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又有大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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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周鵬的閨女,生來就精於算計。

整個白天,江北楓和二牛都在熟悉新環境。李明偉倒是毫不認生,他本就對市局比較熟絡,於是挨個去各個科室遞煙閒聊。

傍晚臨近下班時,他與江北楓、二牛碰面,說道:“法醫室都是自己人,這沒什麼可說的。

行動隊那個叫蘇強的大隊長,不太好打交道,聽說他一直覬覦副支隊長的職位,結果被我搶先了,你們以後跟行動隊的人打交道可得小心點。

痕檢中隊嘛,和咱們沒有利益衝突,問題不大。小江,你懂痕檢,多和他們搞好關係,以後辦事也方便。”

“李隊,我明白。”

“二牛,後勤處這塊就靠你了。”

“師父,我又要跑後勤啊?”

“不然呢?咱們重案隊就這麼幾個人,難道讓那三個人去跑?”

“好吧。”二牛滿臉無奈。

“行了,我下班了。你們住在單位宿舍,要相互照應,別惹出什麼事來。咱們剛來,得學會低調。明天一早,咱們開個會。

分局和縣局一般都不太願意把案子往上送,咱們得主動找案子做。我尋思著,得先破一兩個案子,露露面,不然別人還以為咱們是靠關係才上來的。”

二牛心裡暗自嘀咕,難道您不是嗎?

下班後,江北楓和二牛回了趟東城分局,把生活用品搬到市局家屬樓。

市局的幾棟家屬樓位於院子後方,還專門為單身職工準備了一棟三層樓,三樓到五樓都是單身職工的住處。

江北楓和二牛分到了一個房間,要是結婚有家屬的話,倒是能單獨分配一套房暫時居住。

二牛一進房間,看到自己有獨立臥室,頓時樂開了花。

“江北楓,這兒居然有兩個臥室呢。”

“嗯,怎麼啦?”

“我妹要是放假,她就能來住呀。”

江北楓吃了一驚:“兩個臥室怎麼住?”

“我們住一間,我妹住一間。”

“我不同意。”

“為啥?”

“不是有客廳嗎?以後你妹來了,你睡客廳不就行了?”

“好像也對哦,我妹來的話,我就睡你房間門口。”

“你防誰呢?”

“我防我妹。”

江北楓斜睨著他,二牛心虛地別過臉。他可不敢說上次去西城衛校,妹妹好幾次問起江北楓,為啥他沒來。

“別瞎想,你妹要是來,我可以回自己家。”

“真的?”

“只要放假,我都得回去,我得給我媽上香。”

二牛是個極易共情的人,他點點頭,收起笑容:“那咱們打掃衛生吧,這屋裡挺髒的,我去水房打水。”

“屋裡有自來水。”

“這麼好呀?”

“到底是市局,條件肯定比東城分局好。”

“不過說起來,我還是挺懷念分局的日子。”

正說著,房門響了。

江北楓走過去開門,只見屋外站著一隊的齊斌和蔡婷。

“江隊,走,一起去吃點小燒烤。”齊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1月10日,週六,天氣寒冷。

西興縣,化肥廠的職工宿舍。

職工宿舍和家屬樓是分開的兩棟樓,中間用紅磚牆隔開,以便區分。

家屬樓主要是單位分配住房,居住的大多是工作年限較長的老職工或者領導家屬。

1998年,正值下崗潮,別說分房了,連工作都不一定保得住。

職工宿舍住的則是資歷淺、工作年限短的工人,大部分是單身或者兩口之家,合住或者混住。

圍牆中間原本有棵老槐樹,可由於化肥廠家屬區屢屢發生盜竊事件,丟了不少東西,報警後,派出所來查也沒查出結果。

於是,家屬樓這邊就懷疑是職工宿舍的人乾的。畢竟,下崗的是圍牆那頭的工人,沒了工作沒收入,難免會小偷小摸。

所以,去年上半年,廠裡就把那棵老槐樹砍掉了。砍樹的時候,老槐樹正開著花,一串串雪白的花骨朵落了一地,就如同江南市各大國營廠的命運,轟然走向衰落。那些雪白的花,落在了圍牆兩邊。

除此之外,三米多高的圍牆還架起了鐵絲網,一下子將圍牆增高到四米多。果然,下半年治安情況好了很多,家屬樓這邊再沒丟過東西。

李秀梅的丈夫是化肥廠的大領導,辦公室主任。不管怎麼下崗,都輪不到她老公頭上。

所以,李秀梅不像其他職工家屬那樣,整天擔驚受怕。在錢方面,她該花就花,既不虧待生活,也不鋪張浪費。

下午五點,冬日裡難得見到陽光,天氣冷颼颼的。李秀梅騎著腳踏車從百貨商場回來,給老公和女兒各買了一條圍巾。

她把腳踏車停在外面小巷,走上前一看,果然,值班門衛不在崗亭裡。門衛也是下崗人群之一,自然不會盡職盡責。

李秀梅喊了兩聲,裡面沒人應答。於是,她輕輕一推鐵門,門沒鎖。

李秀梅也沒在意,推著腳踏車進去,把車停在左側圍牆的車棚裡。車棚是搭起來的棚子,下面放著家屬們的車。

其中有一輛嶄新的轎車格外顯眼,是化肥廠廠長剛買的奧迪100,聽說要好幾十萬。廠長買了後都不敢開出去,怕被人砸車。

對於即將下崗的職工來說,這車就像一把刀紮在他們心上。

但對於家屬樓這邊的人而言,他們覺得廠長有錢買新車,還是奧迪,西興縣能有幾輛奧迪?

