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鐵石心腸的二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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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偉一眼就瞧出周昊飛這人不難對付。為啥這麼說呢?

因為周昊飛從坐到審訊椅上後,就一聲不吭,完全沒了在百貨大樓時反抗的勁兒。

這案子是江北楓和二牛負責追查的線索,按道理該他倆審訊。

但考慮到周昊飛可能對江北楓有牴觸情緒,所以改由陳勝和孫正瑞來審,其他人在一旁觀察。

孫正瑞可是審訊老手了,他人還沒坐下,就“咚”的一聲,把一摞資料重重地摔在審訊桌上。

這一下,把江北楓和二牛都嚇了一跳。二牛眼尖,偷偷瞄了一眼,發現資料裡夾了厚厚的報紙。

其實孫正瑞哪有時間收集這麼多資料,不過是拿來嚇唬周昊飛的,意思是告訴他,你的事兒我們全知道。

這招還真管用,周昊飛被嚇得一哆嗦,腿就抖個不停。

審訊室裡的老警員們見狀,彼此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有戲!

陳勝坐下後,冷冷地問:“周昊飛,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這又是在使詐,對嫌疑人進行心理和精神上的壓迫,陳勝他們在這方面可是經驗老道。

就好比,你開開心心下班回家,一進門,看見老婆抱著胳膊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放著把菜刀,她黑著臉問你:“說吧,外面那個女人是誰?”

此時的周昊飛,就如同那個被質問的“渣男”,只不過面對的是國家機關,心理壓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陳勝接著說:“那我提醒你一下,沁陽招待所,能想起什麼嗎?”

周昊飛低著頭,抿著嘴,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可腿還是不受控制地抖著。

“我……我沒殺人……”

聽到這話,李明偉笑了,孫正瑞也笑了,二牛無奈地搖搖頭,只有江北楓面無表情。

陳勝冷笑道:“我們可沒說你殺人啊。當然,就憑你一個人,估計也幹不了這事兒!”

周昊飛抬起頭,又重複了一遍:“我真沒殺人。”

“那你僱了誰幫忙?”

“什麼意思?”

“問你話呢!”孫正瑞指著他,“你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你現在什麼處境,還跟我們裝糊塗!”

“我真不明白你們什麼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不知道怎麼說?那就從頭開始,把細節都交代清楚。”

周昊飛長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一直懷疑我老婆外面有人。那天晚上……”

“哪天晚上,幾號?”

“就前幾天,應該是九號晚上。”

“接著說。”

“她那天說單位要聚餐,會晚點回來。我是公交車司機,女兒放在託兒所,我下班也晚,九點多才到家。

可到家後,老婆還沒回,女兒也沒人接。我把女兒接回家,等她睡著後,越想越不對勁。於是,我就出去找她。

她白天說在江南大飯店吃飯,我到那兒後,正好看見她和一個男的從飯店出來。

那男的我認識,是她單位領導,叫石偉平,我老婆經常提起他,還說人家平時挺照顧她,想給人家送點禮。

我看到他倆手挽著手,就知道我老婆肯定是出軌了……”

說著說著,周昊飛情緒激動起來,不停地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接著講:“我當時想上去理論,但又想到女兒還小,要是把這事兒挑明瞭,這個家可怎麼辦?

我就一直跟著他們。

我以為他們會回家,想著等老婆回來,再跟她好好談談。

誰知道,他們打了輛車,去了火車站附近的一家招待所,還開了房。

等我趕到時,他們已經上樓了。我就站在招待所外面……”

周昊飛邊說邊搖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當時滿腦子都是殺人的念頭,想把他們都殺了。

於是,我從路邊撿了塊石頭,揣進兜裡,走進了招待所……”

聽到這兒,審訊室裡的老警員們都圍了過來。李明偉本來正抽著煙,這會兒也把菸頭扔了。

“你進去之後,看見什麼人了?”

