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認罪(1 / 1)
李明偉斜睨了孫寇一眼,冷笑道:“失手殺人?孫寇,你聽好了,這麼嚴重的案子,你說自己失手殺人,你覺得這說法能站得住腳嗎?
這份口供已經記錄在案,你講的是不是真話,我們會去調查。
要是發現有假,這就是你的罪證。你自己好好想想!”
聽到這話,孫寇的神情瞬間慌亂起來,不停地吞嚥口水。
連續審訊了好幾個小時,李明偉實在不想再跟他浪費時間。
人雖然抓住了,但審訊工作還得進行好幾輪,不可能一次審訊就萬事大吉。
孫寇被送往看守所後,李明偉這組人與孫正瑞會合,將兩人的口供一對比,果然破綻百出。
孫寇的說辭與馬秦的口供大相徑庭。孫寇稱自己在一樓前臺看店,而馬秦卻說是自己在看店。
不僅如此,在殺害207號房間兩名被害人時,他們都把殺人的責任推給對方。
會議室裡,陳勝說道:“誰在前臺這件事,證明起來倒不難。當晚周昊飛去了沁陽招待所,可以讓他來辨認。”
孫正瑞卻搖了搖頭:“他的口供裡也提到,看到的是兩個人,當時孫寇和馬秦都在一樓。最難搞清楚的是,這七名被害者究竟是誰殺的,誰先遇害,誰後被殺。”
李明偉看向走進來的周柔,問道:“周法醫,能查清楚七名死者的遇害順序嗎?”
周柔雙手插兜,無奈搖頭:“我只能告訴你,207號房間的兩名死者,應該是最後遇害的,前面五個死者具體的遇害時間,實在查不出來。”
謝賢董滿不在乎地說:“管他呢,反正都是要槍斃,總不能槍斃兩次吧。”
李明偉瞪了他一眼:“說什麼呢!固定證據,移交檢察院,這事兒就不做了?抓完人就想甩手不幹,你這是什麼態度!”
謝賢董翻了個白眼,低下頭,閉上眼睛,摒棄雜念,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時,周柔走到會議桌的末尾,坐在江北楓旁邊。江北楓抬頭微微一笑,繼續專注地看著孫寇和馬秦的口供。
周柔見他神情緊繃,便問道:“人都抓住了,你怎麼還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江北楓沉思片刻,說道:“總感覺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周柔剛要追問,李明偉的聲音傳了過來:“周法醫啊,小柔同志,207號房間那具女性屍體,那個叫孫伊靜的洗頭妹,能查出是誰侵犯她的嗎?或者有沒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是誰動手殺了她?”
人雖然抓了,但固定證據還得靠法醫和技術隊。
周柔嘆了口氣,無奈說道:“像這種侵犯被害人的案子,正常來說可以透過DNA來認定犯罪事實,比如體液、毛髮之類的。
但一把火全燒光了,什麼都沒留下,這還怎麼認定是誰殺的人呢?”
孫正瑞罵道:“孫寇和馬秦這倆傢伙,肯定是料到了這點,所以都不承認人是自己殺的。”
李明偉瞪了他一眼:“‘傢伙’這個詞從哪學來的?什麼意思?”
孫正瑞回答:“從電影裡學的。”
“少看些電影!”
