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結案,最後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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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想買!”二牛激動起來,“我做夢都想有三間房,一間給我爸媽住,一間給我妹,還有一間我自己住。”

“那你結婚以後呢?你老婆能同意?”

“我才不管她同不同意,我得孝敬我爹孃。”

“你呀,這是還沒體會過老婆的厲害,有你苦頭吃的,等著吧。”

第二天白天,江北楓和二牛在商場逛了一整天,買了一大堆禮物。二牛心疼得不行,一路上都在盤算手裡這些禮物,能買多少斤豬肉和大米。

到了晚上,兩人打計程車提前來到江南大飯店。二牛從來沒來過這麼高檔的地方,心裡難免有些激動。

一進包廂,李明偉和陳勝兩家人都已經到齊了。

李明偉的老婆叫江金鳳,和江北楓算是本家,論起來,三百年前是同一族的。

師孃田秀姿態端莊,人如其名,十分落落大方,不過這只是她對外人的樣子。

江北楓和二牛的同輩都沒在場,也就是李明偉和陳勝兩人的獨子。一個說要為明年高考全力衝刺,另一個則是因為期中考試數學又只考了十幾分,陳勝又把他送去班主任家住幾個月。

江北楓也不知道這班主任是男是女,結婚了沒。他心想著,就算數學題全靠蒙,也不至於只考十幾分啊。

他深知師父的煩惱,當他拿出一沓厚厚的數學學習資料時,陳勝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師孃田秀卻皺著眉頭,一臉心疼兒子的模樣。

江北楓瞬間明白了,這小子數學只能考十幾分的問題出在哪。

怪不得師父陳勝要把兒子送去班主任家,問題要麼出在師孃這兒,要麼就是這小子心思不純。

李明偉一喝酒,話匣子就關不住了,估計平時沒地兒釋放壓力,逮著二牛就開始滔滔不絕。

“孩子啊,別看師父平時愛訓你,我看見你,就像看見了當年的自己。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小時候可比你苦多了!你現在好歹是城裡人了,要對父母好點,多給家裡寄點錢。”

二牛深以為然:“師父,等我買了房,就把爸媽接到城裡來。”

李明偉搖搖頭:“別這麼想,千萬別這麼幹!師父是過來人,我現在都當大隊長了,這事兒都沒處理好。”

“啊?”

二牛一臉茫然,往旁邊一瞅,只見師孃江金鳳正惡狠狠地盯著師父。

二牛趕忙縮了縮脖子,心裡暗自嘀咕,師父心裡苦啊。

江北楓和陳勝碰了一杯酒。

陳勝一口飲盡,放下酒杯後,默不作聲,只是夾菜吃。

江北楓問道:“師父,您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師孃田秀笑著說:“你師父就是個悶葫蘆,一棒子都打不出個屁來,他能說啥。”

“屁,別胡說!”陳勝瞪了老婆一眼。

“行,那你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陳勝拿起茅臺,給江北楓和自己倒上酒,舉起酒杯,鄭重地說:“小楓,祝你前程似錦,努力上進。”

“也祝師父師孃身體健康!”江北楓點頭回應。

一頓酒喝完,江北楓和二牛回到宿舍,倒頭就睡。

第二天早上,週一,工作日。

兩人從睡夢中醒來,二牛平時很少喝酒,這會兒腦袋還暈暈乎乎的。

江北楓去水房打水,站在陽臺排隊時,正好瞧見單位大門口停著一輛公交車。

趙建新站在門口,出神地望著行政大樓上那枚莊嚴的國徽。

趙建新走向門衛室,向裡面值班的門衛詢問:“同志你好,我找刑警隊的江同志。”

對方問道:“江什麼?叫啥名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江。”

“你找他有啥事?”

趙建新抿了抿嘴唇,回答道:“我是來自首的。”

聽到這話,門衛眼神一緊。

李明偉也在值班室裡,每天上班前,他都會在門衛室收取各地寄來的信件,有感謝信,也有舉報信。這活兒以前是二牛負責的,但二牛現在已經是三中隊的隊副了,雖然只是口頭任命,但李明偉順手就做了,也不再麻煩二牛。

此時他聽到動靜,連忙回頭,看到趙建新的臉後,立刻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李明偉當即放下手裡的信件,跑出去,幫趙建新開啟門。

“你剛說什麼?”

趙建新向前邁了兩步:“我說我是來自首的。”

“哪件案子?”

