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迎來元旦（1 / 1）
半月之後。
當人民公安任職書擺到江北楓的辦公桌上時，全域性人員都齊聚在大辦公室。
李明偉滿臉欣喜地宣讀道：“經江南市研究決定，並報江南市組織部審批，現任命江北楓同志為江南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下轄重案大隊副大隊長，即刻報到！”
此言一出，眾人隨即熱烈鼓掌。
江北楓點頭致謝，接過任命書。按理說，他晉升到市局，局裡那些老同事們不見得都會來道賀，畢竟總有人看不慣他，畢竟他的晉升或多或少阻礙了其他人的上升之路。
然而，孫正瑞和謝賢董卻興奮得手舞足蹈、眉飛色舞，這就顯得頗為反常，無緣無故地替別人高興，總歸有點不太對勁。
江北楓心裡明白，要是單位執意不放人，他是沒法順利調走的。
他能獲得這個職務，實則是李明偉和陳勝拿自己的功勞換來的，算是對江北楓在大巴車搶劫殺人案中卓越表現的補償。
當時，江北楓憑藉抽絲剝繭的分析和縝密的邏輯，助力東城分局搶先抓獲嫌犯，也間接推動了李明偉和陳勝的晉升。
大家心裡都清楚，若不是江北楓，原大隊長張斌還不知會鬧出什麼亂子，李明偉恐怕到頭也只是個隊副。
果不其然，江北楓剛接過任命書，李明偉又從懷裡掏出另一封。
“經江南市研究決定，並報江南市組織部審批，現任命蔣冒同志為江南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下轄重案大隊偵查員，即刻報到！”
二牛聽到這話，驚得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師……師父，怎麼我也調動了？”
李明偉瞪了他一眼：“沒出息的樣兒，以後調到市局了，給我振作起來，別成天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二牛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不是，怎麼會有我呢？”
陳勝笑著解釋道：“上個月招待所縱火殺人案，可是你們三中隊帶頭偵破的，省廳都關注著呢。就單單這一個案子，也足夠讓你晉升一級了。”
二牛卻搖搖頭：“不是……咱們分局後面那塊地都已經動工建房了，我還打算在那兒買房呢。”
“唉……”李明偉長嘆一聲，對他的不爭氣感到無奈。
孫正瑞伸手把二牛的腦袋一按：“你小子說的這叫什麼話？你這是在氣我們呢吧？”
“不是啊，我是真打算買房，本想著樓建好的時候，我差不多也能存夠錢了，這突然一調動，我的計劃全泡湯了。”
陳勝笑著說：“得嘞，讓你師父去市局給你想辦法找房子。”
二牛沒聽出這話裡的深意，可江北楓卻明白了，他趕忙問道：“李隊，您……”
孫正瑞笑著插話說：“以後你們得改口叫副支隊長了。”
江北楓點點頭，對此並不意外。
這段時間，李明偉沒事就往食堂跑，幫著老鍾炒菜、刷鍋，忙得不亦樂乎。
元旦那會兒，老鍾莫名其妙消失了好幾天，那幾天大家吃的菜都是李明偉炒的，味道簡直難以下嚥。這麼一琢磨，就想明白了，李明偉這是去活動關係了。
他要是不活動，跟著他的兄弟們怎麼能晉升呢？
作為分局大隊長，又主管刑事案件，李明偉不能讓老兄弟們失望。自然而然地，陳勝被提拔為東城分局刑偵大隊長，孫正瑞和謝賢董則升任副大隊長。也就是說，大家都往前晉升了一步。
如此一來，東城分局的老同事們都打心底裡高興，沉浸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中。
元旦已過，迎來了1998年，大家可謂是皆大歡喜。
最感慨的要數林國樑，他任職還不到三年，看著一批又一批的人成長起來，然後調往各個地方，心中難免有些唏噓。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自然要搞個聚餐，為東城分局的老同事們慶祝一番。
