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先奸後殺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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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事關乎重大,他實在無法甩手不管,只能點頭應下。

“好吧,你們下次搞抓捕行動,最好選在白天。今晚這事兒,實在太危險了,幸好沒鬧出人命。”

李明偉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是我的失誤,等您哪天來市裡,我請您喝酒。”

“行吧,你們趕緊走,一會兒人來了,兩撥人一碰頭,又得惹出麻煩。”

馬秦和孫寇被押上了車,五輛警車,二十多人打著燈,迅速駛向村外的泥濘小路。

車裡,一片寂靜,沒人吭聲。

往常遇到這麼大的案子,成功抓到犯人,大家肯定歡天喜地。可此刻坐在副駕駛座的李明偉,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頭看向坐在後座的江北楓。

“江隊,要是你負責今晚的行動,你會怎麼安排?”

江北楓微微一笑:“我沒什麼特別的想法。”

陳勝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看了看,說道:“李隊讓你說,你就說唄,咱們城北刑警大隊的人都不是小氣的,不會怪你。”

江北楓回答道:“我真覺得沒什麼問題。孫寇和馬秦跑回村裡都好幾天了,咱們要是不趕緊實施抓捕,萬一他們潛逃到外省,那追逃可就更麻煩了。

再說,那村長也姓明,要是他不幫忙,情況就更難預料了。”

說完,江北楓立刻轉移話題:“對了,之前抓捕的時候,那槍聲是怎麼回事?”

提到這個,李明偉嘆了口氣:“我們摸進孫寇家準備抓人,結果撲了個空。他家除了他父母和大哥,他和他大嫂都不在屋裡。”

“不在屋裡?怎麼回事?”

“就如你所想,那傢伙和他大嫂,大半夜的在牛圈裡鬼混。我們破門而入,一喊‘公安’,這小子褲子都來不及穿,跑得飛快。還好老孫發現得及時,不然真讓他跑了。”

“槍是誰開的?”

“我開的。我們對周圍地形不熟悉,那小子往山上鑽,我就開槍嚇唬他。

他一緊張,從山上滾了下來,然後往公路方向跑,我們這才追上去。

幸好周支隊派了一隊人過來,不然今晚這場抓捕,麻煩可就大了。”

之前江北楓沒看清那人的臉,便問道:“確定抓到的是孫寇?”

“不會錯的,吳所他們都能認出來。這小子以前在東陽鎮混過一段時間,派出所抓過他。

要不是吳所他們安撫住那些村民,還不知道會惹出什麼亂子。”

李明偉長嘆一口氣,又說:“我得給周支隊打個電話,他肯定還在等訊息呢。”

周鵬接到電話,只說了句“辛苦”,便結束通話了。

李明偉心裡總覺得不對勁,好像哪裡出了岔子。

陳勝也嘀咕了兩聲:“咱們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李明偉也道:“對啊,我也有這種感覺。”

他趕忙拿起對講機,向後面車裡的同事問道:“老孫,你們槍都帶在身上吧?”

孫正瑞透過對講機回應:“在呢,剛我還數了,都沒落下。”

“那就奇怪了。”李明偉皺起眉頭。

這時,坐在後座的江北楓慢悠悠地問道:“咱們是不是把二牛落下了?”

“對啊,我徒弟!”李明偉一拍腦袋。

陳勝急忙剎車,李明偉又拿起對講機,急切地問:“老孫,老石,老楚,二牛在你們車上嗎?”

隨後李明偉趕忙開車返回,在村頭接上二牛,又匆匆趕回城裡。

回到城北分局時,天已微微亮。

氣溫驟然下降,平日裡常在分局大院公然與母貓廝混的幾隻流浪狗,也都沒了蹤影。

眾人匆匆吃過早飯,刑警隊召開了一個簡單的碰頭會。

林國樑來得很早,精神抖擻,就像早上打鳴的公雞。

招待所縱火殺人案即將偵破,比市局規定的一週時間還提前了兩天。

江敬國之所以給一週時間,是因為省廳得知七具屍體被燒得面目全非,現場也被大火燒得乾乾淨淨,根本無法勘察。

因此,省廳需要調動資源、調派專業人員來破案,這自然需要時間。

可沒想到,城北分局僅僅用了五天,就將案犯緝拿歸案。

林國樑此刻心裡就想著:老子的隊伍比省廳的公安幹警還厲害!