“招待所縱火殺人案。”

一聽這個,李明偉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幾個警衛趕忙跑過來,將趙建新團團圍住。

趙建新很快被帶去審訊室,考慮到他是自首,所以沒有給他戴手銬。

李明偉不瞭解具體情況,不敢貿然審訊,正打算找江北楓,巧的是江北楓來了。

“李隊。”

“什麼情況?”

江北楓拿出一個信封,裡面除了信紙,還有五張百元鈔票。

他把事情詳細說了一遍,李明偉聽後眼睛瞪得老大,趕忙叫來一個下屬,吩咐他趕緊把信封送到技術隊,提取指紋、比對筆跡。

“行,我明白了,你去審訊,我在旁邊看著。”

“好。”

江北楓點點頭,走進審訊室。

趙建新抬頭看到他,微微起身。

“你坐。”江北楓抬手示意他坐下,“洋洋呢?”

“送去福利院了。”

江北楓眉頭一挑,看來趙建新是鐵了心要徹底坦白,把女兒送去福利院,這得下多大決心啊?

江北楓在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問第一句話。

還是趙建新先打破沉默:“人是我僱兇殺的。”

“僱的誰?”

“江同志,你知道的,是孫衛東,一個菜農。”

“殺的誰?”

“我老婆於蘭。”

“為什麼要殺她?”

趙建新低下頭,抿了抿嘴唇,又抬起頭來:“江同志,你仔細看過洋洋的臉嗎?”

江北楓目光一凜:“你什麼意思?”

“洋洋不是我的孩子。”

“是杜立成的?”

“對。”

“你怎麼知道的?”

“於蘭親口承認的。”

“就因為這個,你就起了殺心?”

江北楓心裡清楚,如果趙建新瞭解案件全貌,或許就不會來自首,如果洋洋是他親生的,可能也不會。

趙建新心裡究竟怎麼想,他大概能猜到,但無法完全看透對方內心深處的隱秘。

杜立成確實罪有應得,利用職權勾搭女下屬不說,還在金色時代歌舞廳四處留情,導致苟麗懷孕,最終招來殺身之禍,釀成七條人命的悲劇。

趙建新嘆了口氣:“不說她了,我承認是我僱兇殺的她,可我不明白,孫衛東為什麼會死?你們讓我認人,那兩個殺人犯又是怎麼回事?我搞不懂。”

江北楓沒有回應他,準備先把他的案子梳理清楚:“你給了孫衛東多少錢?”

“我所有的積蓄,三千塊。”

“你為什麼找他幫忙?”

“他每次進城賣菜都坐我的公交車,都好幾年了,我們很熟,啥事兒都聊,我清楚他家的情況,他也知道我的事兒。”

“他就這麼痛快答應幫你殺人?”

趙建新搖搖頭:“不是我讓他幫忙的,是孫衛東自己提出來,說能幫我解決我老婆。剛開始我沒同意,猶豫了好幾天,直到九號前幾天,我跟於蘭吵了一架,她告訴我洋洋不是我的,還跟我鬧離婚,我這才動了殺心。不過,在那之前我就知道她外面有人。六路公交車會路過她單位,她的同事有時候會坐我的車,她們提醒過我,讓我把老婆看緊點。”

“九號那天,於蘭和杜立成他們單位聚餐,你怎麼知道的?”

“於蘭跟我坦白了,說那個男人是她們單位的財務科長,對方也要離婚,讓我放過她,還說晚上不回來。巧的是,頭天早上我出車,她同事坐我車,我聽到她們說明天晚上有聚餐,還提到了時間和地點。所以我就聯絡孫衛東,讓他九號晚上跟著他們,把人殺了。”

江北楓眯起眼睛,繼續問道:“上次你口供裡說,九號下班之後你去過東風招待所,但九號你請假了,那天你到底在哪?”

“我在家待著。”

“當天晚上,你去過東風招待所嗎?”

如果趙建新沒去過,那指認趙雄和寇勇的事兒就存疑。

“去過。”

“去幹什麼?”

“我想阻止孫衛東。”趙建新低下頭,“但我還是害怕了,沒敢上樓。”

“那你知道於蘭和杜立成是怎麼死的嗎?”

“我看報紙了,說是東風招待所著火,被燒掉了。”

“你知道這事兒是誰幹的嗎?”

