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借刀殺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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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借刀殺人就在三人講話的時候,派出所來了兩個人,開著一輛吉普車,要把趙硬柱帶回去問話。

理由是上次在山上,趙硬柱為保護林場同志開槍,打死了一個盜獵的,需要配合調查。

趙硬柱看了吉普車一眼,又看了看來的兩個人,沒爭辯。事情發生到現在,中間隔了快三天,這個節骨眼上突然來人,他心裡翻了個個兒,沒說出來。

他安慰了秀蘭兩句,又把鐵牛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交代,讓他不要衝動,千萬別一個人去找周海龍。一切等王建設出院,等他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再從長計議。

“我也和你們一起走。“鐵牛說完就跳上了吉普車。

到了派出所,鐵牛見趙硬柱一直被關在審訊室裡,情緒一下子上來了。他把趙硬柱的交代全忘了,轉身對著民警,把他知道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怎麼在北坡發現盜獵者殺狍子,怎麼上報林場,王建設場長怎麼帶隊上山,在山上怎麼遭遇伏擊,王建設怎麼中的槍,保衛股怎麼抓了人又放了,還有周海龍怎麼可能是內鬼。

他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

民警記了滿滿兩頁紙,讓他按了手印。

“行了,回去等訊息吧。“

“我哥呢?趙硬柱什麼時候能出來?“

“這個我做不了主。你先回去。“

鐵牛在派出所門口蹲了一個鐘頭,趙硬柱還是沒出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心裡有了個主意。

縣林業局。

鐵牛懷裡揣著王建設的住院證明,在傳達室等了半天。辦公室的邵主任親自接待了他。

鐵牛又將整個過程,以及林場保衛股抓人放人,贓物被做了手腳,登記本上全是保衛股股長一個人字跡的,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在場的人聽完都感到震驚,林業局的領導也立刻重視起來。

原因很簡單,林口林場是全縣林業改革試點的重點單位。上面的檔案已經下來了,試點工作馬上就要鋪開,這個節骨眼上,不能出任何紕漏。一個林場場長被盜獵者打傷住院,保衛股還涉嫌包庇?這要是傳出去,試點還搞不搞了?

隔天,調查組就進駐了林口林場。

來的兩個人,在場部坐了一上午,翻看了保衛股的卷宗、登記本和值班記錄。周海龍全程陪同,一杯接一杯地續茶,有問必答,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配合與委屈。

“領導,我能理解鐵牛的心情,王場長受傷,他比誰都急。但保衛股辦案有程式,該審的審了,該登記的登記了。那兩個人確實是附近過來撿山貨的,證據不足以移送,我總不能冤枉好人吧?“

登記本翻開,白紙黑字,姓名住址、事由和處理結果都寫得清清楚楚,一筆一畫,很是工整。值班記錄上的時間也對得上,簽字蓋章一樣不缺。

調查組前後待了兩天。最後的結論是:程式存在瑕疵,但不構成違紀,口頭批評,不作處分。

鐵牛在場部門口等著結果。等來的是調查組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小同志,有情況繼續反映“,然後就上車走了。

周海龍站在他身後,笑著目送車子開遠。

就在鐵牛上訪的第四天,場部開會。

周海龍坐在王建設的位置上,掃了一圈在場的人,開口說的第一件事,讓所有人沒想到。

“鐵牛,上次的事是我考慮不周。你對林場有感情,對王場長有感情,這是專門請示上級的事,我能理解。你責任心強,有革命階級覺悟,值得我們大家學習!“

鐵牛愣了一下。

“鐵牛值得大家學習,咱林場就需要這樣的人。“

在場的幾個護林員互相看了看,有人小聲說“周股長大度“。老李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沒吭聲。

周海龍話鋒一轉。

“還有件事。北邊斷魂崖那一片,最近不太平。有獵戶反映聽見熊叫,可能有母熊帶崽。那片地形你們都知道,三面石壁一條溝,一般人進去容易出事。“

他看了鐵牛一眼。

“鐵牛,你是大家的榜樣,這個活交給你我放心。“

會場安靜了一瞬,這風向和剛剛開會時截然兩樣。

老李在角落裡坐不住了,他站起來,乾咳了一聲。

“周股長,鐵牛上班還沒滿半年,這安排怕是不妥。斷魂崖那片地形複雜,是不是換個老同志去。“

“老李。“周海龍打斷他,笑容沒變,“你不是跟鐵牛配合最默契嗎?正好,你帶隊。“

老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最近盜獵太頻繁了,試點準備階段不能再出亂子。人手本來就緊,其他人還有各自的片區要看。就你們兩個去,精幹。“周海龍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工作安排。

鐵牛盯著周海龍看了一會兒,嘴角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最後他把那口氣嚥了回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行,我去。“

老李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當天夜裡,隔壁鎮子一家沒掛招牌的招待所。

二樓靠裡的房間,窗簾拉得死死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

周海龍推門進去的時候,疤臉正坐在床板上,左腿伸直擱在疊起來的被褥上,大腿根部纏著已經發黃的繃帶。他瘦了一圈,顴骨顯得更突,但眼睛裡的兇光比上次更亮。

“周哥,你可算來了。“疤臉咧嘴笑,露出了缺了一顆的門牙。

周海龍沒坐。他站在門口掃了一圈房間,確認沒有第三個人,才把門帶上。

“吃了嗎?“

“吃了。“

“藥換了沒有?“

“換了。“疤臉看著他,等著他說正事。

周海龍沒急。他走到窗邊,用手指撥開窗簾一條縫看了看外頭,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扔給疤臉。

疤臉接了,抽出一根叼上,等著周海龍給他點火。

周海龍沒動。

“上次你的命是我保下來的。“周海龍的聲音不大,但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疤臉的笑收了一點。

“那天你中了槍倒在山上,如果不是我調開看守、從後門把你弄出去,你現在在哪兒?在派出所的鐵柵欄裡面。“

疤臉不說話了,嘴裡叼著沒點的煙,等著周海龍的下文。

周海龍站起來,慢慢踱了兩步。

“我今天來,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疤臉把沒點的煙從嘴裡取下來,攥在手心裡。

“什麼事?“

“做了壞我們好事的,那小子。“周海龍把最後三個字說得很輕。

“他去縣裡告了我一狀。雖然這次沒告成,但他像條瘋狗,咬住了不撒嘴。只要他還在林場一天,我就睡不踏實。你也一樣,他認得你的臉,認得你的腿,你覺得你跑得了?“

“周哥,你說怎麼辦。“

“我明天把他派到斷魂崖去駐點。那地方你知道,石壁陡,暗溝深,常年有熊瞎子出沒。跟他一起去的只有一個人,一起給……“說完做了一個手刀落下的手勢。

疤臉慢慢點了點頭。

“事成之後,北坡藥谷隨便你們採。我保證林場不會有人再上去。“周海龍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明天白天,附近山上沒有巡山的。“

疤臉把那根菸重新叼回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慢慢冒出來。

同一時刻。

趙硬柱從派出所回來已經有兩天,這兩天帶著範萬龍和秀蘭,悄悄回藥谷備齊了大客戶的第一批樣品,正在考慮怎麼交接給陳興發。

突然他想到了鐵牛,這兩天都沒見他來,他現在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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