當然,他心裡清楚,這一切多虧江北楓帶頭找到了關鍵線索。所以,他對江北楓那是格外喜愛。

不過,老同志們辛苦了一整夜,也不能讓他們寒心,林國樑對他們都給予了鼓勵和表揚。

林國樑把李明偉拉到一旁,低聲說道:“這個案子結束後,江局答應給的副支隊長職位,年底你就得去市局任職了……”

聽到這兒,李明偉擺擺手:“林局,我去不了。”

“為啥?”

林國樑愣住了,一市的副支隊長,那可是相當重要的職位,李明偉居然不答應?這老小子是不是沒睡醒?

林國樑趕忙說道:“你不去?那陳勝怎麼接替你的位置?孫正瑞怎麼當隊副?還有最重要的,江北楓怎麼晉升?

我可告訴你,不出意外,江北楓以後可是周支隊的女婿,你自己掂量掂量。”

李明偉無奈地嘆了口氣:“林局,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老陳和老孫對升職也沒太大興趣,他們覺得待在城北分局更自在。至於江北楓,以後再說吧。”

“瞎扯!”

林國樑感覺像被勒住了脖子般難受:“先把口供拿到手,咱們再談這事兒。對了,你們別急著審訊,一會兒檢察院的人要來,他們得旁觀,這可是大案,容不得馬虎。”

“我知道了。”

林國樑看向會議室,江北楓正專注地看著筆記本,身邊只有二牛,其他老同志們都離得遠遠的。

“高處不勝寒啊。”林國樑嘆了口氣,揹著手,朝自己辦公室走去。

負責這個案子的檢察官是姜若清和方明。

兩人一到,審訊便開始了。

最先被提審的是孫寇,他被銬在老虎椅上,耷拉著腦袋,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李明偉敲了敲桌子,他才抬起頭。

“孫寇,能談談嗎?”

“談什麼?”孫寇露出猥瑣的笑容,“談我在牛棚裡和我大嫂的事兒?被你們抓了個現行?”

李明偉一拍桌子:“你給我放老實點!9號晚上,你在哪裡?”

孫寇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嘴還挺硬!抓你的時候你也看到了,馬秦也被我們抓住了,錢東、錢曉兄妹也在隔壁審訊室。要不要讓你們四個商量商量再坦白?”

聽到這話,孫寇的表情變得慌亂起來。

李明偉接著說道:“我告訴你,我們先找你問話,是給你機會,你別不識好歹。

你要是不肯交代,我們就去找馬秦,我相信他會比你配合。

機會只有一次,你們四個犯下的案子,涉嫌殺害七條人命,還放火毀屍,罪大惡極!

你看看這審訊室裡坐的是誰?檢察院的同志都在,你們誰能活命,就看誰老實交代!”

孫寇看了看靠牆坐著的一男一女,兩人拿著鋼筆,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當即,他抿了抿嘴,開口道:“留我一條命,我就交代。”

李明偉詐他:“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交代多少了。”

孫寇說道:“我只殺了一個人,其他的人都是錢東殺的。”

“從頭說。”