林國樑在辦公室坐不住，跑到食堂給老鍾幫忙。
兩人並排站著，各自握著一把菜刀，在菜板上“咚咚咚”地切菜。
“我說，你一個大局長跑我這兒來湊什麼熱鬧，好意思嗎你？”老鍾說道。
林國樑瞪了他一眼：“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李明偉不也幫你幹了一個月嗎？”
“那小子就像個癩皮狗，把我的人情關係都給用光了。”
林國樑點點頭：“我也得謝謝你。”
“用不著你謝我，一會兒陪我多喝幾杯就行。”
“喝，肯定喝，今天高興嘛。”
“我看你就不太高興，是不是捨不得江北楓走啊？”
林國樑放下菜刀，嘆了口氣：“說實話，這小子還真是一員福將。
你想想，他幫我們破了多少大案啊？碎屍案、入室盜竊殺人案、大巴車搶劫殺人案、西城衛校女生失蹤殺人案，還有這起縱火殺人案。
這些案子，隨便哪一件拿給別人去偵破，搞不好都得成為懸案。就比如說那個碎屍案，都過去多少年了，兇手還沒抓到呢。”
老鍾也放下菜刀：“所以說啊，江北楓就該去市局，咱們分局留不住他。”
“話是這麼說……”
“你以為市局調李明偉過去是幹什麼的？他除了擔任副支隊長，還是重案大隊的大隊長，正職，江北楓是副職。
以後江北楓在一線破案，李明偉幫他處理那些瑣碎事兒，說不定還得幫他承擔責任。你想想，這是誰安排的？就憑我？我一個廚子，哪有這能耐？”
林國樑皺著眉頭：“周支隊？”
“他也沒這本事。”
林國樑點點頭：“我明白了，我知道是誰了。”
“對嘍。”老鍾拿起菜刀，繼續剁著蘿蔔丁，一邊說：“幫他的人不在咱們公安系統裡。”
“我就說那個李檢察官每次來咱們分局，都打聽江北楓在哪兒。”
“你以為呢？江北楓將來就是她弟。咱們都是老刑警了，稍微一分析就明白，李晴她媽這是硬逼著江北楓的老子就鍾，故意做給他老子看的。”
林國樑點頭：“江永青也是我的戰友，他們家的事兒我清楚。別看江永青平時沾花惹草、風流瀟灑的，真要讓他再婚，他肯定不願意。他不想對不起他死去的妻子。再者，江北楓不同意，他也不會同意。
李晴她媽這步棋走得妙啊。哎，我也常琢磨，江永青到底有啥魅力，能吸引那麼多中老年婦女喜歡他？就憑他舞跳得好？我跳交際舞也不差啊。”
老鍾白了他一眼：“你啊，先把身材管理好再說吧，天天坐辦公室，都胖了好幾圈了。當年咱們抓捕逃犯的時候，你可沒這麼胖。”
“你還不是一樣？咱們都老嘍。”
“沒錯，這話你算說對了。我在電視上見過江永青，這人看著就充滿青春活力，有點那種壞壞的痞子樣，長得也不賴，各種舞都會跳，自然能討那些中老年婦女的歡心。誰不想找找年輕時的浪漫感覺呢？”
林國樑正要回應，一扭頭，突然看見周柔躲在櫥窗旁邊的立柱後面，手裡還拿著一個咬了一半的蘋果。
“不是，周柔，你在這兒幹啥呢？偷聽領導講話啊？”
周柔被抓了個正著，只好露出臉，笑了笑：“沒有，我剛到。”
“別胡說，你這蘋果就是從桌上籃子裡拿的，都咬了一半了。”
“我真沒聽見你們說啥，我就是來看看飯好了沒。”
“六點半才下班，你不知道時間啊？這才幾點？還不到六點呢。”
“我餓了嘛。”周柔撇撇嘴，趕緊溜走了，還偷偷瞄了一眼櫥窗下面。
林國樑閉上眼睛，長嘆一聲：“我就說李明偉這小子沒把人管好，什麼風氣啊，到處都是偷聽的。”
老鍾笑著說：“食堂本來就是公共場所，人家也不算偷聽。周柔這姑娘長得大方，和江北楓挺般配的。”
這時，孫正瑞和謝賢董正趴在櫥窗下面，大氣都不敢出。他倆只要一抬頭，或者像蛇一樣爬出去，肯定會被發現。
食堂裡可不只老鍾和林國樑兩人，還有洗菜的阿姨和老鐘的幫廚，大家進進出出的，都瞧見他倆了。
孫正瑞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們別聲張。
兩人一直熬到食堂開飯，李明偉、陳勝等人一進門，就看到他倆縮在地上，一副萬念俱灰的模樣。
李明偉頓時感到頭疼，決定最後再幫這兩個傢伙一次。