趙建新搖頭:“我不知道,可能是孫衛東,也可能是你們讓我指認的那兩個人。”

“你知道故意殺人,還是兩條人命,法庭會怎麼判你嗎?”

“死刑。”

“那你還來自首?”

“我睡不著覺啊。”

趙建新臉上的肌肉鬆垮垮的,他搖頭:“我也沒臉面對洋洋,這十天來,洋洋每天都在找媽媽,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

“要是法院判你死刑,洋洋就沒爸爸了。”

趙建新低下頭,眼淚一滴滴落在審訊桌上。

“我不是她爸爸……”

江北楓問:“是於蘭親口承認洋洋不是你孩子的?”

“對。”

“她沒騙你?”

“沒有,她就是這麼說的。”

“她不一定說的是真話,有可能是故意激怒你,想跟你離婚。如果可以,我幫你去做個親子鑑定。”

趙建新連忙搖頭:“不用。”

“為什麼?”

“我就是不想知道。”

“好吧。”江北楓看了看書記員,對方點頭後,他拿來筆錄遞給趙建新:“簽字按手印吧。”

趙建新身體僵了一會兒,開口道:“江同志,求你幫我個忙。”

“你說。”

“我父母去世早,在城裡沒親戚,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把房子賣了,一半錢留給洋洋,一半給孫衛東家裡人。”

“再說吧,先簽字。”

趙建新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按好手印。

值班警察給他戴上手銬,押送去看守所,後續還會繼續審理,直到移交給檢察院。

人被帶走後,李明偉感慨道:“他要是不承認,咱們還真拿他沒辦法。江隊,他來自首,你為啥不把實情告訴他?”

江北楓搖頭:“告訴他也沒什麼用,反而可能讓他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而且,要不是苟浩他們插了一槓子,說不定孫衛東真就把人殺了,造成既成犯罪事實。”

“也是,送檢的時候,我跟負責這個案子的檢察官溝通一下,看看他們怎麼提起訴訟。要是能從那封信上檢測出趙建新的指紋,字跡也能證明是他寫的,還有他和孫衛東的關係確實存在,證據齊全的話,我覺得應該還是以殺人未遂起訴。”

晚上下班後,江北楓騎著腳踏車去了福利院。

他手裡提著大大小小的袋子,裡面全是給洋洋買的東西。

在一位教職工的帶領下,遠遠就看見這孩子坐在教室角落裡,哇哇大哭。

其他孩子在一旁玩耍,只有她孤零零地坐著。

江北楓心裡一揪,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孩子,同時又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有些案子越深入調查,越能見識到人性的醜惡,然後自己的心也彷彿被掏出來清洗一番。

江北楓不敢靠近,只好把手裡的東西遞給女職工:“麻煩你幫我把這些給她吧,我就不過去了。”

“也行,你放心,我們會把孩子照顧好的,不會有事兒。”

“謝謝,過段時間我再來,給你留個電話,要是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好吧,那我把你列為洋洋的第二聯絡人。”

江北楓一愣:“第一聯絡人是誰?”

女職工隨口說道:“洋洋的阿姨,一個叫方媛的女孩,在這兒待了一上午呢。”

江北楓笑著點點頭,走出福利院後,不再去想這件事。

在寒風中騎著腳踏車,臉被颳得生疼,但這讓江北楓腦子格外清醒。

前世的事他幾乎忘得一乾二淨,什麼都沒留下。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起關於東風招待所縱火殺人案的半點記憶。

這樣也好,省得依照前世的軌跡去偵破那些還未發生的刑事大案。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想要改變既定會發生的事情,往往會帶來負面影響。

回到單位,大家都已經下班了。

江北楓把腳踏車停在車棚,陳勝剛好準備回家,腳踏車車把上掛著保溫杯。

他說道:“五號死者的身份查出來了,是西城派出所查到的,叫萬東,是個年輕人。身高和年齡都能對上,咱們在611錄影廳找到的那個編織袋就是他的,上面的指紋和他家的指紋也吻合。”

江北楓點頭:“那這案子算結了嗎?”

“後續還有幾組DNA要做。對了,聽說你去福利院看那孩子了?你還打算幫趙建新做DNA檢測?”

江北楓搖頭:“不做了,這事兒對趙建新來說不重要,洋洋永遠都是他女兒。”

“對嘛,案子歸案子,別摻雜私人感情。”

江北楓笑了笑:“明天見,師父。”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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