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訪查黃金時代（1 / 1）
“放心吧，李隊。”李明偉結束通話電話，再次走進審訊室。
此刻，江北楓宛如一位情感專家，站在對方角度思考著說：“這種事確實棘手，離婚吧，你肯定不甘心，不離婚又得受石偉平的氣。不過，現在你不用再為此煩惱了，石偉平已經死了。”
柳春蘭咬著牙，情緒陡然低落，喃喃自語道：“我沒想過他會死……”可突然，她又抬起頭，語氣變得尖銳起來：“到底是誰害死了他？”
“這就得問你了，你和石偉平是夫妻，肯定比我們更清楚他的情況。”
柳春蘭咬咬牙說：“我不知道，我老公除了和別人老婆亂搞，沒得罪過什麼人。”江北楓留意到，柳春蘭對石偉平的稱呼從直呼其名變成了“我老公”。就在這時，江北楓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身體前傾，一字一頓地問道：“石偉平到底和幾個女人有關係？”
這問題一出口，李明偉和陳勝都皺起了眉頭。的確，就像在屋裡發現一隻蟑螂，往往意味著暗處還有更多。
果然，柳春蘭回答：“除了你們說的鄭玥，還有一個他在歌舞廳認識的女孩。”
江北楓挑眉追問：“叫什麼名字？是做什麼的？”
“我給我老公洗衣服時，從他兜裡掏出一張名片，上面的名字叫錢曉，是個唱歌的。”
“哪家歌舞廳？”
“就在中心廣場那邊，叫黃金時代。”
“你見過這個女的嗎？”
柳春蘭先是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去過兩次，沒待多久，我不知道哪個是錢曉，舞臺上好幾個唱歌的，裡面環境很亂，我不敢多待。”
“你確定是這個名字？”
柳春蘭點頭，紅著眼，雙手掩面，開始抽泣：“我老公到底被誰害死的？他怎麼死的？讓我見見他，見他最後一面……”
李明偉沒理會她，等大家出來後，立刻聚在一起商量。
李明偉說：“我覺得線索應該就在這兒了，歌舞廳女孩的關係通常很複雜，背後肯定有人撐腰。咱們要是直接去抓人，容易惹麻煩，還可能打草驚蛇。”
陳勝問：“那該怎麼辦？”
李明偉回答：“找職位高的人來壓陣，剩下的事兒咱們來辦。”
晚上十點，江南市中心廣場的黃金時代歌舞廳。像這樣的夜總會，背後不可能沒有勢力。
李明偉作為大隊長，清楚哪些地方能隨意抓人，哪些得謹慎行事。
黃金時代歌舞廳從80年代末運營至今，肯定有後臺。
東城刑警隊開來三輛車，一共十幾個人，每人配備一部對講機，還都領了槍。
但他們沒有貿然進去，而是等周鵬到了。周鵬一到，李明偉便帶人圍到他車旁。
周鵬也帶了一車人，他坐在副駕駛位，問李明偉：“老李，你確定這案子的犯人跟你電話裡說的那個女的有關？”
李明偉搖頭：“不能確定，不過招待所那場大火死了七個人，如果不是為了劫財，而是仇殺，那很可能問題就出在石偉平身上。”
“這線索誰查出來的？”
李明偉朝身後招招手，江北楓和二牛趕忙上前。
周鵬看看他們，苦笑著說：“江隊，又是你啊。”
江北楓笑了笑。
周鵬皺眉：“黃金時代這個場子背後有人，你們叫我來，是把我當擋箭牌吧，夠聰明的。”
李明偉撓撓後腦勺：“周支隊，我們也是沒辦法，分局搞不定這事兒啊。”
“又沒說不幫你……”周鵬推開車門，對江北楓說：“小江跟我進去，你們在外面守著，把出口看好，等我訊息。”
“好。”李明偉滿口應下。
周鵬手提包，帶著江北楓朝黃金時代的大門走去。這時，孫正瑞湊到李明偉耳邊低聲說：“老李，這次要是真抓住人，副支隊的位置非你莫屬。”
李明偉沒說話，他心裡明白，周鵬願意來幫忙，就說明自己有晉升的可能。不過，他隱約覺得周鵬似乎不只是在幫他。
黃金時代位於兩條街的拐角處，門前是半圓形的大理石臺階，左右兩邊都能上去。
一排玻璃門後，裡面金碧輝煌，大廳中央懸吊著水晶燈。
大門上方“黃金時代”四個字格外耀眼，流光溢彩，幾乎能照亮半條街，盡顯九十年代光影交錯、霓虹氾濫的景象。
見周鵬氣質不凡，一手插兜，一手提包，兩個門童立刻上前推開玻璃大門。
江北楓跟在周鵬身後，周鵬等了他一下，似乎有話要說。
“周支隊，有什麼指示嗎？”
周鵬搖搖頭，想了想問：“那個……呃，前段時間周柔去你老家了？”
江北楓點頭：“是的。”
“除了江永青，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我爺爺奶奶。”“他們身體還好吧？”“還行。”
“找個時間，我請你吃個飯。”
“啊？”江北楓有些懵。
“這案子結束後，周柔會通知你。”
“好、好的。”江北楓趕忙點頭。
周鵬瞥了他一眼，加快腳步準備上樓。這時，一個女領班急忙跑過來，滿臉堆笑：“兩位貴賓，我帶你們上樓。”
周鵬問：“我找馬平川，你們總經理。”
“馬經理啊，我先給二位安排個包廂，請稍等。”
“好。”
周鵬和江北楓被帶到一個豪華包廂。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子推開門，瞟了一眼，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周支隊，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說完，他立刻開啟門，朝外面吼道：“這誰負責的？還不上酒水！果盤趕緊端過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罵完人，馬平川滿臉堆笑地走進來，在周鵬旁邊坐下。
他先看了看江北楓，然後笑著說：“周支隊，上次見您還是幾年前呢，這次找我有什麼事兒？
