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殺人兇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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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楓追問道:“當時偷到了什麼東西?又是怎麼殺的人?”

高明亮搖了搖頭,回答:“趙大慶沒跟我說這些。”

“那殺人兇器呢,是什麼樣的?”

“是一把類似匕首的東西,又不太像匕首,有點像短劍,兩面都開刃,大概二十公分長。”

“刀柄是什麼材質的?”

“不太好形容,像是塑膠,有點透明的那種。”

“酚醛樹脂材質的?”

“我不清楚,不過感覺應該是樹脂類的。”

“那到底偷了些什麼東西?”

“有一些零錢,一塊女士金錶,哦,對了,趙大慶還抱走了一臺松下牌的錄音機。”

這時,周鵬湊到萬峰耳邊輕聲問:“雲城刑警支隊的人到了嗎?”

萬峰搖了搖頭,低聲回應:“估計已經下火車了吧。”

周鵬點點頭,便不再言語。

江北楓繼續審訊:“殺完人之後呢,你們做了什麼?”

高明亮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們躲了一段時間。”

“躲在什麼地方?”

“就在雲城的一個出租屋裡。

那段時間,趙大慶不敢再隨便去偷東西了,每天就跑到礦務局家屬樓附近晃悠,看會不會查到他頭上。”

“你去過那裡嗎?”

“沒有,我不敢去。趙大慶膽子特別大,去了好幾次,回來就說那些公安查了一個星期,都沒查到他身上。

雲城那陣子,好多職業小偷可倒了黴,被公安機關抓了一大批。不過我和趙大慶是單獨行動的,所以沒被牽連。

後來,趙大慶總結經驗,還詳細跟我講了殺人之後該怎麼處理。

他說不能留下指紋,因為他在礦務局附近轉悠的時候,聽到有公安說血指紋很模糊,不好比對,就算比對上了,也很難找到人。

還說從血跡情況看,應該是單人作案。他就聽到這些,那幾個公安看到他,就把他趕走了。”

高明亮說到這兒,竟輕蔑地笑了起來。

審訊室裡的一眾經驗豐富的刑警們,心裡不禁一陣發寒。

這個趙大慶,膽子大且心思縝密,竟敢回到案發現場,還敢靠近辦案的公安,甚至能從他們的對話中自我學習。

真是個十惡不赦的傢伙!

此刻,無論是李明偉、章勇這樣的刑偵老手,還是齊斌、蔡婷和二牛這些年輕警員,都在心裡暗自思忖,

如果當時是自己辦案,會不會對身邊那些看似看熱鬧的群眾產生懷疑?

這時,站在人群外圍伸長脖子的邵劍鋒,低聲對自己帶來的人說道:

“瞧見了吧,這就是我常跟你們說的,有些犯罪分子膽子大得很,是有可能回到案發現場的。

所以咱們辦案的時候,一定要格外留意,保密工作必須做到位,就算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也不能透露半點案件資訊。”

江北楓嚴肅地說:“接著講。”

高明亮點了點頭,畢竟在十幾個人的注視下,已經交代了這麼多,而且他也看出在場有好幾位局級幹部,傾訴欲一下子就上來了,甚至還帶了點得意。

“後來啊,趙大慶覺得小偷小摸賺不了大錢,就想搞把槍,去搶有錢人。

於是他聯絡了一些人,結果槍沒弄到手,錢還被騙走了。心灰意冷之下,只好又幹回老本行。

但他又覺得就我們兩個大男人一起行動太容易引人注意,就找了個女的入夥。

這個女的就是陳麗,趙大慶是在洗腳店認識她的,後來把她拐走了。陳麗負責踩點,我和趙大慶負責入室作案。

96年8月5號,我們在雲城麗水小區幹了一票。我記得當時屋裡有三個人,一個女人,還有她母親和兒子。”

“提前踩點了嗎?”

高明亮點頭:“陳麗假裝成推銷員上門推銷,檢視了這家人的情況,她就幹這個很在行。”

“殺了幾個人?”“三個。”

“都是誰殺的?”

“我殺了一個,趙大慶殺了兩個。”

“具體說說誰殺了誰?”

“我們一進門,趙大慶就讓我把那個女人的母親殺掉,說人太多不好控制,

於是我就用趙大慶那把短劍,把老太太給捅死了。”

“你捅了幾刀?”

高明亮搖了搖頭:“我記不太清了。”

“你仔細想想。”“應該是四刀吧。”

江北楓目光如炬,彷彿要將高明亮看穿,厲聲道:“你捅了整整八刀!”

