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夜戰（1 / 1）
夜色如墨。
林風盤膝坐在床上，五心朝天，體內《混沌天功》緩緩運轉。
混沌真氣如江河般在經脈中奔湧，任督二脈暢通無阻，一個完整的周天迴圈在體內成型。
每一次迴圈，真氣便精純一分，丹田深處那團混沌色的漩渦便深邃一分。
凝脈一重，引氣境。
他突破此境不過數日，根基尚淺，需要日夜溫養，方能穩固。
此刻他心無旁騖，意念沉入丹田，感知著那股混沌氣流的一呼一吸。
窗外，月光如水。
子時已至。
林風忽然感覺到，丹田處那股混沌氣流猛地加速運轉起來，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
心中微動，沒有壓制，反而順其自然。
混沌真氣越轉越快，越轉越猛烈，如一條甦醒的巨龍在經脈中咆哮。
然後！
轟！
一聲無聲的轟鳴在他識海中炸響。
他的意識猛地脫離肉身，飄然而起。
元神出竅。
這一次，比上次更加從容。
林風低頭看向床榻上盤膝而坐的自己，呼吸勻長，面色平靜，彷彿只是睡著了一般。
床尾矮榻上，小荷蜷成一團，睡得正沉，嘴角還掛著一絲傻乎乎的笑。
沒有停留，意念一動，那縷透明的元神便穿過牆壁，飄至院中。
月光灑落，清冷如霜。
林風抬起頭，望向夜空。
一輪冷月高懸，星辰稀疏。
在元神視角下，那些星辰不再是尋常的模樣，每一顆都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那是星辰之力。
而月亮，更是如同一顆巨大的明珠，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輝。
太陰精華。
林風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明悟。
《混沌天功》中有一門輔助功法，名為《太陰煉形法》，可在月圓之夜吸收太陰精華，淬鍊元神，加速修煉。
他盤膝坐下，按照經文所述，緩緩運轉功法。
月光落在他身上，那些銀白色的光點彷彿受到吸引，紛紛朝他湧來，滲入他的元神之中。
一股清涼的感覺瀰漫開來，如同夏日飲冰，通體舒泰。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元神正在一點一點變得凝實。
那層透明的輪廓，此刻似乎多了一絲銀白色的光澤。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林風沉浸在修煉中，忘卻了周遭的一切。
太陰精華如涓涓細流，不斷湧入他的元神，那種感覺美妙無比，彷彿整個人都要融進月光裡。
忽然，一陣劇烈的波動從遠處傳來，打斷了他的修煉。
林風猛地睜開眼，循著那波動望去。
聽雪樓的方向。
不，不是聽雪樓，而是聽雪樓更遠處，那片他曾經探查過的隱秘院落上空。
兩道光芒，正在夜空中激烈碰撞！
一紅，一藍。
紅者如烈火，每一次閃爍都帶著灼熱的氣息，彷彿要將夜空點燃。
藍者如寒冰，光芒清冷如霜，所過之處，連月光都似乎被凍結。
兩道光芒速度極快，在夜空中交織、碰撞、分離，每一次撞擊都爆發出肉眼可見的漣漪，向四周擴散。
林風瞳孔微縮。
那是元神。
兩道元神。
而且，絕不是普通出竅境修士的元神。
出竅境修士的元神雖可離體，卻絕無這般凝實，更不可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氣息。
那兩道元神上的光芒，幾乎要凝成實質，每一次碰撞都帶著法則的波動。
紅芒如一條火龍，翻騰咆哮，每一擊都大開大合，剛猛無匹。
藍芒則如一道冰鳳，靈動飄逸，在紅芒的攻勢中穿梭遊走，伺機反擊。
兩道光影戰至酣處，紅芒忽然暴漲，化作一柄巨大的火焰長劍，當空斬下！
這一劍，勢若開天！
藍芒不閃不避，同樣暴漲，化作一面冰晶盾牌，迎了上去。
轟！
無聲的轟鳴在林風識海中炸響，那是元神碰撞時產生的精神衝擊。
即便隔著數百丈的距離，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
若是肉身在此，只怕早已被震成齏粉。
但他沒有退。
他死死盯著那兩道光芒，眼中滿是震撼，也滿是……渴望。
這就是強者的力量麼？
元神出竅，飛天遁地，舉手投足間都有毀天滅地之威。
他一定要變強。
強到足以站在這種高度。
紅藍兩道光芒再次碰撞在一起，這一次沒有分開，而是糾纏在一起，如同兩條蛟龍在夜空中翻滾搏殺。
紅芒剛猛，每一擊都勢大力沉。
藍芒靈動，每一次都堪堪避過，卻又在間不容髮之際反擊。
林風看得目不轉睛。