陳勝打了個哈欠,拿出白塔山香菸,一邊給大家發煙,一邊說道:“人雖然抓到了,可案子還多著呢。別的不說,就二號、四號、五號死者的身份,咱們到現在都還沒查清楚呢。”
這時,江北楓頭也沒抬,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兇器。”
“什麼?”李明偉看向他。
江北楓放下口供,抬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看了審訊口供,發現沒問作案兇器。這七名死者都是被榔頭錘死的,咱們得儘快找到這把兇器。
兇器上沾有死者的血跡,可以透過它匹配被害人的DNA。
除此之外,作案兇器上還會留下犯人的指紋,誰的指紋最後留在上面,那個人大機率就是殺害一號和二號死者的兇手。
這把榔頭,或者說錘子,犯人用它殺了七名被害人,在本案中,它是至關重要,甚至可能是唯一的物證。”
他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的老警員們都陷入了沉默。尤其是李明偉和陳勝,臉色像吃了苦瓜一樣難看。
對啊,怎麼就沒問作案兇器呢?其實不是他們不想問,而是連著熬了兩天一夜,李明偉和陳勝他們實在太疲憊,事情難免會有疏漏,
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案子辦得完美無缺。這並不代表他們真的忘了作案兇器這回事。
但作案兇器確實是本案最關鍵的一環,在後續審訊中肯定會提及。
而從作案兇器上的指紋來推斷誰殺害了一號和二號死者,這倒是個不錯的思路,只是他們之前沒想到。
眼見會議室氣氛突然變得尷尬,周柔趕忙笑著打圓場:“李隊和陳隊都幾十個小時沒閤眼了,先去休息休息,養足精神才能更好地工作嘛。
哪像你江北楓,二十來歲,年輕力壯,熬一個晚上還這麼精神抖擻的。希望你到了李隊他們這個年紀,也能保持這樣啊。”
經周柔這麼一緩和,會議室的氣氛稍微好了一些。
李明偉一拍桌子:“老孫,跟我走一趟,咱們再去審一審。”
孫正瑞不太情願地站起身,陳勝連忙說道:“咱倆去吧,讓老孫他們先休息。”
“好。”
臨出門前,二牛跑進來報告:“師父,五羊鎮派出所回訊息了,五年前,確實有兩個孩子在稻草堆裡被燒死,這案子到現在都還沒破。”
“好,我知道了。”李明偉應了一聲,和陳勝一起出了門。
緊接著,會議室裡的老警員們也都陸續起身離開。
二牛走進屋,看著江北楓和周柔,疑惑地皺眉:“這是咋了?這些老傢伙們怎麼都垂頭喪氣的?”
周柔看向江北楓:“你呀,能不能有點情商?有些事私下說就行,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你這樣一點都不給李隊和你師父面子。”
江北楓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回答道:“我應該在審訊的時候就提醒他們的,我也犯糊塗了。”
“沒錯,真是傻愣愣的。”周柔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熬吧,等你以後當上大隊長,就知道李隊和你師父他們有多不容易了。”
翌日清晨,江南市看守所。
一輛公交車徑直開到門口,周昊飛揹著孩子下了車,在值班室登記好身份,隨後被值班民警領了進去。
政務廳裡站著一群人,都是東城刑警大隊的。李明偉並不在這兒,他帶著人連夜返回五羊鎮趙家村,去找作案兇器了。
對孫寇和寇濤進行二次審訊後,孫寇交代,作案兇器埋在自家地裡。
一開始,他死活不願意說,一直在迴避這個問題,李明偉連哄帶嚇,才詐出了這個訊息。
從這情況來看,一號和二號死者很可能是孫寇殺的,他在說謊!
周昊飛剛進來,江北楓迎上去,看了看他背上睡著的小女孩,問道:“怎麼把孩子也帶來了?”
周昊飛無奈地笑了笑:“沒人帶啊,我母親去世得早,前幾年我爸也因病走了。
早上我出工,只能帶著瑞瑞,中午就把她送到託兒所,晚上我老婆……鄭玥下班早,一般都是她去接瑞瑞。”
“你老婆娘家呢?不能幫忙嗎?”
周昊飛搖頭:“自從鄭玥調到銀行上班後,她父母就不太瞧得上我。
她母親知道她和杜立成的關係,所以每天晚上都是她母親去接孩子,幫她打掩護。”
“鄭玥她孃家找你麻煩了?”
周昊飛還沒來得及回答,陳勝就喊了起來:“江北楓,快點,叫他過來認人。”
江北楓點點頭:“孩子先交給我們吧。”
一個女警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把周昊飛背上的瑞瑞抱起來,問道:“孩子認生嗎?”
