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狗皮膏藥,要不(1 / 1)
諾大的客廳,在他們離開後一下子空曠了不少。
糯糯絲毫沒被大人們的爾虞我詐所影響,舒舒服服地窩在沙發上,專心致志地玩著手裡的神龍擺尾。
她可喜歡玩這些玩意兒了,尤其是魯班鎖,是她的最愛。
祈遇煊像個小尾巴一樣,糯糯去哪他跟哪。
韓舒意看著他那張青紫交加的小臉,心裡一陣揪痛。這麼小的孩子,遭遇這種暴亂毒打,身心該有多大的創傷。
這般想著,目光不由得落在自己女兒身上……
糯糯正玩得起勁,突然感覺肩膀一沉。轉頭一看,祈遇煊居然靠在她身上睡著了。
小丫頭嫌棄地皺了皺小眉頭,毫不客氣地伸手把他往旁邊一推。
失去重心的祈遇煊猛地驚醒,下意識伸手去揉眼睛,結果碰到了淤青,疼得“嗷嗷”直叫。
糯糯捂住小耳朵,有些不耐煩,“別哼唧哼唧了,好吵。”
祈遇煊嚇了一跳,瞬間閉了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生生把痛呼憋了回去,只敢吸著鼻子。
韓舒意見狀,有些不忍地走過去,“糯糯,祈遇煊臉上有傷,剛才碰到肯定很疼。咱們……多包容一點。”
糯糯眨了眨眼,伸出食指,直接在祈遇煊青腫的臉頰上重重戳了一下。
“嘶——”祈遇煊疼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避開,委屈巴巴地看著糯糯,又不敢發火。
糯糯一本正經地看著他,“祈遇煊,你要是疼,就大聲說出來呀。說出來就不疼了。”
祈遇煊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確定,“真的嗎?可是……我剛才跟我媽媽說了疼,說完還是好疼啊。”
糯糯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又說道:“這樣啊……那你就不去想它嘛!你不想它,它就不疼了。”
祈遇煊搖成撥浪鼓,“可是……不想它,還是疼啊。”
聽著兩個小豆丁這完全無效的跨服聊天,坐在一旁的空慧道長實在看不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湊上前,“咳,那個……貧道這裡有兩貼活血化瘀的狗皮膏藥,要不,給小朋友用用?”
祈遇煊傻呆呆地看著他。
糯糯也不懂,大眼睛亮晶晶地問,“用了就不疼了嗎?”
空慧道長尷尬地摸了摸鬍子,“該疼還是得疼。但是,恢復得快一些。”
糯糯立刻說道:“那就用!趕緊好起來,就不疼了!”
空慧道長立刻從兜裡掏出兩片黑乎乎的膏藥,啪地一下,一左一右地貼在了祈遇煊青腫的臉頰上。
膏藥有些大,直接遮住了大半張臉。
糯糯看著眼前滑稽的祈遇煊,指著他哈哈大笑起來。
見祈遇煊嘴巴一扁,委屈得又要掉金豆豆,糯糯立刻憋住笑,小臉憋得通紅,“對、對不起……祈遇煊,我不是嘲笑你,我只是忍不住……”
話還沒說完,糯糯的笑聲猛地頓住。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烏溜溜的大眼睛倏地轉向了窗外南灣大橋的方向,小臉緊繃得可怕。
糯糯從沙發上跳了下來,聲音透著一絲冷意,“空空爺爺,別貼膏藥了。我們要馬上出發。南灣大橋的結界……有人在從裡面往外砸!”
空慧道長手裡還捏著半張沒撕開的藥膏,聞言驚得手一抖,刺啦一聲,藥膏直接毀了。
他顧不得心疼,一個箭步衝到窗邊,順著糯糯的視線望去。
雖然隔著重重疊疊的建築,但他作為高功道長的感官早已察覺到,南灣大橋那個方向,原本就混濁的氣場此刻正如同沸騰的岩漿,瘋狂地撞擊著四周。
空慧道長聲音打著顫,“那東西……要出來了?”
糯糯沒有回答,她那張肉乎乎的小臉上此時緊繃著,眼神少有的冷酷。
她飛快地從沙發縫隙裡掏出自己平時隨手塞在那裡的五帝錢,往兜裡一揣。
糯糯聲線很穩,卻透著一股不屬於五歲孩子的冷意,“不僅是裡面的東西在砸,外面也有人在‘接’。有人在那邊開了血祭,想把橋墩裡那些東西全放出來。”
看到傅凌梟從樓梯上快步走下,糯糯立刻從沙發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仰著頭急切地喊道:“爸爸!我要去南灣大橋!你讓滕南叔叔送我過去,快點!”
傅凌梟眉頭緊鎖,幾步跨到女兒面前,俯身按住她的肩膀,語調沉穩卻透著冷肅,“發生什麼事了?”