周昊飛回答:“屋裡燈光很暗,就樓梯間開了一盞燈。招待所老闆站在櫃檯後面,在抽屜裡翻東西。

他看到我,就問我是不是要住店。我問他剛才那一男一女住哪間房,他告訴我是206。

見我沒動靜,他又問我怎麼不上去。當時,我心裡很糾結,腦子裡全是老婆和她領導的畫面,還有女兒的樣子。

我女兒半夜總愛醒,一醒就哭,我也擔心這個。所以,我站了幾分鐘後,就出去了。”

江北楓問道:“除了老闆,你還看見其他人了嗎?”

“我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還看見一個男的,個子不高,正從樓上下來。”

“他們長什麼樣?”

“我說不上來,就是很普通的長相。”

“他們跟你說話了嗎?”

周昊飛搖搖頭:“什麼都沒說,就看著我笑。”

江北楓從筆記本里拿出賴明成的照片,這是賴明成的結婚照,不過照片另一側的新娘子李芬已經被剪掉了。

畢竟在當時,普通人平時很少有生活照,只有在重大節日或特殊日子,才會去照相館拍照。

“這兩個人裡有他嗎?”江北楓問。

周昊飛看了看照片,搖搖頭:“不是他。”

“你確定?”“確定。”

江北楓又問:“你能看清那兩個男的具體長相嗎?”

“不記得了。”

孫正瑞大聲吼道:“幾天前的事兒,你就不記得了?”

“真不記得了,我當時滿腦子都是老婆和女兒,真沒留意那老闆長啥樣。”

李明偉抽了口煙,用夾著煙的手指指著周昊飛說:“周昊飛,我警告你,別跟我們耍滑頭!你說的這些,口說無憑,有沒有人能證明?”

周昊飛搖搖頭,突然眼神一緊,看向李明偉:“我老婆是不是出事了?你們把我帶到這兒,還一直問這些,她肯定是出事了!”

他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手腕上的銬子晃得叮噹響。

李明偉道:“還裝糊塗?9號晚上,你說你進了招待所,但沒上樓,可你老婆卻死在了旅館房間裡,你怎麼解釋?”

“我……”

一聽這話,周昊飛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身體也僵住了。

孫正瑞繼續刺激他:“這下滿意了?老婆被殺了,這不正合你意嗎?還是說,這事兒就是你乾的?”

周昊飛沒有回答,他緊緊抿著嘴,一會兒往左看,一會兒往右看,情緒徹底崩潰,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瑞瑞,瑞瑞沒媽媽了,我的瑞瑞沒媽媽了……”

周昊飛淚如泉湧,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低著頭,嗚嗚地哭著。

一個大男人哭得這麼傷心,讓審訊室裡的老警員們都覺得有些尷尬。

即便如此,周昊飛的嫌疑目前還不能排除。

李明偉示意暫停審訊,伸手摟了摟江北楓的肩膀,招呼大家先出去。二牛跟在江北楓身後,快速地縮了下腦袋。

大家聚在走廊上,各自點上煙。李明偉習慣性地問陳勝:“老陳,你怎麼看?”

“我覺得他沒撒謊,我還沒見過哭戲能演這麼逼真的。”

孫正瑞也點頭:“十有八九不是他乾的。”

李明偉看向江北楓:“江隊,這線索是你追的,你覺得呢?”

江北楓點頭:“我也同意師父的看法。”

他話音剛落,李明偉看向自己的徒弟二牛,只見二牛躲在角落裡,正用紙巾擦眼淚,鼻子一抽一抽的。

李明偉心裡直犯嘀咕:哎呦喂,我這徒弟同情心也太氾濫了吧?我當初怎麼就看上他了呢?……李明偉咂咂嘴,直接把二牛忽略了,畢竟二牛的意見不太重要。

孫正瑞說:“咱們現在就倆嫌疑人,不是周昊飛乾的,那就可能是柳春蘭,反正逃不出他們倆。”

江北楓搖搖頭:“沒那麼絕對,也有可能是單純的殺人劫財,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不過話說回來,石偉平是江南銀行的財務科長,想對付他的人肯定不少,說不定是他的競爭對手,也可能是單位裡的……某些人……”

說到這兒,江北楓突然停住了。

李明偉見狀,立刻問:“你想到什麼了?”