他忽然發現，那紅芒的攻擊雖然剛猛，卻並非毫無章法。每一次出招都暗合某種規律，大開大合之中藏著精妙的變化。
而藍芒的閃避和反擊，更是讓他眼前一亮。那身法靈動飄逸，卻步步為營，每一次後退都是為了更好的進攻。
原來，高手過招是這樣的。
原來，戰鬥不只是力量的碰撞，更是技巧、智慧、心性的較量。
他沉浸在那場戰鬥中，如飢似渴地吸收著每一個細節。
紅芒一擊落空，藍芒趁機反擊，一道冰刃直斬而下。紅芒不閃不避，硬抗了這一擊，同時一拳轟出，正中藍芒！
兩道光芒同時倒飛出去，在夜空中劃出兩道弧線，然後穩住身形，遙遙對峙。
林風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那兩道元神，雖然籠罩在光芒之下，看不清容貌，但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紅芒的氣息，灼熱中帶著一絲溫婉，像極了某個人。
藍芒的氣息，清冷中帶著一絲凌厲，也像極了某個人。
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那等境界的強者，怎會是他認識的人？
兩道元神對峙了片刻，忽然同時收斂了光芒。
紅芒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那座隱秘院落中。藍芒也化作一道流光，落入聽雪樓的方向。
夜空重歸寂靜。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風愣在原地，看著那兩道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回神。
紅芒落入隱秘院落。
藍芒落入聽雪樓。
聽雪樓……
他心中忽然湧起一個荒誕的念頭。
不，不可能。
他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壓下。
不管那兩道元神是誰，都不是他現在能觸及的存在。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元神。
經過方才那一番觀戰，他竟隱隱感覺到，自己的元神比之前凝實了幾分。
不僅如此，方才那場戰鬥中的許多細節，此刻仍在他腦海中回放，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無比。
他閉上眼，試著在腦海中模擬那藍芒的閃避身法。
起初生澀，但漸漸地，他的元神竟真的模仿出了一絲神韻。
原來，觀戰也能修煉。
林風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正要繼續修煉，忽然感覺到一陣疲憊襲來。元神出竅太久，消耗太大了。
他意念一動，元神飄回東廂，沒入肉身之中。
再睜眼時，已在床榻之上。
窗外，月色漸淡，東方泛起魚肚白。
林風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房梁，腦海中還在回放方才那場戰鬥。
紅藍兩道元神，在夜空中交鋒的場景，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心底。
他忽然想起那兩道元神給他的熟悉感。
紅芒……藍芒……
他閉上眼，將那個荒誕的念頭再次壓下。
不管怎樣，今夜這一遭，讓他受益匪淺。
不僅是元神的凝實，更重要的是，他親眼看見了高手過招的模樣。
那些精妙的招式，那些靈動的身法，那些戰鬥中的取捨與判斷……
都是他在書本上永遠學不到的東西。
林風深吸一口氣，翻身坐起。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
晨風湧入，帶著春日將至的氣息。
院中青竹在晨風裡輕輕搖曳，枝頭的新芽比昨日又飽滿了幾分。牆角那幾株小草，已經長到膝蓋高，嫩綠的葉子上凝著露珠，在晨光裡泛著碎金般的光。
他望向聽雪樓的方向。
那座小樓靜靜立在晨光裡，青瓦白牆，飛簷翹角。樓前幾株老梅，花開已謝，枝頭冒出嫩綠的新芽。
二樓窗戶緊閉，簾幕低垂。
那位冷若冰霜的娘子，此刻應當還在睡夢中。
林風收回目光，看向那座隱秘院落的方向。
那裡靜悄悄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管那兩道元神是誰，都與他無關。
他現在要做的，是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