“是嗎?我真不知道,我沒數過。”

江北楓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說道:“接著說。”

“然後趙大慶就逼問那個女人,家裡的錢和存摺放在哪兒。

那女的交代之後,趙大慶就指使陳麗去銀行取錢。”

“取了多少錢?”

“兩萬塊。”

“取完錢,你們就侵犯了那個女人?”

“是的。”

“誰先動手的?”

“趙大慶先來,然後我也……”

“當時陳麗在做什麼?”

“她在廚房給我們做飯。”

“做了什麼吃的?”

“記不太清了,好像喝了點啤酒。”

“侵犯完之後呢?”

“就把她殺了。”

“用什麼殺的?誰動的手?”

“她們家廚房掛著臘肉,都八月份了還沒吃,陳麗給我們做了一盤臘肉。

對,吃的有臘肉。趙大慶就用掛臘肉的麻繩,把那女的給勒死了。”

“屋裡那個小孩呢?”

“也被殺了。”

“錢都取走了,那孩子才幾歲,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高明亮眨了眨眼睛:“他看到我們的臉了。”

江北楓轉過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那孩子是誰殺的?”

“趙大慶。”

“用什麼殺的?”

“還是那把短劍。”

“之後呢?”

“之後我們收拾了一下現場,趙大慶用廚房的拖把把血跡拖乾淨,然後就離開了。”

“具體描述一下殺人的過程。”

高明亮思索了一會兒,問道:“從哪個開始說?”

“從頭說起。”

“哦,那個老太太,我們進去後,她大喊大叫的。

趙大慶控制住那個女人,陳麗捂住那孩子的嘴,趙大慶把刀扔給我,讓我動手。

我當時腦子一熱,就直接刺下去了。我沒什麼經驗,血濺了我一身,手上滑溜溜的,後面刺的幾刀都不太深。

至於那個女人,我親眼看著趙大慶把她勒死的,趙大慶戴著手套,所以勒脖子的時候手不會疼。

那女的死在床上,趙大慶勒她脖子的時候,她一直在招手。”

江北楓雖然心裡早有預期,但還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她為什麼招手?”

“應該是叫她兒子吧,沒殺她之前,她就求我們放過她兒子,留那孩子一條命,不然她也不會乖乖配合。”

“那孩子看到你們殺人了?”

“看到了,那小子就站在門口,陳麗捂著他的嘴。”

“去你媽的!”

高明亮剛說到這兒,人群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吼,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刑警,扔下手中的公文包,撥開人群,衝上前對著審訊椅狠狠踹了過去。

那椅子被牢牢固定著,胡知勇這一腳踹上去,椅子紋絲未動。

李明偉和章勇趕忙上前,將胡知勇拉住。這人來得突然,他們都不知道他是誰。

這時,另一個手提公文包、戴著眼鏡的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從雲城趕來,這位是96年負責偵辦雲城麗水小區滅門案的胡知勇同志,他追查這案子的兇手已經兩年了。”

胡知勇,就是那位頭髮花白的老刑警,此刻他雙眼通紅,惡狠狠地瞪著高明亮,咬牙切齒地罵道:“你們這群畜生!你們還算人嗎!我操你媽!”

眼見場面開始失控,李明偉和章勇好一番安撫,才讓胡知勇情緒稍緩,審訊得以繼續。

江北楓趕忙催促:“接著往下講。”

高明亮瞥了一眼胡知勇,卻沒敢直視他的眼睛,轉而將目光投向江北楓。

“96年8月殺完人後,我們就逃走了。”

“逃到了哪裡?”

“西北的一個小縣城。”“具體叫什麼地名?”“玉泉縣。”

“在那兒你們做了些什麼?”

“一開始先躲了一段時間,後來我和陳麗跟趙大慶說,總這麼殺人不是辦法,早晚會被公安抓住。

畢竟我們當時搞到了兩萬塊錢,覺得可以做點小生意。趙大慶和陳麗商量了一下,陳麗以前是洗腳妹,於是就開了一家足浴店。

可誰能想到,來足浴店洗腳的都不是什麼正經人,要想從他們身上賺錢,就得幹些皮肉生意。

沒辦法,我和趙大慶就找了幾個站街女,給她們錢,這才把生意撐起來。

從97年開始,靠著足浴店我們賺了不少錢,可惜只賺了一年,就出事兒了。”

“出什麼事了?”