周昊飛點頭:“認生,她要是哭的話,給她吃這個。”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遞給女警。
女警微笑著點頭。
接著,江北楓帶著周昊飛跟在陳勝他們身後走了進去。
看守所裡有一間屋子,是用來給犯人測量身高、剃頭、拍照以及檢查身體的。
門右側的牆上有一扇百葉窗,窗欞拉了下來。
走廊上站著一群人,有陳勝、江北楓、孫正瑞等人。
陳勝低聲對周昊飛說:“你一會兒仔細看,當晚和你說過話的是誰,坐在櫃檯後面的又是誰。”
周昊飛有些緊張,點頭道:“我明白。”
沒過多久,四名值班民警從側面入口將孫寇押了進來。
他雙手雙腳都戴著鐐銬,手銬和腳銬透過腰上的鐵環相連。
看守所民警押人有一套固定方法,比如把連線手腕和腰上鐵環的鐵鏈縮短一些,犯人就只能低著頭、弓著背,活動空間非常受限。
但此時為了方便認人,孫寇的上半身能挺直,可下半身行動吃力,每次只能邁出二十公分左右的距離,腳上的鐐銬還嘩嘩作響。
人被帶進去後,兩名民警站在兩側,拽著他的胳膊。其中一人喊道:“抬起頭,別做多餘的表情。”
孫寇抬起臉,雙眼通紅,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但更多的是恐懼。
人一旦被送進看守所,尤其是重大刑事罪犯,日子可不好過,心理和生理都承受著巨大壓力。
剛開始審訊時可能嘴硬,但關幾天之後,往往就會全部交代,只求在執行前能過幾天舒服日子。
外面走廊上,周昊飛看到裡面的臉後,立刻點頭:“是他,他就是招待所的老闆。”
陳勝問道:“你確定?”
“確定,他告訴我的房號,我走的時候,他還對我笑了。”
“行。”
陳勝走到門口,向裡面打了個手勢,孫寇便被帶走了。
幾分鐘後,馬秦也被帶進了房間。
周昊飛又點頭:“我見過他,當時他就站在樓梯下面,像是在找東西,眼神很兇狠。”
陳勝問:“他和你說什麼了嗎?”
“沒有。”
馬秦被帶走後,苟浩被帶進房間。
這次,周昊飛搖頭:“我沒見過他。”
陳勝點點頭:“你再仔細看看。”
“真沒見過。”
“行吧,趙先生,感謝你的幫忙。”
“不客氣。”周昊飛笑了笑。
陳勝看向江北楓:“讓趙先生籤個字,幫忙送送他。”
江北楓點頭:“跟我來吧。”
周昊飛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好幾眼。在政務廳簽好字後,他抿了抿嘴,問道:“那我沒別的事兒了吧?”
江北楓看著他:“應該沒什麼事了。”
周昊飛躲開他的目光,從女警懷裡抱走孩子:“那我走了?我把公交車開過來了,還得回去上班呢。”
“我送送你。”
“不用了,您忙您的。”
江北楓堅持要送,跟在他身後,果然看到看守所外面停著一輛公交車。
江北楓笑道:“就你一個人開車?售票員呢?”
“她在旁邊小賣部呢,我開車的時候,她也會幫我照顧下女兒。為了今天這事兒,我還得請她吃飯呢。”
“挺好。”
“那,公安同志,再見。”
“再見。”江北楓揮了揮手,看著他上了車。
公交車駕駛座旁邊放著一個竹編的嬰兒椅,因為剛入冬,裡面鋪著毛毯。開車時路面顛簸,嬰兒椅還用繩子綁著,防止傾倒。
叫瑞瑞的小女孩還在睡覺,周昊飛把她放進嬰兒椅,她醒了,卻不哭不鬧。
周昊飛剝開大白兔奶糖的糖紙,把糖遞到女兒手上,然後啟動了公交車。車門關上的瞬間,他向車外的江北楓揮了揮手。
公交車開走後,江北楓還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一輛轎車開過來,李明偉和孫正瑞匆匆下了車。
“怎麼樣?周昊飛來了嗎?”
江北楓點頭:“辨認過了,9號晚上,他看到的確實是孫寇和馬秦。”
李明偉長舒了一口氣,笑道:“兇器也找到了,確實是一把榔頭。”
江北楓見他兩手空空,李明偉接著說:“交給馬博明瞭,正在提取指紋和血跡,等有結果了,咱們再審。走,邊走邊說。”
江北楓好奇地問:“在哪找到的?”
孫正瑞回答:“豬圈後面的那塊菜地,那傢伙把兇器埋在地裡,我們翻了一兩個小時才找出來。”
“指紋沒被擦掉吧?”
李明偉搖頭:“拿回局裡的時候,我讓老馬用燈照過了,指紋都在,沒有擦拭的痕跡。”
孫正瑞咂咂嘴:“我覺得,一號和二號死者肯定是孫寇殺的,這小子肯定說謊了。江隊,你覺得呢?”