江北楓抬起頭:“石偉平和柳春蘭是不是有個兒子,在江南師範大學讀書?”

“你懷疑是他兒子乾的?”

江北楓沒回答,反問:“柳春蘭在哪兒?”

“二號審訊室。”“先審她!”

李明偉應道:“這是你查到的人,你去審吧。”說完,他又吩咐孫正瑞:“你去江南師範學院,把石偉平的兒子控制起來。”

“他兒子叫啥來著?”

“你先帶人去,一會兒問清楚了,我再打電話告訴你。”

“好。”

這時,二牛一邊揉眼睛,一邊走了過來。

李明偉上去就是一腳。

“你小子,給我記住了!別讓我再看見你哭,聽見沒?你是刑警,心要狠一點!

你看看人家江北楓,搶人家孩子的時候多果斷,跟個人販子似的,心裡一點愧疚都沒有,你得多跟他學學!”

二牛一臉茫然,委屈地說:“師父,我啥時候哭了?剛出審訊室,我跟在你後面,你伸手摟江北楓肩膀,菸頭燙我眼皮上了,到現在還疼呢。”

“是嗎?”

李明偉一看,二牛左眼皮紅了一大塊,嘴上嘿嘿笑了兩聲。

“那我下次注意。”“行嘞。”

二牛左眼皮刺痛,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裡想著,要不是這菸頭燙一下,還真不好矇混過關。

當刑警就得鐵石心腸?這是什麼歪理?二牛看著師父他們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

二號審訊室裡。

柳春蘭的待遇比周昊飛好多了,沒給她上手銬。

她看起來比較冷靜,坐在老虎椅上,抱著雙臂,盯著對面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那幾個大字。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她抬起頭。

江北楓坐下後,第一句話就問:“柳女士,石偉平打過你嗎?”

柳春蘭愣了一下,隨後眼神開始躲閃。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江北楓接著問:“石偉平在外面亂搞男女關係,你早就知道了,對吧?”

柳春蘭的情緒開始波動。

“你們把我帶到這兒,到底想幹嘛?石偉平是被人捉姦了,還是挪用公款了?”

“都不是。”

江北楓緊緊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石偉平被害了!”

原本呈防守姿態的柳春蘭,雙臂一下子鬆開,身體前傾,表情瞬間僵住,眼神死死地鎖住江北楓。

“柳女士,這就是我們找你的原因,你老公被殺了!”

柳春蘭抿了抿嘴,嚥了口唾沫,突然冷笑一聲:“活該,他罪有應得!”

江北楓盯著她的眼睛:“你覺得是誰殺了他?”

“我明白了,你們把我帶來,就是懷疑我殺了他。”

“不是你嗎?”

“他不殺我就不錯了,公安同志,你猜對了,石偉平確實打過我。

我發現他在外面勾搭女人,找他理論,他就動手,不止一次,有一回還差點把我殺了……”

江北楓突然插話:“你兒子知道嗎?”

“我沒告訴曉東,怕影響他學習……”

“上大學二年級的男孩子,情緒一般都比較衝動……”

“不,曉東念大三,快畢業了。”

這時,李明偉意味深長地看了江北楓一眼,然後走出審訊室,給孫正瑞打電話。

“老孫,石偉平的兒子叫石鵬飛,念大三,具體什麼系暫時不清楚。

你到那兒後,直接把人控制住。

記住,年輕人沒什麼城府,嚇唬嚇唬他,如果真是這小子找人乾的,他當場就得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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