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謝老闆的生意經（1 / 1）
坐在旁邊的楊秀髮從頭聽到尾，已經非常清楚，他把臉湊到張之凡的手機旁，問：“你什麼時候知道的這事？”
張先生可能在氣頭上，也沒聽出換了人：十多天之前！”
“那你是不是聽到之後很生氣？”楊秀髮問。
張先生回答：“那還用問！人能不怕鬼嗎？不光生氣，還特別害怕！”
楊秀髮問：怎麼到現在才想起來打電話質問？”
張先生頓時語塞：“我、我最近忙，這不是今天才騰出空嗎？”
“拉倒吧你！”楊秀髮笑起來，“忙啥啊忙，你打麻將咋有時間呢？就是貪心不足，非要再讓佛牌幫你多賺錢，所以就算知道佛牌用的是陰料、裡面還有陰靈，也沒來質問。現在倒黴了才想起來罵人，當初幹啥來著？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懂不？”
聽到楊秀髮的滿口東北腔，張先生問：“你、你是誰？不是方老闆？”楊秀髮笑著說我是他助理圓老闆，方老闆去廁所了。
張之凡忍不住要笑，張先生很生氣：“他一個奸商都能有助理，這是什麼世道？我告訴你圓老闆，你給我跟那個方老闆說，我跟他沒完，死奸商，賣假貨坑我，他全家都不得好死！”
“放屁！”張之凡對著麥克風叫，“你個王八蛋，敢不敢來t國找我？”
張先生嚇一跳：“你、你不是上廁所了嗎？”
張之凡大叫：“出來了！”
張先生哼了聲：“出來有什麼了不起？你給我等著，早晚我找你算賬！死奸商，王八蛋，我詛咒你全家都死於非命，還有你老婆，你孩子！”張之凡怒不可遏，對著麥克風罵道：“你敢不敢告訴我地址？我這就去桂林找你！”
你、你當我傻啊？”張先生說，“這輩子你都找不著我，氣死你！你這個死奸商，不得好死的東西，出門就被車撞死，你爸媽還在不在？是不是早就死掉了？你兄妹姐妹也活不長，早晚都得……”張之凡再也忍不住，舉起手機用力摔在地上，頓時外殼、電池等零四散飛濺，把旁邊幾桌食客也嚇得站起來。
楊秀髮連忙過去撿手機，看到已經摔成十幾塊，他心疼地說：“這何苦來的，手機可是花錢買的啊“試圖把這些碎塊重新組裝起
來，張之凡跑過去奪過碎塊，一個個全都扔向路邊的灌木叢。
“啥意思？”楊秀髮很焦急，“非得跟自己手機過不去？”
張之凡氣呼呼地說：“我為什麼要說謊？為什麼說謊？”楊秀髮問怎麼回事，張之凡說：我沒告訴他佛牌有陰料，沒告訴他裡面有陰靈……我說了謊，說了謊……
楊秀髮看到張之凡兩眼發直，眼睛通紅，就勸：“沒說就沒說唄，我當啥事呢！以前我又不是沒賣過陰牌和邪牌，很多都不告訴，除非那些明白的，反正出事我也不管，死不死呢！”
“我爸媽還在不在？是不是早就死掉了？”張之凡頹然坐在地上，自言自語地說，“我妹妹呢？早就找不到了……”
楊秀髮問：“我說你沒事吧？自己在那嘟噥啥呢？”看到張之凡仍然在那和自己對話，他只好從後面把張之凡用力拎起來，付過賬之後架著他的胳膊回到自己公寓。張之凡魂不守舍，進屋就坐在沙發上，像個死人似的。楊秀髮倒了兩杯果汁，放在茶几上：“醒醒酒，我還以為你挺有量呢，就喝這點兒就完了？真沒勁！”
張之凡低下頭，用雙手五指用力攪著頭髮。楊秀髮似乎看出什麼來，問：“哎，我說你沒喝多吧？到底咋了？跟你說，憋當回事，客戶都這個德性，成願後沒幾個謝你的，一出事兒就都來罵，我以前遇到過老鼻子了，要是個個生氣，那現在早氣死了！”張之凡仍然沒動，就像被點中穴道。
“看成敗人生豪邁，大不了從頭再來，”楊秀髮說，“聽過沒，劉歡的新歌！”張之凡還是不動彈，楊秀髮擺了擺手：“行，反正你也只能在沙發上湊合，我進屋睡去了啊。”
說完他自顧去衛生間洗澡，然後進臥室關上門。
“你爸媽還在不在？是不是早就死掉了？你兄妹姐妹也活不長，早晚都得死！早晚都得死！早晚都得死！”這幾句話反覆在張之凡耳中迴響，他慢慢放下手，從脖子裡拽出那條銀項鍊，顫抖著彈開項墜
的上蓋，露出裡面那張小巧的彩色照片。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大約二十出頭，長頭披肩，青春而靚麗。
張之凡看了很久，什麼時候躺在沙發上睡著的也不知道。
這是張之凡做成的第一樁佛牌生意，但沒想到，卻是如此地失敗。錢是賺到了，可對張之凡來講，負面打擊卻更加大。客戶從窮致富，再又富到窮，什麼都沒撈著不說，又倒欠下十萬，這筆賬全都算在張之凡頭上。雖然客戶不聽勸告，但張之凡知道，他當初故意隱瞞了佛牌有陰料和入過陰靈的事。而張先生對他的那番辱罵，讓張之凡幾天幾夜都失眠，甚至比當年偷渡在船上還難以入睡。
他父母早亡，只有一個妹妹，當時大學剛剛畢業。因為跟另外的幫派發生過沖突，那幫派頭目就暗中買通人，竟半夜跑到張之凡家，把兩個燃著的汽油瓶從窗戶扔進去。整個房間都燒過來，他家在舊公寓樓內，住的都是窮人，格局擁擠，消防車也不容易進來，那天晚上張之凡在賭場沒回來，而妹妹去大學報到，結果半棟樓都燒光，他父母連同鄰居好幾戶都被燒死。
因縱火者一直沒找到，所以就算大家知道此事肯定跟張之凡有關，但警方也沒證據，只關幾天就把他放出來了。從此後，妹妹就跟他徹底斷絕關係，不知道去了哪裡。她拿走了所有屬於自己的東西，張之凡只從妹妹房間的床板後找到一張不小心落進去的照片。那還是年的事情，轉眼過去十五年，張之凡在感到孤獨無助時，就會拿出嵌有那張照片的項墜看，想著總會有那麼一天，能找到這個妹妹。
現在應該三十七歲了，張之凡心想。當年在白州時，他還找過一個據說特別靈的算命先生給算過，那先生說他妹妹三十五歲的時候就會相見，也就是年，可並沒有。張之凡從來不相信什麼算命、鬼神，但這些年來，他卻似乎仍然盼望著年快點到來，萬一靈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