於是，一群人立刻走到櫥窗前，有說有笑，幫他倆解了圍。
晚上，為慶祝李明偉等人晉升，東城分局擺了五六張大圓桌，大家擠在一起，吃喝談笑。
有李明偉擋酒，江北楓沒喝多少，但還是架不住有人敬酒，他也一一接受。
周柔本想幫他擋酒，卻被江北楓拒絕了，上次聚餐的時候，他可沒這麼做。
周柔開心地笑了，覺得江北楓這是在關心自己。
她側身看向坐在另一桌的易詞梅，挑了挑眉毛。
易詞梅則翻了個白眼，使勁嗑著瓜子。
眼尖的人一看，就猜測在大家不知道的時候，單位這兩位警花私下裡不知道較量了多少回。
全域性上下都很高興，唯獨二牛一臉惆悵。
他自顧自地敬了好幾杯酒，然後像要上戰場似的站起身，緊緊握著酒杯。
大家都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不知道他要敬誰。
二牛離開座位，徑直朝檔案室那桌走去，腳步緩慢，眼神卻很堅定。
全域性的人都愣住了，這小子走的方向分明是易詞梅所在的位置。
易詞梅就坐在食堂門口。
李明偉眨眨眼：“我去，我徒弟要鼓起勇氣了。”
孫正瑞點頭：“我就說，牛兒調去市局還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心裡肯定藏著事兒！”
謝賢董咬著牙說：“加油啊，牛。”
“別出聲。”周柔趕緊制止他。
在一片寂靜得可怕，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的氛圍中。
二牛走到易詞梅跟前，停了一秒，隨後突然轉彎，朝著門口走去，只留下一句話：“我去上個廁所。”
1998年1月8日。
江南市局。
李明偉下了車，望著市局大門右側的標識牆，一臉興奮。
“到底是市局啊，這幾個大字看著咋就這麼舒服呢？”
二牛耷拉著臉：“您不是常來嘛，又不是沒見過。”
“所以說你這覺悟得提高，此一時彼一時，從現在起，這就是咱們的單位了。別整天拉著個臉，給誰看呢？”
江北楓抱著紙箱，笑著說：“咱們李隊走馬上任，是該高興高興。”
“誒，這話我愛聽。”
李明偉話音剛落，就看見周鵬帶著一群人從樓上下來。
他把手裡的紙箱往二牛懷裡一塞，快步迎上去。
“歡迎，歡迎李副支隊。”
“謝謝周局。”李明偉春風滿面：“今後我一定配合周局的工作，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元旦過後，周鵬就已經被提拔為主管刑偵的副局長，比李明偉他們的任命還要早一些，這事兒估計在縱火殺人案之前就定下來了。大領導的任命，通常都得經過好幾個月的觀察和審查。
周鵬笑了笑，朝江北楓點點頭，接著問道：“蔣冒同志呢？”
“我在這兒呢。”
二牛懷裡抱著兩個大紙箱，腦袋都被擋住了，趕忙露出臉來打招呼：“支隊長好。”
“你好。”周鵬點頭：“走吧，我帶你們去重案隊的辦公室。”
他一邊走一邊介紹：“咱們重案隊是二隊，一隊是保衛處，三隊是技術行動隊，四隊是經濟案件大隊，五隊是涉黑犯罪大隊，這些你們暫時不用管，由其他人負責。
和重案隊關聯緊密的，一般是法醫室和痕檢中隊，一會兒我帶你們去認識認識。”
李明偉自然清楚這些，他也明白周鵬這是說給江北楓和二牛聽的。
“咱們市局支隊一般不直接接手案件，主要是協助三區六縣的刑警大隊辦案，所以人數相對較少。你們重案隊，不算李支隊的話，加上你倆，也就五個人。”
二牛驚訝道：“這麼少？”
李明偉瞪了他一眼。
周鵬笑著說：“蔣冒同志這個問題問得好。剛才我也說了，咱們重案隊不直接負責刑事案件的調查。
各個分局、縣局有人負責一線工作，當然，現在你們來了，一線工作肯定也得參與。
要是需要人手，可以找技術行動隊調人，他們人多，有二十幾個呢。再說了，咱們還能調動其他分局的人。”
李明偉點點頭：“二牛，市局和咱們分局不一樣，眼光得放長遠點，咱們現在的工作可不是隻盯著一個轄區，得著眼於整個江南市，明白嗎？”
“哦。”二牛應了一聲。
重案隊和痕檢中隊、法醫室共用一棟三層小樓，就在行政大樓的右後方。院子不大，種著幾棵葉子已經掉光的柳樹。