這無疑給他們吃了顆定心丸,認為廠長有辦法、有手腕,肯定能保住大家的飯碗。但這種想法僅限於家屬樓這邊。

李秀梅的老公王建就是這麼認為的,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廠長是有實力的!”

李秀梅停好車,提著尼龍籃子準備上樓。她對面就是那堵架著鐵絲網的圍牆,外頭的職工樓靜悄悄的,聽不見任何聲響,也沒有打籃球和乒乓球的聲音。

早些年,每逢週末下午,圍牆那頭的籃球場可熱鬧了,大家對前途沒那麼迷茫,也不擔心吃飯問題,有人打籃球,小孩子滾鐵環,退休職工嘮嗑。

那時候,家屬樓和職工樓的人沒什麼差別,兩邊關係也很好。

誰家要是回鄉下帶回新鮮蔬菜水果,都會叫另一邊的好友在圍牆邊等著,然後對方就會爬上老槐樹,把東西遞過去。

李秀梅記得,老公年輕的時候,經常跟著家屬樓的年輕男人爬老槐樹過去,要麼去喝酒,要麼去籃球場打球。

化肥廠效益好的時候,李秀梅還帶著女兒爬過老槐樹,去找關係好的朋友聊天,一聊就是一下午。但現在,這些都已成為過去。

李秀梅嘆了口氣,走進樓道。她家在三樓,樓層越高,在廠子裡的職位就越高。廠長家住在五樓,還佔據了天台,可以俯瞰化肥廠全貌。

現在,廠長只是偶爾來住,人家在外面有好幾套房子,在江南市還買了新房,準備給兒子結婚用。

李秀梅拿出鑰匙開啟301的房門。一層樓只有四戶人家,房門間隔較遠,而且今天是週六,另外兩戶人家在外面買了新房,週末都住在新家。

這會兒,只有一對退休雙職工老兩口在家。

但李秀梅不怎麼和他們來往,這老兩口習慣不好,每天的垃圾都放在門外,也不拿下樓,一放就是好幾天,尤其是夏天,臭氣似乎能從門縫鑽進來,特別難聞。

進門後,正在飯桌寫作業的女兒立刻放下筆迎上來:“媽,買啥好吃的啦?”女兒王雨正上初三,個子和李秀梅差不多,有一米六了。

“你就知道吃,給你買了條圍巾,試試看。”李秀梅放下籃子,從裡面拿出塑膠袋:“藍色的是你的,你爸的是棕色的。”

王雨皺了皺眉:“怎麼不是羊絨的呀?這滌綸的戴著會有靜電。”

“想得美,還羊絨呢!你沒看到圍牆那邊的人,飯都快吃不上了。你在那邊有幾個同學吧?

跟你一個班的李曉,我昨天早上還看見她大冬天穿著夏天的涼鞋,實在太冷就穿了兩雙襪子保暖。你就知足吧。”

“哦,知道了。”

“買了雞蛋、西紅柿,還有條魚,晚上就做兩個菜。”

“魚啊?我不喜歡吃魚,刺太多。”

“又不是給你做的。”

“你就疼我爸。”

“你爸養著咱們一家人,工作勤勤懇懇,對我和你都很好,犒勞一下他怎麼了?”

王雨笑道:“今天週六,我爸還上什麼班呀?我早上起來都沒看見他人。”

“跟副廠長去市裡開會了,一會兒應該就回來了。”

王雨撇撇嘴:“肯定是打著開會的幌子,去市裡吃喝玩樂,也不帶我。”

“你呀,就愛跟你爸對著幹。”

李秀梅笑了笑,脫掉大衣掛在門旁的衣架上。衣架旁邊還有個木頭鞋架。

李秀梅脫掉鞋,剛要把鞋放上去,突然發現女兒入冬前買的新鞋不見了。

她抬起頭,女兒正背過身往脖子上戴圍巾。

李秀梅皺起眉頭:“你爸給你買的那雙新鞋呢?雙星牌子的,裡面帶絨的。”

王雨背對著她,歪了歪腦袋:“是不是你拿去洗了?”

“剛買的洗什麼洗?”