“我們四個都是一個鎮子的,錢東和錢曉比我們大一些,錢東在城裡開錄影廳。

我和馬秦初中畢業,經常來城裡找錢東玩,他是我們的老大,我們也常幫他在錄影廳處理麻煩事兒。

八號那天,錢東找到我,說他妹妹被人弄大了肚子,讓我們去收拾那個人。

我想著大家都是發小,又是一個地方的,不幫忙也不好,就和馬秦答應了。

九號晚上,錢東讓我們去安南大飯店盯著一個叫石偉平的人。

我和馬秦騎摩托車過去,正好看到石偉平和一個女的出來,還打了輛車去招待所。

我們就跟了上去,等他們進去後,我去打了個公用電話,把錢東叫來了。

錢東也是騎摩托車來的,手裡拿著一把錘子。我們就進了招待所,記得當時大概是晚上九點鐘。

招待所老闆趴在桌子上睡覺,根本沒注意到我們。我們就自己上了樓,一間間房敲門。

石偉平和那女的住在206號房。門一開,確認是他後,錢東就用錘子砸向他的額頭。

把人打倒後,錢東沒停手,使勁往石偉平腦袋上砸。

我從沒見他發那麼大火,竟然把人給砸死了。

房間裡那女的嚇壞了,大喊大叫,我和馬秦趕緊把她控制住。

錢東殺了石偉平後,讓那女的別報警,趕緊走,就當沒看見。

那女的答應了,提著包就往外走。我和馬秦以為就這樣了,誰知道那女的還沒出門,錢東就從後面用錘子砸了她後腦勺一下。

那女的倒在地上,錢東撲上去,又砸了幾下,把人給砸死了。”

孫寇講到這兒,停頓了一下:“殺了這兩個人後,我和馬秦打算趕緊跑,誰知道隔壁房間一個男的聽到動靜,開啟門出來了。

當時殺人的時候門沒關,他全看見了。沒辦法,錢東只好也把他殺了。

連殺三人,把樓下老闆吵醒了。我們在樓梯間遇到他,我和馬秦明白,要是讓老闆跑了,我們都脫不了干係,就把老闆攔住了。

老闆哀求我們別殺他,說樓下抽屜裡有錢,讓我們儘管拿,留他一條命。

錢東殺紅了眼,我和馬秦剛開始還比較冷靜,後來不知怎麼的,也像著了魔一樣,直接把老闆按住……

連殺了四個人……”

說到這兒,李明偉立刻打斷他:“招待所老闆是誰殺的?”

“我。”孫寇低下了頭。

“你接著講。”

孫寇閉上眼睛,繼續說道:“一下子死了四個人,當時我們都沒覺得害怕。

錢東說,先把屍體藏起來,等他回去拿汽油,一把火把招待所燒了,這樣誰都認不出屍體。

於是,我們把四具屍體抬到雜物間,然後若無其事地下了樓。

錢東走後,馬秦坐在招待所櫃檯後面,我去樓上翻東西。

那四個人身上的東西我都仔細搜了,有不少錢,特別是石偉平的公文包裡,有一千多塊現金。

再加上從招待所找到的錢,我和馬秦覺得只要不被公安抓住,有這些錢,還是挺划算的。

記得大概晚上十點多,有個男的來住店。當時馬秦很慌張,把鑰匙給了他。

之後,我倆上樓,把這人也殺了,是馬秦動的手。殺完人,我們把屍體也扔到了雜物間。

剛下樓,又進來一個男的。”

這時,站在一旁的江北楓開口問道:“那男的長什麼樣?”

“個子不高,一米七左右,臉白白淨淨的。”

“他住店了嗎?”

孫寇搖頭:“沒有,不知道他要幹啥,反正一直往樓上看,待了幾分鐘就跑出去了。

這之後,又來了一男一女,那女的估計是做那種生意的。

我當時不在一樓,是馬秦給他們的鑰匙,他們上樓後,馬秦提著錘子就上去,把這兩人也殺了。

不,是先殺的男的,女的是後殺的。

那女的很害怕,說只要不殺她,做什麼都行。馬秦就把那女的……

那女的趴在床上,看不見後面。馬秦完事之後,舉起錘子,對著她後腦勺來了一下。”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審訊室裡。

對馬秦的審訊也在同步進行,並非像李明偉說的那樣先審孫寇。

馬秦說道:“我確定,那個男的不像是住店的,也不像是第二天要趕火車的。

我殺他的時候,他在走廊裡晃悠,好像在找人。殺了他之後,我搜他身,還搜出一把匕首。”

孫正瑞眯起眼睛,和謝賢董對視一眼後,孫正瑞問道:“哪個男的?你說的是誰?”

馬秦回答:“那天晚上都深夜了,我也分不清誰是誰,殺人的時候,我腦子都是懵的。”

“207號房間裡那一男一女,是不是你殺的?”

馬秦搖頭:“不是我,是孫寇乾的。他一直守在櫃檯後面,盯著門外動靜,我躲在暗處。

那對男女住店後,他就上樓敲門,一進門就把男的殺了。

我聽到女人的叫聲,趕緊跑過去,那男的已經躺在地上,臉都被鐵錘砸爛了。

孫寇讓我把女的按住,那女的嚇得要死,說做什麼都行。然後,孫寇就……

完事之後,他拿起放在床上的錘子,對著那女的後腦勺砸了一下。”

“他砸了幾下?”