江北楓反問:“理由呢?”
“他連自己大嫂都不放過,能放過洗頭妹?我和李隊去趙家村的時候,孫寇那一家子正鬧得不可開交呢,
孫寇他大哥把自己老婆揍了一頓,孃家人也來了,院壩裡站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孫寇那大嫂我見了,長得不咋漂亮,皮膚還黑,孫寇連這樣的都能……不可能放過洗頭妹。”
江北楓點頭:“這應該是在犯罪過程中,心理和生理需求沒有得到充分滿足,所以找了個替代品。”
孫正瑞撓撓後腦勺:“啥意思?”
江北楓思索了一會兒,回答道:“好比大夏天,你又熱又渴,買了根冰棒,剛舔一口,冰棒突然掉地上了,你會怎麼做?”
“你這麼一說我就懂了,我會撿起來接著吃,一根冰棒也不便宜呢。”
“孫寇應該就是這種心理,要麼趴在地上接著舔,要麼再去買一根。”
“所以,他就對他大嫂下手了!明白了,大學生就是不一樣,啥都能分析得頭頭是道。”孫正瑞豎起大拇指。
江北楓看向李明偉,問道:“李隊,繼續審?”
李明偉點頭:“一會兒市局領導和檢察院的人都要來,來了之後咱們就審,苟浩也得審,今天一定要把他們的犯案過程弄清楚。”
李明偉信心滿滿,比昨天更有精神。相比抓人,後續固定證據、查漏補缺找物證和線索才是最難的。
要把一樁刑事案件辦得毫無破綻,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東城刑警大隊就是因為注重後續偵查工作,導致很多案子忙不過來,常常耽誤其他案件的偵破,這也是東城分局破案率低的原因之一。
李明偉看向江北楓,問道:“你有事兒?”
“我和牛哥今天干啥?”
“嗯,先審人再說吧。”
江北楓道:“我是這麼想的,還有三個人的身份沒查出來,要不我接著查?”
“你有線索了?”“沒有。”
“這樣,咱們還是先審訊,看看能不能從這三個傢伙嘴裡問出點什麼,比如這三個死者的穿著、鞋子,殺人之前他們有沒有交談,口音是哪裡的,說不定能幫我們查到這三個死者的身份。”
江北楓點頭:“也行。”
快到政務大廳的時候,李明偉等孫正瑞先進去,他停下腳步,把江北楓拉到一邊。
“小江啊,我和你師父、還有林局商量了一下。”
“商量什麼?”
李明偉笑了笑:“是這樣,江局不是許諾了一個副支隊長的職位嗎?”
“嗯。”
“我不去了。”
江北楓皺眉:“為什麼?”
李明偉回答:“我們想讓你去市局。”
“我?”江北楓一時沒反應過來:“我有資格當副支隊長?”
“想啥呢!我們的意思是,以你的能力,不該只侷限在咱們分局。
從六月份到現在,都過去半年了,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你幫我們破了好幾起大案,就憑我們自己,哪一件案子都不可能這麼快偵破。
林局覺得,我們不該把你留在東城,這對你不好,對那些案件的受害者也不公平,你應該有更廣闊的發展空間。
咱們江南市,三區六縣,幾乎每個月都有破不了的刑事案件。
市局有更好的條件和裝置,再加上你這樣邏輯能力強的高材生,我覺得,以後江南市的刑事案件偵破,都得靠你們了。”
聽到這話,江北楓眼眶有些泛紅。他一直覺得東城刑警大隊在刑事案件偵破上,很多細節做得比較粗糙。
但在當下這個時代,確實很難做到盡善盡美,是人都會犯錯。
他以為李明偉和師父陳勝會對他有意見,就像昨天提到作案兇器的事,一點面子都沒給他們留。
但李明偉不僅沒怪他,還想把他推薦到市局。江北楓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點點頭。
李明偉笑了笑:“你放心,只要我們一提這事兒,江局肯定求之不得。
還有,別忘了給你師父買條好煙,他人雖然脾氣怪了點,但這一個多月來,老是跟我念叨,不該把你困在分局。他可是最支援你進步的!”
東城分局。
在東城分局的三中隊辦公室,這個位於茶水間和男廁所中間的辦公區域裡,電話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二牛趕忙拿起聽筒:“喂,這裡是東城分局三中隊。”
電話那頭似乎有些困惑:“三中隊?你們單位啥時候有三中隊了?這不是孫正瑞他們辦公室的電話嘛?”
