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交鋒（1 / 1）
“哎呀，賢侄來了！”
林霸天的聲音響起，滿廳的目光齊齊投來。
落在林風身上，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幾分玩味。
落在蘇清顏身上，卻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那位傳說中的痴傻大小姐，竟是這般絕色？
那眉眼，那氣質，那清冷如霜的模樣……
有人喃喃道：“這便是蘇家大小姐？不是說是痴兒嗎？”
“痴兒能長這樣？那我也願娶個痴兒……”
“閉嘴！你不要命了？沒看見她身邊那個青衣女子？那是殺胚！”
冷月的目光掃過說話那人，寒意凜然。
那人打了個寒顫，連忙低頭喝酒，再不敢多言。
林浩緩緩站起身。
他走到林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審視，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你就是林風？”
林風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是。”
林浩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居高臨下的意味：
“我聽說過你。林家棄子，入贅蘇家。聽說你在詩會上出了風頭，還得了三公主賞識？”
林風沒有說話。
林浩繼續道：“有點意思。不過……”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我娘那杯茶，你喝得可還舒坦？”
林風瞳孔微縮。
林浩看著他，笑意更深：“別緊張。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有些事，過去就過去了。你如今是蘇家的人，我林家的人，井水不犯河水。”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風的肩：“好好做你的贅婿。將來生了兒子，記得請我喝杯酒。”
說完，他轉身走回主位，落座。
那姿態，彷彿一切盡在掌控。
林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袖中的手，緩緩握緊。
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伸過來，輕輕按在他的手背上。
那隻手冰涼，卻穩。
林風側頭看去。
蘇清顏依舊面無表情，目光望著前方，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的手，確實按在他的手背上。
那冰涼的溫度，讓他心中那股翻湧的殺意，緩緩平息。
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握緊的拳頭。
兩人在角落的位置落座。
滿廳的賓客，繼續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林浩坐在主位，被眾星捧月般圍著，談笑風生，意氣風發。
林風坐在角落，靜靜看著這一切。
蘇清顏坐在他身側，依舊面無表情，彷彿這滿廳的熱鬧都與她無關。
冷月站在她身後，手按劍柄，那雙冷眸始終盯著林浩的方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林浩忽然站起身，端著一杯酒，走到林風面前。
“林風，你我雖是堂兄弟，卻從未一起喝過酒。今日難得相聚，我敬你一杯。”
他笑著，將酒杯遞過來。
林風看著他，沒有動。
林浩也不惱，只是笑道：“怎麼，不給面子？”
滿廳的目光，再次投來。
林風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接過酒杯。
兩人目光相對。
林浩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玩味。
林風的眼睛裡，平靜無波。
就在林風要舉杯時，一隻手忽然伸過來，按住了他的手腕。
蘇清顏。
她站起身，看向林浩。
那雙清泠的眼眸裡，依舊沒有多餘的情緒。
但她開了口，聲音清泠如冰玉相擊：“他身體不適，不能飲酒。”
滿廳一靜。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浩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看著蘇清顏，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鷙。
隨即，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長：“蘇小姐護夫心切，林某佩服。不過一杯酒而已，不至於吧？”
蘇清顏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林浩，那雙清泠的眼眸裡，依舊沒有多餘的情緒。
但林浩卻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那寒意，來得莫名其妙，卻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臉色微變，下意識退後一步。
蘇清顏收回目光，轉身落座。
林浩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說不出來。
滿廳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震驚。
那位傳說中的痴傻大小姐，竟有這般氣勢？
一個眼神，就讓氣海三重的林浩退步？
林浩咬了咬牙，擠出一絲笑：“蘇小姐果然……與眾不同。”
他轉身走回主位，臉色難看至極。
林風站在原地，看著蘇清顏的側臉。
那張清冷的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的表情。
彷彿方才那一眼，只是尋常。
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位娘子……
宴席散時，已近亥時。
林風與蘇清顏並肩走出正廳。
林霸天滿臉堆笑地送出來，殷勤道：“賢侄慢走，蘇小姐慢走，改日再來……”
蘇清顏沒有看他。
她只是走到馬車前，停下腳步。
然後，她回過頭，看向林風。
那雙清泠的眼眸裡，此刻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東西。
“上車。”
林風微微一怔，隨即掀簾上車。
車內，蘇清顏端坐，閉目養神。
林風坐在她對面，沒有說話。
馬車轆輞駛動，往蘇府行去。
車內寂靜，只有車輪碾過青磚的轆輞聲。
良久，蘇清顏忽然睜開眼。
“林浩在試探你。”
林風點頭：“我知道。”
蘇清顏看著他，那雙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你不怕？”
林風沉默片刻，緩緩道：“怕。”
蘇清顏眸光微動。
林風繼續道：“但怕也要走下去。”
蘇清顏看著他，沒有說話。
良久，她忽然伸手，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遞過來。
玉牌巴掌大小，通體雪白，隱隱有靈光流轉。
正面刻著一個蘇字，背面刻著一柄小劍。
林風微微一怔：“這是……”
“蘇家的客卿令。”
蘇清顏的聲音依舊清泠，卻比平日多了幾分溫度：
“持此令，可調動蘇家所有資源。護衛、情報、丹藥、靈石，皆可取用。”
林風怔住。
客卿令？
那可是蘇家最高階別的令牌，只有對蘇家有重大貢獻的人才能得到。
“娘子，這……”
蘇清顏看著他，那雙清泠的眼眸裡，此刻透著幾分認真：
“你是我蘇家的人。我蘇家的人，不能被人欺負。”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
“林浩若敢動你，便是我蘇家的敵人。”
林風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位冷若冰霜的娘子，今日不僅陪他來林府，為他擋酒，還給了他客卿令。
他想起江瀾那句話：有些人的冷，是因為心太熱，怕燙著別人。
“娘子……”
他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蘇清顏收回目光，閉上眼。
“收著吧。”
林風握著那塊玉牌，入手溫潤，卻重若千鈞。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多謝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