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龍婆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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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些詞,張之凡非常驚訝。

這幾句話並不難懂,小學生也能聽明白,這個仙家是在自報家門,還說了自己的資歷,是個有四百多年“工齡“的胡仙。但張之凡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劉姐的發音。

張之凡以前從沒到過東北,去哈爾濱那位航空公司經理家,乃是頭一次。之前雖然接觸過東北人,但只是少數,比如楊秀髮,和之前在白州遇到的這些人,總共沒超過二十位。他在哈爾濱和現在的吉林長春農安縣城,遇到的全都是東北人,大多數都是一口純正的東北話,類似趙本山這種,張之凡並不覺得奇怪。這劉姐也是,她吉林口音很重,比東北小品裡要濃重得多,但現在她說出的這些話卻是極其標準的普通話,就和《新聞聯播》主持人發音一樣。這讓張之凡無法理解,以前在白州時,他身邊的人交流要麼用南東白話,要麼用廣普,能把普通話講得很標準,只有某些大學生才做得到,還不是全部。因為有些大學生會考取普通話證書,以利日後找工作。

劉姐顯然不可能是大學畢業,而且平時也是操吉林方言,但現在卻這麼一口流利的普通播音腔,讓張之凡大為吃驚。他看到旁邊坐著的那對鄰居夫妻似乎並不驚訝,就這麼看著劉姐。

“能不能問問胡七太爺,為啥城內無仙緣?”中年男人問道,“弟子劉珍心可誠,您能不能行行好,讓她代你多善行!”

劉姐再次開口,卻吐出一長串嘰裡咕嚕、完全聽不懂的話來。中年男人連忙從夾克外套的口袋裡拿出紙和筆,邊快速記錄邊再發問。接下來劉姐說的全是這種話,在說的時候,她眼睛直勾勾看著斜上方,那種眼神很奇怪,張之凡覺得如同變了個人,眼神裡有三分滄桑,好像經歷過很多事的老人。中年男人似乎能聽懂,跟劉姐一問一答,幾分鐘後停止詢問。而劉姐身體開始不停抖動,大口大口喘氣,張之凡看到她不但臉上紅,連胳膊和腿都紅了。

最後,中年男人站起身,走到仙堂旁邊看著手裡的紙,劉姐就垂著頭,兩鄰居似乎很懂這種儀式,一左一右扶著劉姐到床上平躺休息。

還是以前那樣,”中年男人說,仙緣不夠啊,想出馬只能勉強。”鄰居夫妻拿出那幾張鈔票遞過去,中年男人收進口袋就走了,連招呼也沒打,似乎確實很忙。

張之凡問道:“劉女士什麼時候才能恢復?”

鄰居說:“睡一覺就能好,怎麼也得兩三個小時之後吧。那你就在這待著,我們先回去了啊,麻煩你了。”張之凡點點頭,鄰居夫妻離開劉家。張之凡好奇地從仙堂旁邊桌上拿起那張紙,看到上面記的都是看不懂的什麼符號,張之凡倒是有幾分佩服,這點堂師傅還會外文,倒不是完全忽悠。他用手機把這張紙拍下來,分別以彩信發給楊秀髮、老謝和仇老師,問他們是否認識。

因為實在無聊,反正劉女士一時半會不能醒,於是張之凡下樓,在附近昨晚看到的那條街找了家按摩店,想試試東北女技師的手藝。結果很失望,這店裡有三名按摩女,均不到四十歲,長相和身材都平平,而且按摩水平也和她們的姿色一樣平庸。按的時候還故意按張之凡身上的敏感部位,還笑著問要不要加個推油和大腎療啥的。

張之凡不懂,就問什麼叫推油和大腎療,聽上去倒很唬人。按摩女說推油就是打飛機,大腎療就是大保健。張之凡從沒聽過“大保健”這個詞,但以他的經驗,能猜出是什麼意思,要比“大腎療”好懂得多。他明白了,同時也很後悔,知道這些店全都是靠那種特殊服務賺錢的,而按摩水平很爛。這點就完全比不上t國,在t國的馬殺雞店,雖然很多都有特殊服務,但那些按摩女的按摩水平也很不錯,至少沒這麼差勁。

於是他只好裝聽不懂,按摩女也能猜出張之凡沒興趣,只好繼續心不在焉地按。這半個小時內,張之凡陸續接到三人的回覆,老謝回的最快,稱完全看不懂,只能說不是泰文、柬埔寨文和越南文。楊秀髮回覆:“你咋還跟滿族人有生意往來?在t國還是國內?”張之凡很意外,心想難道這是滿文?

張之凡說:“原來是這樣,我久居南方和東南亞,對東北文化不通。可你是陝西人,為什麼懂東北出馬、滿族這些東西?”仇老師說我的愛好就是研究語言,以前還在黑龍江住過半年,就在烏蘇里江邊,學過滿語。張之凡還想跟他多聊聊,但知道這種國際長途外加漫遊的費用十分驚人,就結束通話了。

兩個多小時後,劉姐終於醒過來,連坐起都費勁。張之凡扶她下床,她說:“又這樣,全身骨頭沒有一個地方不疼的!”張之凡看到她手肘、手腕、膝蓋和腳踝都有明顯紅腫,問這是怎麼回事。

“竄竅,就得這樣,”劉姐咧著嘴回答,“這還不算啥呢,出馬的時候那才痛苦。”又讓張之凡扶她去廁所。張之凡心想好在是坐便,要是蹲便那還真尷尬。站在衛生間門外,張之凡問什麼叫打竅竄竅,劉姐隔門回答就像類似開天眼似的,要把體質變成更容易讓仙家上身,才能順利出馬,給人看事和治病。張之凡心想,最好那個引靈符布能起效果,不然劉女士一生氣,可能不給錢,那這趟長春就要白跑。

看到那張紙,劉姐也用手機拍照,然後發彩信出去,不多時有回覆,張之凡看到螢幕上是翻譯過來的漢語,看來找的是懂滿語的人。內容不是很通順,斷斷續續,大概意思像是在表達對一個人的不滿,估計就是在說劉姐。

“還是說我仙緣不夠啊!”劉姐沮喪地把紙扔掉,躺在床上。天已經黑下來,看到她身體狀況不太好,晚飯也是張之凡到飯店打包帶回來給她吃的。飯後張之凡要回旅館,再叮囑劉姐午夜時分別忘了做入門。劉姐連連答應,這時有人打電話來,聽她的交談,好像是有人找她看事,問今晚行不行。張之凡雖然不太懂出馬具體是怎麼個流程,但透過旁觀剛才的“打竅”儀式,再加上劉姐的講述,也能猜出肯定是個耗體力的活兒,心想,她不可能這麼快就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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