二牛略帶不滿地回應:“電話現在歸我們用了,說吧,你找哪位?”“江北楓在不在?”
“我們隊長啊?我是隊副,我姓……”
“把電話給他。”
“找我也一樣,你直接說事兒就行。”
電話那頭顯得有些不耐煩:“行行,你是隊副……”
二牛嘴角微微上揚,輕輕哼了一聲“嗯”。
“我們是城中區橋頭路派出所,上頭安排我們查詢失蹤人口,我們這兒有一個符合你們要求的。你們什麼時候方便,我這邊好約家屬過來。”
二牛心中一震,昨天他和江北楓忙乎了一整天,就是為了查明三名死者的身份資訊。
雖說市局已經向各個分局、縣局都發出了協查通告,但還是得他們親自去核實情況。
可一天時間根本跑不完,趁著早上有空,江北楓這會兒去了法醫室,一會兒還得出門排查呢。
這通電話打來,意味著有一名死者的身份可能快有著落了。
二牛趕忙回應:“我們馬上就到,對了,找到的這人符合哪具屍體的特徵啊?”
然而,電話那頭直接結束通話了,只傳來“嘟嘟”的聲音。
二牛立刻站起身,拿上筆記本和鋼筆,穿上外套,匆匆朝著法醫室趕去。
此刻,江北楓和周柔正坐在長凳上。法醫助理劉星坐在桌子對面,把腦袋埋在一堆儀器後面,似乎不太想看到他們倆。他一邊吃著手裡的包子,一邊翻閱解剖案例。
周柔拿出一疊解剖照片說道:“這三具屍體的身高你已經知道了,解剖後沒發現器官有病變,也就是說他們生前沒患過重大疾病,想透過醫院來找人這條路算是行不通了。
年齡方面,一號死者大概38歲,四號死者42歲,五號死者最年輕,25歲左右。”
江北楓思索了一下說道:“照這情況,單純這樣是查不出來的,我覺得得從骨頭入手。”
周柔疑惑地皺眉:“骨頭?”
“就是骸骨,把肉剔除掉,要在關節處切開,然後用大鍋煮,把肉煮爛脫落,只留下骨頭,再拼湊骸骨,透過觀察骨骼情況……”
這時,桌子對面傳來一陣乾嘔聲。
劉星趕忙抬起頭,擺了擺手:“別管我,你們繼續。”
周柔笑著解釋:“劉星有胃病,不是因為你們說的內容噁心。”
江北楓點點頭:“現在的狀況是,屍體表皮的身份特徵被火燒沒了,透過內臟器官也判斷不出身份,只能寄希望於骨骼了。”
周柔搖了搖頭:“我學的是病理學,不是法醫人類學,這事兒我可沒辦法。就算把肉弄掉只剩骨頭,也不一定能找到死者身份啊?”
江北楓無奈地嘆了口氣:“要是實在沒辦法,就只能先儲存他們的DNA,等以後技術成熟了,或許就能匹配到身份,把遺骸歸還給他們的家人。”
周柔眨了眨眼問道:“要是查不出來,會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不會的。”
“對了,那三個犯人審得怎麼樣了?”
“苟浩交代了,跟他之前在錄影廳的招供完全相反,他才是主謀。
七具屍體裡,有四個人是他殺的,包括三號屍體嚴大洪、五號屍體那個25歲的年輕男子,還有六號和七號屍體杜立成和鄭玥。四號屍體是馬秦殺的,一號和二號屍體是孫寇殺的。”
“孫寇認罪了?”
“認了,那把榔頭是從他家菜園挖出來的,上面幾乎全是他的指紋,還覆蓋了苟浩的指紋。
除此之外,榔頭上殘留著七名被害人的血跡、腦漿和頭髮,這些都得做DNA比對。技術隊都去省城的物證中心提取DNA了,馬主任也想帶人去學習學習。”
周柔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這把榔頭就像擊鼓傳花一樣,到誰手裡誰就殺人。
連著殺了七個人,還是唯一的物證,想想就挺可怕的。對了,我聽刑警隊說,苟浩年輕時在五羊鎮放了把火,燒死了兩個小孩,這事兒他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