“媽,我餓了。對了,你給我買的這條圍巾挺好看的。”

李秀梅正要說什麼,外面傳來敲門聲。

“你爸回來了,一會兒你跟你爸交代清楚。”

李秀梅轉身開啟門,卻看到門外站著一個穿紅色大衣的女人。

“大姐,請問家裡需要洗碗精嗎?”年輕女人從籃子裡拿出一瓶白色瓶裝的洗碗精:“我們這個牌子很好用,洗得很乾淨,健康又衛生。”

“不好意思,我們家有。”

“咱們江南市沒暖氣,也沒熱水供應,大冬天洗碗可不方便了,油漬還洗不乾淨,用我們這個牌子就很好洗。”

“真的不用了,謝謝。”

李秀梅見女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屋裡瞅,便走到門口笑著說:“你去樓上問問吧,他們應該需要。”

“行,不打擾您了。”

李秀梅關上門,瞥了眼客廳,沒人,女兒回自己房間了。隔壁又響起敲門聲,這女推銷員為了生計也不容易。李秀梅輕輕嘆了口氣,換了身衣服去廚房做飯。

廚房就在門右邊,盥洗臺上有個小窗戶,可以看到職工宿舍下面的籃球場。

此時,有幾個孩子在籃球場上滾鐵環,但周圍不見成年人。

也不知道大人們都去哪兒了,彷彿一下子都消失了。原本熱鬧的化肥廠,如今冷清了許多。

李秀梅剛要做飯,突然看到一個身影從職工宿舍的樓道里走出來,是個小小的身影。她定睛一看,是女兒的同班同學李曉。這孩子在幹嘛呢?

李秀梅把腦袋湊近窗戶仔細一瞧,李曉腳上穿的正是女兒王雨的那雙雙星牌鞋子。頓時,李秀梅氣得血往上湧。

但緊接著,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鞋是王雨主動給她的,還是她搶的呢?這事兒必須問清楚。

李秀梅拋開雜念,想著等老公回來再盤問女兒,便靜下心準備做晚飯。

冬天日照時間短,很快天就黑了,職工宿舍籃球場上的那盞路燈也沒亮。晚上七點,老公王建還沒回來。

李秀梅把飯菜先在鍋裡熱著,剛走到客廳,敲門聲突然響起。

她第一反應是老公回來了,但又覺得不對,老公有鑰匙。可下意識地,她還是把門開啟了。

門口出現兩個男人。緊接著,一隻戴著勞保手套的大手捂住李秀梅的臉,把她往後推,同時她的嘴巴也被捂住,一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別出聲,敢喊就捅了你!”

“老么,屋裡還有個女的,把她拖出來!”

江南市,市局。

三樓,重案隊的大辦公室內。

會議室裡坐著六個人,就像幾頭被套好枷鎖,本準備去耕地,卻又突然想到自家根本沒地可耕的大牲口。

李明偉閒得發慌,市局和東城分局完全不同,分局每天都有各種任務,命案、搶劫案、盜竊案,案子多得做不完,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可到了市局,他來了兩天,卻啥事沒有。為啥呢?江南市的三大分局都捂著案子,想自己處理。

半年前還好,遇到搞不定的案子,多少還知道上報。

可現在,眼看著李明偉像坐火箭一樣升職,西城分局和嘉興分局都憋著一股勁破案,不讓市局插手。

倒不是他們違反規定,而是人家有能力的體現。至於案子破得怎麼樣,目前還看不出來。

這會兒,李明偉坐在會議桌旁,上首的位置空著,那是周鵬的位置。他看了看對面坐著的五個人。

經過兩天相處,他對新來的這三個人算是有了瞭解,不對,應該說他們才是老人,自己和江北楓、二牛才是新來的。

姚衛華坐在最前面,雙臂抱在胸前,眼睛微眯,不知道是不是在打瞌睡。李明偉來之前就瞭解過姚衛華,這人本事不咋地,雖說也是刑警,但水平實在不咋地。

道上混的人都認識這老傢伙,還和外面幾個所謂的大哥稱兄道弟,關係親密。也不知道政資部的人怎麼沒查到他頭上。

姚衛華旁邊坐著齊斌,這小夥子一看就是個能吃苦的主兒,也住在後院家屬樓,每天早上起來就在院子裡跑步。

大冬天的,他汗水直往下滴,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多精力。要是搞抓捕,讓他衝在前面擋子彈,應該是把好手。

齊斌旁邊坐著女公安蔡婷。她也是個不怕冷的主兒,外面天寒地凍,這姑娘上身就一件皮夾克,裡面只穿一件襯衫,袖口挽得高高的,一副隨時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李明偉看向她旁邊的江北楓,這小子……算了,自己人,心頭寶,就不說了。

最後就是二牛。李明偉目光犀利地盯著二牛,二牛打了個激靈,趕緊挺直了背。他太瞭解師父了,李明偉眼睛一眯,那就是要罵人。

這會議室裡,李明偉對其他人還不熟,不敢罵,肯定先拿自己開刀,所謂“殺牛儆猴”嘛!

“二牛,你早上是不是沒洗臉?”

找這麼個理由?這明顯是無名火啊!

二牛趕緊說道:“沒錯,支隊長,我確實沒洗臉,對不起,我明天一定洗。”

這話一下子把李明偉噎住了,本來要罵的話卡在嗓子眼,愣是說不出來。

李明偉硬生生把火憋回去,說道:“大家都說說,咱們市局重案隊到底算個什麼情況?為啥沒案子可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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