，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此刻站在暮色裡的這個少年。
“公子。”小荷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些，“今晚去林府，您可得小心些。那個林浩，聽說很厲害……”
林風看著她那張滿是擔憂的小臉，心中微暖。
“放心。”
他頓了頓，忽然問：“東西準備好了嗎？”
小荷點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囊，遞過來：“按您說的，生石灰、辣椒粉、迷魂散，一樣不少。”
林風接過錦囊，收入懷中。
小荷看著他，欲言又止。
林風知道她想說什麼。
這丫頭一定在想，公子去赴宴，帶這些下三濫的東西做什麼？
他沒有解釋。
有些事，沒必要讓她知道。
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隨即，百靈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姑爺！小姐請您過去，該出發了！”
林風最後看了小荷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那抹月白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裡。
小荷站在院門口，望著他的背影，雙手合十，閉眼喃喃：“老天爺，求您保佑公子平安……”
府門外，馬車已備好。
是一輛青帷馬車，不大，卻極雅緻。
車旁站著四個蘇府家丁，個個精壯，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帶著傢伙。
林風走到車前，微微一怔。
馬車旁，立著一道素白身影。
蘇清顏。
她一襲素白長裙，外罩銀狐裘，青絲僅用一根白玉簪挽起，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出塵。
月光落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朦朧清輝。
她身後，冷月抱劍而立，依舊一襲青衣，冷若冰霜。
“娘子？”林風微微一怔，“你……”
蘇清顏看著他，那雙清泠的眼眸裡，依舊沒有多餘的情緒。
但她開了口，聲音清泠如冰玉相擊：“上車。”
說完，她轉身上車，沒有等他。
冷月看了他一眼，也跟了上去。
林風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這位冷若冰霜的娘子，要陪他去林府？
他想起那日回門，她騎馬隨行，一言不發，卻將林霸天一家鎮得死死的。
今日，她又來了。
林風唇角微微勾起，掀簾上車。
車內寬敞，鋪著厚厚的氈毯，炭盆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蘇清顏端坐一側，閉目養神，彷彿車內只有她一人。
冷月坐在她身側，手按劍柄，那雙冷眸盯著林風，寒意凜然。
林風在她們對面落座，也沒有說話。
馬車轆輞駛動，往林府方向行去。
車內寂靜，只有車輪碾過青磚的轆輞聲，和炭火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沉默良久，蘇清顏忽然睜開眼。
那雙清泠的眼眸，落在他身上。
“凝脈一重了？”
林風心中微微一跳。
她看出來了？
他點了點頭：“是。”
蘇清顏看著他，那雙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隨即，她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
“不錯。”
兩個字，清泠無波。
林風看著她，心中卻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位娘子，果然深不可測。
他一眼能看穿她？
不，他看不穿。
她像一潭寒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不知藏著多深。
馬車繼續前行。
林風閉上眼，意念沉入丹田。
混沌真氣緩緩流轉，任督二脈通暢無阻，真氣在體內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
凝脈一重，引氣境。
距離林浩的氣海三重，還差兩個大境界。
他睜開眼，看向車窗外。
夜色沉沉，街邊店鋪的燈籠一盞盞掠過，昏黃的光暈在車窗上一閃而逝。
快了。
再給他一些時間。
很快！
林府到了。
馬車停下，林風掀簾下車。
眼前，林府大門敞開，門楣上掛著嶄新的紅燈籠，照得整條街亮如白晝。
門前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林霸天。
他一襲絳紅錦袍，滿面紅光，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
身後站著周氏，珠翠滿頭，恨不得把全部家當都戴在身上。
再後面，是林子峰。
他一襲月白長衫，手持摺扇，臉上堆著笑，可那雙眼睛落在林風身上時，卻閃過一絲陰鷙。
林霸天快步迎上來，笑得殷勤：
“哎呀，賢侄來了！快請快請！蘇小姐也來了？稀客稀客！”
他笑著，目光卻忍不住往蘇清顏身上瞟。
那目光裡，有驚豔，也有忌憚。
蘇清顏沒有看他，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站著，彷彿這世間萬物都與她無關。
冷月站在她身側，手按劍柄，那雙冷眸掃過林霸天，寒意凜然。
林霸天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恢復如常：“請請請，裡面請！”
林風與蘇清顏並肩入府。
穿過影壁，沿著迴廊往正廳行去。
沿途遇見的林府下人，紛紛避讓，目光躲閃。
林風將這些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林浩回來了，林府上下，底氣都足了。
正廳到了。
廳中燈火輝煌，擺了七八桌酒席，賓客滿座。
青嵐城有頭有臉的世家，幾乎都來了。
城主夏淵坐在主位旁，一襲紫袍，滿面堆笑，正與身旁的人說著什麼。
三公主夏梨落沒有來。
林風目光一掃，落在廳中最顯眼的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人。
一襲月白長衫，腰懸玉佩，面如冠玉，眉宇間透著幾分冷傲與不屑。
林浩。
他端坐主位，身旁圍著幾個錦衣少年，正殷勤地給他敬酒。
他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神色淡然，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林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林浩似乎感應到什麼，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林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玩味，還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林風的眼睛裡，平靜無波。
只是袖中的手，緩緩握緊。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那隻手冰涼，卻穩。
林風微微一怔，側頭看去。
蘇清顏。
她依舊面無表情，目光望著前方，彷彿什麼都沒做。
但她的手，確實握著他的手。
那冰涼的溫度，透過掌心，傳入他體內。
林風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握緊的拳頭，反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然後，鬆開。
兩人並肩走入正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