糯糯朝著大橋的方向看了眼,微微蹙眉,“南灣大橋的結界……有人在破壞。”
傅凌梟瞬間意識到事態超出了預期。
他一把抱起糯糯,聲音果決,“爸爸送你過去。”
“我也一起。”韓舒意快步跟上,眼神堅定。
傅凌梟點點頭,沒多廢話。幾人剛要出門,糯糯的小手就被一股力道拉住了。
祈遇煊臉上還貼著那兩片滑稽的黑膏藥,眼眶紅紅的,帶著哭腔,“糯糯,你去哪?帶我一起好不好?我害怕……”
糯糯一頓,看著祈遇煊那副慘樣,小嘴動了動,剛想說“你這個樣子出去見不得人”,但看到他那副委屈的小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總不能直說他現在醜得像只大熊貓吧?這樣祈遇煊會傷心死的。
韓舒意心細,立即蹲下身柔聲安撫,“遇煊乖,南灣大橋那邊風大,你身上還有傷。你在家裡幫糯糯拼那些積木好不好?糯糯一直拼不成功,可發愁了,你幫幫她,等糯糯回來一定很開心。”
祈遇煊遲疑地看了看糯糯,又看了看遠處那堆凌亂的積木,終於是吸著鼻子點了點頭,小聲對糯糯說:“糯糯……那你早點回來,我拼好了……等你。”
車內,糯糯小臉緊繃,一言不發。
空慧道長卻完全坐不住了,他不安地搓著手,嘴裡不停地碎碎念:“不對勁……太不對勁了。和光道長一直親自守在那邊,他修為比我高得多,怎麼會讓人在眼皮子底下破壞結界?而且……能撼動那道結界的,絕不是普通人。即便是我全力一擊,也不一定能破壞分毫啊。這青天白日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傅凌梟坐在後座,單手支著下頜,目光深沉地看著窗外。
空慧道長的每一聲“碎碎念”,都讓他眼底的陰霾重了一分。
車子停在南灣大橋警戒線外時,場面比預想的還要混亂。
大量工人正開著挖掘機和剷車,轟隆隆地處理著昨天坍塌留下的碎石渣土。
傅凌梟推門下車,周身氣壓驟降。
他冷聲喝道:“誰讓動工的?負責人呢?”
負責此次事件的何警官抹了一把汗,趕緊跑過來,“傅爺,您怎麼來了?”
“誰準你們動工的?”傅凌梟指著那些機器,嗓音沉得嚇人。
何警官一臉為難,“傅爺,這是上面的意思。說是這些碎石堵著航道和主幹道,得儘快處理了,好重新修繕大橋,恢復交通。”
傅凌梟發出一聲極度諷刺的冷笑,“重新修繕?怎麼修?那橋墩裡的孩子們,還要繼續給你們當生樁留在那嗎?”
何警官被噎得老臉通紅,尷尬地避開目光,“唉……傅爺,您這話說的……我也提過異議,可上面的安排,我一個小警察也沒辦法拒絕啊。”
就在這時,幾輛越野車過來停下,趙演呈推門跳了下來,大喊道:“傅老五!我來了!”
趙演呈還沒走近,傅凌梟就直接下令,“去,讓那些人全部停工。誰敢動一下,直接拿你是問。”
趙演呈一愣,隨即罵罵咧咧地領著人衝了過去。
傅凌梟在路上就通知了趙演呈。趙家大哥在政界權柄極重,這種關鍵時刻,一份加急的禁令比什麼都管用。
隨著趙演呈帶人切斷電源和驅趕工人,嘈雜的施工聲終於停了下來。
但這一舉動,立刻引起了守在橋墩附近的幾名道士的不滿。
糯糯邁著小短腿,一步步走到那幾名道士面前。
她年紀雖小,可週身的壓迫感卻是極強的,硬是讓幾個成年道士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糯糯緊繃著小臉,眼神冷冽,她朝著結界看了眼,幸好!
但是,心底還是生氣的,“你們在做什麼?誰讓你們在這裡挖這些土的?”
那些道士都是道教協會派來的,自然認得這位連會長都客客氣氣的小道友。
其中一人有些心虛地對視一眼,低聲回道:“是……是副會長讓我們挖的。他說,結界鬆動是因為地基移位,必須先挖開,晚點他要在地底重新擺陣鎮壓。”
空慧道長衝上來,厲聲質問,“和光呢?他人在哪?”
“我們……不清楚。副會長剛才去那邊的小樹林接電話了,還沒回來。”
糯糯擰著小眉頭,沒有理會他們的推諉。
她靜靜地站在岸邊,在外人看來是在發呆,實則,她正在仔細觀察著結界,並且,跟大黑溝通著。
“大黑,看清了嗎?”
黑色的影子在她腳下微微晃動,“小祖宗,這些蠢貨挖開的不是地基,而是‘死穴’。他們在幫裡面的東西……找出口。”
糯糯眼神猛地一沉,看向那個裂縫橫生的橋墩。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水面縈繞著一團黑氣。
糯糯歪著腦袋看了會兒,然後皺眉,有些不滿地說道:“這就是黑白無常叔叔說的源頭嗎?好像……又不像誒……不管了,先定住再說啦……”
說著,拿出一張符紙,小手扒拉了幾下,符紙輕飄飄落在那個有裂縫的橋墩上,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清明瞭幾許……
就在這時,有人大喊,“不好了,副會長出事,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