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後山重大發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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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人約了在靠山屯匯合。

硬柱把獵槍從櫃子裡取出來,坐在門檻上擦了一遍油。

範萬龍蹲在院裡磨獵刀,抬頭一看就樂了:“好久不碰槍,手癢癢?”

“帶上槍,我們比試比試。”

範萬龍把背後的槍甩到前面,拍了拍寶貝。

“你這老夥計還沒退休?”

“退休個屁,這個噴子打飛龍比你的7.5好使多了。”

到了進山岔路口,二人合力將摩托推入草叢,做好偽裝和標記。

再各自檢查了一遍槍,把昨天的路重新對了一遍。

“順溪流往東北,翻一道山脊,過白樺林,再順溝往裡鑽。”範萬龍指著鐵牛畫的草圖。

硬柱嗯了一聲:“谷口朝東,背風,邊上應該有泉眼。要是沒有泉眼,五味子長不多。走。”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林子。

頭半個小時還有路,踩著老獵戶趟出來的山道走。兩邊白樺和落葉松交錯著長,太陽從樹冠縫裡漏下來,地上碎金子似的。

範萬龍走了沒一會兒就熱了,解開上衣,敞著懷走。

“硬柱,你現在做老闆了,但進山倒也挺麻利。”

“你那麼衝腳步,腳掌先落地,等會兒翻梁就知道疼了。”

範萬龍哼了一聲:“我六七歲就跟我爹上山套兔子,還用你教?”

嘴上這麼說,腳下還是收了點。

走到一片混交林邊上,硬柱忽然停住,蹲下去看地面。

地上壓著一串蹄印,邊緣還算清楚,旁邊散著一堆黑亮的糞蛋子。

“狍子。個頭不大,是剛剛過去!”

範萬龍拈起一顆糞蛋子,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是昨兒夜裡過的。”

“你看這草尖兒的露水,如果今天過的,露水就全化沒了。”

硬柱看了他一眼:“行啊,這老獵戶沒白當。”

“盯果子我比不上你和秀蘭,但這活物的道,我比你們熟。”

兩人說笑著往深山裡摸。

林子越來越密,老道也斷了,地面開始發軟。硬柱蹲下去抓了一把黑土,在指尖捻了捻,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一下。

“腐殖層厚,偏酸,還透水,好土。”硬柱起身,拍了拍手裡的泥,

“這種地長出來的五味子,根扎得深,果子才有勁。之前我們收的,果子看著大,味兒寡。”

又往裡鑽了一段,硬柱忽然抬起右手,攥拳,站住。

範萬龍立刻停下。

前頭十幾米遠,一棵倒木後邊,露出半個腦袋。棕褐色的毛,脖子上一圈白,正探著耳朵往這邊看。

狍子。

硬柱慢慢把小口徑步槍抵上肩窩,範萬龍忽然壓低聲音:“別打。”

硬柱眼皮沒動,槍口還是穩的:“咋了?”

“母的,懷崽。”範萬龍朝那邊抬了抬下巴,“你看它肚皮,後腿一邁,晃得慢半拍。這個時節不打懷崽母獸,老規矩。”

硬柱眯眼再看了一眼,慢慢把槍放下了。

又翻過一道小梁,前頭一棵枯松樹頂上蹲著一隻松雞,肥得像個球,脖子一伸一縮地叫。

範萬龍剛要抬槍,硬柱按住他胳膊:“先別搶。”

“啥意思?”

“比一把。”

硬柱朝樹後努努嘴,矮松後頭也有一隻松雞。

兩人一左一右錯開兩步,同時舉槍。

範萬龍先開的槍。

砰一聲,樹頂那隻松雞像一團灰球似的栽下來,撲騰兩下不動了。

硬柱卻沒急著開。

範萬龍正要得意,忽聽右邊林子裡撲稜一響,一隻松雞受驚飛起來,剛要斜著鑽進樹冠。

砰。

那隻松雞在半空一歪,直直掉進草裡。

範萬龍愣了兩秒,接著笑罵:“操,我打定住的,你打動的。你小子槍法是真沒落下。”

兩人各提著一隻雞,槍扛在肩上繼續往前。

“到了。”

過了白樺林,是一條窄溝蜿蜒進谷底。

硬柱從後頭走上來,腳步也頓了一下。

眼前是一片谷地。

三面環山,背風向陽。東邊巖縫裡滲出來的山泉,在谷底匯成一道細細的溪流,水聲叮叮咚咚。滿谷都是灌木和矮樹,每一棵上頭都纏滿了藤。

五味子藤。

一串一串掛著,密得發沉。外頭這批已經泛紅,靠裡頭背陰的地方還是青裡透紫。太陽從山脊後頭照下來,露水掛在果串上,整條谷亮得發晃。

硬柱摘下一顆,掐開,汁水一下黏在指頭上。他送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一下亮了。

“萬龍,你過來,嘗一顆。”

範萬龍捻了一顆塞進嘴裡,剛嚼兩下,整張臉就皺起來了。

“媽呀,酸倒牙了。”

“越酸,炮出來藥性越立得住。甜的藥性薄。”

“你先別光顧著聞味兒。你倒是算算,這片到底能出多少貨?”

硬柱站起來,目光從腳底下一直掃到半山腰。

“按這個密度,三四百畝打底。”

“野生果一畝按兩百斤算,三百畝就是六萬斤。炮成幹品,差不多一萬兩千斤上下。”

範萬龍眼珠子一亮:“正大的年訂單,就是一萬兩千斤乾貨!”

“嗯。”

範萬龍一屁股坐在溪邊石頭上,仰頭看著漫山遍野的果串,先沒說話。隔了一會兒,忽然嘿嘿笑起來,笑著笑著又開始拍大腿。

“周德明堵收購站、堵藥農、堵明面上的路,結果山裡給咱留了條命根子。”

硬柱指著溪溝:“這條路能通山下。後頭真要背貨,從這兒走最省力。”

範萬龍蹲下去看了看地,又抬頭瞅了瞅兩邊坡勢,搖了搖頭。

“你這回算錯了。”

硬柱聽完範萬龍的話,點了點頭:“行,這個聽你的。”

“藥材的事聽你,出山的事聽我。這才像話。”

兩人順著谷又往裡走了一截,越看心裡越穩。果子多,谷夠深,路也不是全走不通。最要緊的是,這東西誰發現歸誰。

硬柱站住腳,沉聲說:“這地方,暫時誰也不能再知道。”

“我明白,目前就我們三個人知道。真要用人,到時候我一個一個挑,先挑嘴嚴的。”

硬柱點頭。

兩人正準備往回走,範萬龍忽然蹲了下去。

“別動。”

範萬龍盯著地上,伸手撥開一層落葉。

下頭有腳印。

膠鞋底。

硬柱也蹲下來,按了按腳印邊緣的溼土:“一人來的。”

“八成不止。”範萬龍指了指旁邊另一串淺一點的印子,“這串輕,像個瘦子。前頭那串重,背上帶過東西。兩個人,往裡走的。”

兩人順著腳印往前看。

印子一路順著溪溝,直往谷深處去。

就是衝著這片五味子來的。

剛才那點熱乎勁,一下沒了。

硬柱拍了拍手上的土:“先下山。先查這腳印是誰的。要真讓周德明的人先摸準了,後頭這仗就不是採果子,是搶山頭了。”

太陽已經偏西,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山口。防火道上的碎石被曬得發白,遠處隱隱傳來拖拉機的突突聲。

硬柱走到岔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條谷藏在重重山樑後頭,看不見。

可他心裡已經有數了。

這條剛露頭的活路,不會平平順順落到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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