柳樹後面是三米多高的圍牆，圍牆下面有一塊泥土地，上面鋪著一層碎玻璃，要是有人想翻牆進來，肯定得吃苦頭。
別以為沒人敢來市局盜竊，膽大的小偷可不少。
重案隊在三樓，一共有五個房間，李明偉的辦公室也在這兒。
重案隊的三個人已經站在樓梯口，迎接李明偉等人。
兩男一女，分別是姚衛華、齊斌，還有二十五歲的蔡婷。
姚衛華年紀稍大，四十多歲，身材矮小敦實，以前在反扒大隊幹過，對江南市這一片的情況幾乎瞭如指掌。
齊斌和二牛一樣，都是警官學校畢業的，身高和江北楓差不多，都是一米八六，但比江北楓強壯得多。
李明偉笑著和他握手，看著他這模樣，心裡不禁想，這體格得多能幹活啊。
蔡婷身材高挑，留著短髮，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
二牛暗自估量，自己可能不是她的對手。畢竟，警校出來的師姐，誰敢輕易招惹？
對李明偉，這三個人都很有禮貌，但看到江北楓是他們的副大隊長時，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樣。
姚衛華不動聲色，笑著說：“咱們江隊可真年輕啊，比我小一輪還多呢。”
這話明顯有點倚老賣老，想用資歷壓人的意思。
江北楓只是笑笑：“以後還得多仰仗華叔指點。”
“客氣了。”
齊斌對江北楓的態度就熱情多了，東城分局破的那些案子，市局重案隊不可能不知道。
前面那幾個案子，重案隊也想插手，可惜一直沒機會表現。江北楓的名字在市局早就傳開了。
“江隊，以後我就跟著你好好學習，你說怎麼破案，咱們就怎麼幹，我肯定全力配合你。”
“客氣了。”江北楓還是這句回應，他懂得被人捧殺的道理。
蔡婷只是衝他點了點頭，似乎在心裡衡量自己能不能打得過這位副大隊長。
江北楓不太擅長應酬，但也只能跟在李明偉身後，到各個大隊和科室轉一轉，認認人。
來到法醫室時，門一開啟，周柔那張帶著笑容的臉就出現在眼前：“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江北楓露出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
二牛看到熟人，倒是興奮得很：“你怎麼在這兒呢？”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這是我實習的地方呀。”
二牛激動得不行，說出了江北楓心裡的話：“你也調動了？你可瞞得我好苦啊。”
“切。”周柔沒理會他的感受，看向江北楓：“怎麼？你不樂意我調動過來？”
“那倒不是，只是覺得這次人事調動規模有點大。”
“我爸沒跟你說嗎？”
“說什麼？”
“市局現在也要下沉辦案，知道不？特別是命案，市局必須派人去偵辦或者督辦，除了要盡力破案，還要儘量避免冤假錯案。
別以為你們來這兒就是當領導的，其實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再說了，現在法醫人手這麼少，咱們東城分局沒案子的時候，我不也到處跑嘛，在哪兒上班都差不多。”
“這倒也是。”
“行了，我帶你去認識認識人。”周柔滿臉笑意。
“不是，我得跟著李隊……”
“那能一樣嗎？我帶你去，效果能一樣嗎？”
“呃……”
果然，周柔帶著江北楓在分局轉了一圈，各個科室的人態度立馬變得格外親切。
周柔是什麼人？周局的女兒！
江北楓又是什麼人？周柔的男朋友！
二牛羨慕不已，只能像個小透明似的跟在他們身後。
但只有江北楓自己知道心裡有多無奈。
周柔長得漂亮，追求者肯定不少。她不僅要打消那些追求者的念頭，還得讓局裡那些女警對江北楓斷了念想，必須把這種苗頭扼殺在萌芽狀態。
周柔心裡想著，在分局我能應付得了易詞梅，在這兒，我還治不了你們這些小警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