瞧我這嘴，不管什麼事，只要我老馬能幫上忙，肯定義不容辭，周支隊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周鵬板著臉說：“那把你這歌舞廳封了？”
馬平川頓時嚴肅起來，身體往後靠。
“開玩笑的。”周鵬笑著拍拍他的膝蓋。
馬平川也跟著笑起來：“嚇死我了，都說周支隊不開玩笑，沒想到開起玩笑來，還挺嚇人。”
周鵬又立刻恢復嚴肅，問道：“最近你這兒沒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吧？”
馬平川像撥浪鼓似的搖頭，拍著胸口保證：“周支隊放心，絕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周鵬點頭：“我來是找個人。”
“您請說。”
“你們這兒唱歌的女孩，有沒有個叫錢曉的？”
“錢曉？”馬平川眼珠轉動，看似在回憶，實則在權衡利弊，他摸不透周鵬為什麼突然找這個人。混江湖的人大多謹慎。
周鵬說：“別裝糊塗，這事兒和你沒關係。”
馬平川趕忙點頭：“我這兒確實有這麼個人。”
“她人呢？帶過來。”
“請假了。”
“請假了？什麼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
江北楓插嘴問：“具體哪天？”
“這我得去問問，我不太清楚。”
周鵬催促道：“趕緊去，問清楚什麼時候請的假，請了幾天，為什麼請假。”
馬平川點頭：“二位稍坐，我去去就回。”
說是去去就回，卻讓周鵬和江北楓等了二十多分鐘。
馬平川回來後，表情輕鬆了些，顯然已經打聽清楚錢曉的情況，確認不會給場子惹麻煩。
他說：“十號早上錢曉請的假，說是想休息一個月，經理批的，原因是身體不舒服，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江北楓問：“她住哪兒？在市內有親戚嗎？”
馬平川點頭：“有，她有個哥哥，我見過，他們兄妹住哪兒我不清楚，不過她哥哥開了家錄影廳。”
“錄影廳在哪兒？”
馬平川皺眉：“那我再去問問？”
周鵬說：“把和錢曉關係好的同事都叫來，我們自己問。”
“不是，姑娘們都在臺上唱歌呢。”
“那就換節目！”
“行。”馬平川匆匆離開。
這次，馬平川很快就回來了，帶著四個姑娘，依次走進包廂。
姑娘們很機靈，知道幹這行有風險，一進門就習慣性地站成一排，雙手放在胸前，看得出平時沒少訓練。
周鵬瞥了江北楓一眼，示意他還算正經。
“你來問。”
江北楓點頭，站起身，從筆記本里拿出照片，這照片是從柳春蘭家拿來的。他把照片展示給姑娘們看：“這個人，你們認識嗎？”
腰上掛著一號號碼牌的女孩點頭：“他來過我們這兒，經常點歌。”
“他點誰唱歌？”
“總是讓錢曉唱。”
“他和錢曉什麼關係？”
女孩看了一眼馬平川，馬平川馬上說：“有什麼就說什麼。”
女孩點頭：“應該是那種關係。”
“錢曉為什麼請假？”
“她說肚子不舒服。”
“肚子不舒服？她住哪兒？”
“她和她哥住在錄影廳裡。”
“地址在哪兒？”
“和平街，錄影廳叫‘611錄影廳’。”
“為什麼叫611？”
“錢曉跟我說過，6月11號是她生日，她哥就取了這個名字。”
江北楓看向周鵬，周鵬點點頭。接著，兩人走出歌舞廳，李明偉他們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
江北楓回答：“人在和平街，一個叫611的錄影廳。”
“走！”
李明偉把菸頭往地上一扔，招呼大家上車。
和平街在兩公里外，出了市中心，路燈變得稀疏。
除了巷子外的大馬路隔一段距離有一盞路燈，巷子裡一片漆黑。
李明偉他們把車停在外面，悄悄摸進巷子。
此時已是深夜十一點多，十二月的天氣寒冷，巷子裡的店鋪都已關門，連只流浪貓都看不見。
巷子又深又長，走到頭也沒看到錄影廳。右側是一條狹窄的衚衕，左側道路稍寬一些。
從左側上去後，江北楓看到前面有個院子，圍牆只有一米多高，院子後面有一棟平房，門楣上掛著好幾串小彩燈。彩燈還亮著，但門是關著的。
李明偉他們沒有貿然進去，先檢視了周邊情況，發現沒有後門後，刑警隊十幾個人才走進院子。
孫正瑞動作很快，江北楓還在觀察周邊時，他就已經把門弄開了。
孫正瑞帶人悄悄跑進門內，腳步很輕。
江北楓進去後，看到右側有扇門，門內空間挺大，擺放著一排排長條椅，前面有電視機和影碟機，牆上貼著電影海報。
左側有兩個大開間，應該是錢曉兄妹生活的地方。
刑警隊的老警員們在裡面一番搜尋，沒過多久，孫正瑞跑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綠色汽油桶。周鵬和李明偉瞪大了眼睛，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二牛從一道門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
二牛把袋子裡的東西展示給他們看，裡面是一包血衣。
隨後，搜出的物證越來越多，男士公文包、紅藍色編織袋，還有一個綠色帶銅釦的女士挎包。
毫無疑問，這些東西應該就是被害人的。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突然傳來摩托車的聲音。
江北楓他們趕緊跑出屋外，由於院子地勢較高，他們看到右側坡上亮著一盞摩托車的前燈。燈光很亮，十分刺眼。
黑暗中，一個男人的身影坐在摩托車上，車停了下來，他正注視著院子裡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