“三下,腦漿都砸出來了。”

“這之後呢?”

馬秦抿了抿嘴,回憶道:“這之後,我們又等了一會兒,沒多久,錢東就回來了。

他從錄影廳拿來汽油,這汽油是我和孫寇從一個油耗子那兒偷來的。

那油耗子在郊外有好幾個地窖,裡面放著罐子,柴油汽油都有,最多的是柴油。

油桶拿來後,錢東就往雜物室潑灑汽油,我和孫寇把屍體堆在一起燒。

我不同意,覺得這樣燒不徹底。

但錢東說,堆在一起燒,屍體黏在一起,公安分不清誰是誰,就查不到我們頭上。

我覺得他是瞎扯,可他就喜歡這麼幹。

至於207號房間那兩具屍體,我們也懶得搬,就直接潑汽油燒掉了。

殺人太累了,那天晚上,我累得虛脫,比下地幹活還累……”

“誰點的火?”“錢東點的火。”

“他以前殺過人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一號審訊室內。

孫寇點頭:“錢東殺過人,要不是這事兒,我也不怕他。”

聽到這話,李明偉精神一振,這又牽扯出一起命案。

招待所縱火殺人案,七名被害人,這麼大的案子,確實不太可能是新手所為。

“他殺的誰?”

“我也是聽他喝酒時吹牛說的,那是好幾年前的事兒。

他說,他以前在我們鎮子邊上幹過一件事。他有個癖好,沒事就喜歡點火玩,喜歡燒東西。

地裡的麥秸稈、田裡的稻草堆,他就愛看這些東西燒起來,自己躲在一邊瞧。

具體是哪一年,他沒說清楚,反正當時他還沒去城裡開錄影廳,開錄影廳的錢是他媽給的。

幾月幾號我也不清楚,只聽他說當時是秋天,鎮子邊上有一大片水田,十幾個稻草堆,堆得老高。

他沒忍住,快天黑的時候,跑去點燃了三個大稻草堆。

他跟我們形容,那火一下子就燒起來了,秋天乾燥又有風,火燒得特別旺。

他就躲在鎮子邊上看著,反正就是稻草,鎮上的人看見了,也不去救火,就罵罵咧咧的,燒了就燒了。

事後,鎮子上有兩家人的孩子不見了,一個七八歲,一個五六歲。

這事兒我知道,當時派出所還組織人去找,也來我們村裡問過。

誰知道,第二天早上,水田的莊稼戶竟然從灰燼裡扒出兩個燒焦的東西。”

聽到這兒,審訊室裡一片沉默,眾人的呼吸卻變得沉重起來。

李明偉趕忙對一旁的二牛說:“打電話給東陽鎮派出所,問問這事兒是不是真的?”

二牛點頭,急忙推門出去。

孫寇接著說道:“公安同志,我和馬秦真不知道錢東這麼喪心病狂。

我們以為就是去找石偉平麻煩,訛點錢或者揍他一頓。

哪想到錢東直接動手殺人,把事情鬧成這樣。

招待所大火燒起來後,我和馬秦騎著摩托車就走了,可錢東膽子大,還在馬路對面看著。

他那模樣,好像對火特別著迷,直到有人喊‘著火了’,他才騎摩托車離開。

我們回到錄影廳,我和馬秦都很害怕,睡不著覺。

錢東就說,屍體都燒焦了,公安連人都認不出來,不可能查到我們頭上。

我們想想也有道理,就放心了。錢東還讓我們回老家待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回城裡,我們都聽他的。”

李明偉心裡堵得慌,問道:“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孫寇連忙點頭:“從頭到尾,我就失手殺了一個人,我真不是故意殺人的,我保證。”

“讓他先簽字。”

李明偉把記錄好的口供遞給兩位檢察官,姜若清看完後,點點頭,確認無誤,遞給孫寇。

孫寇確定沒問題後,簽了字,按了手印。

李明偉拿起口供,輕輕吹了吹紅色的拇指印。

孫寇問道:“公安同志,像我這種失手殺人的,會判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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