“元旦前一個月,玉泉縣當地的一些地痞流氓跑到店裡鬧事,把店給砸了,陳麗還被強暴了,所以我們就沒法再幹下去了。”

“你們沒反抗嗎?”

高明亮無奈地搖頭:“哪敢反抗啊,那些人雖然表面是地痞流氓,但背後都有社會大哥撐腰,他們手上有槍,還不止一把,我們根本鬥不過,只能把洗腳店拱手讓給他們。”

“在玉泉縣期間,你們沒幹過其他壞事?”

“沒幹,趙大慶說剛到一個地方,要先安分守己,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再殺人。再說,我們是被人家趕出來的,哪還有機會幹別的。”

“接著說。”

“就在這個時候,我收到我爸的信,說老家要蓋房子,讓我寄錢回去。

這些年我根本沒存下什麼錢,沒辦法,我就找趙大慶要錢,他也沒錢,我們都被玉泉縣那些大哥搶光了,多虧陳麗藏了些私房錢,不然我們連路費都沒有。

然後,趙大慶偷了一輛車,是輛黑色捷達,從玉泉縣開了幾百公里到了西興縣。

路上,趙大慶本來想作案,但一直沒找到機會。

這個月七號,我們到了西興縣,趙大慶和陳麗沒來過這兒,而且身上的錢也花光了,正好我也需要錢拿回家。

趙大慶就問我,能不能在縣城幹一票,我覺得在自己老家殺人不太妥當,可你知道,家裡蓋房子急需錢,實在沒辦法。

我們七號晚上到的,沒去住旅館,就在車裡湊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回了趟家,趙大慶和陳麗就在縣城開車四處轉悠。

九號晚上,趙大慶透過傳呼機給我留言,問我要不要幹一票,要是不幹,他們就回雲城。

我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幹一票,幹完就走。

第二天,也就是十號早上,我去縣城和他們會合,去之前,我拿了兩根我爸買的尼龍帶,想著這東西結實,捆人好用。”

江北楓追問道:“你們怎麼會選中化肥廠家屬樓的?”

“是我選的,化肥廠是我們縣城最大的廠子,我小時候跟我爸種地,都是去廠子的銷售點買化肥,知道這些人有錢。

陳麗負責踩點,大概下午四點多,她就出去了,我們在一個修車鋪假裝修車,那天下午特別冷,周圍都沒什麼人。

趙大慶很精明,他換上了咱們秦省的車牌,把原來的車牌藏了起來。

陳麗回來後告訴我們,家屬樓三樓有一家人,只有母女倆,家裡的家電都挺值錢。

接著,我們把車留在修車鋪,我跟老闆說最遲第二天來取車。傍晚六點,我們去了家屬樓。

那時候天快黑了,我們到了三樓,陳麗敲門,門很快就開了。我和趙大慶進去後,就控制住了那個女的。

陳麗之前說屋裡還有個女人,趙大慶就讓我去控制那個小女孩。那女的一開始喊得很大聲,但我們抱住她女兒後,她就不敢喊了。

趙大慶問她錢和存摺放在哪兒,錢倒是找到了一些,但存摺裡沒錢,那女的說還有一張存摺,她老公放在辦公室了,還說她可以去拿。

趙大慶沒答應,於是就等著她老公回來。

她老公大概晚上十點鐘回來的,這人挺厲害,自己開門進來,趙大慶沒制伏他,當場就把人給殺了。”

“誰殺的?”

“趙大慶。”

“用什麼殺的?”

“還是那把短劍。”

“殺完人之後呢?”

“還是老樣子,把那個女的給強暴了。”

江北楓眯起眼睛,緊緊盯著高明亮,厲聲道:“不對吧,還有個女孩呢?”

“哦,對,是還有個小女孩。傍晚六點多,我們剛進門不久,她來敲門,我們讓屋裡的女孩去開的門。

外面那個小女孩手裡拿著雙鞋,屋裡這個就喊她快跑,沒辦法,我們就把她拖進屋裡了。”

“從這兒開始,詳細說!”

江北楓的聲音猛地提高,審訊室裡的其他人也都面色冷峻,胸膛劇烈起伏。

高明亮無奈地點點頭,一副認命的模樣:“那個男的是晚上十點鐘被殺的,之後就輪到那個女的了。

趙大慶覺得這次沒弄到錢,心裡不痛快,自然要發洩,就把那女的給強暴了。”

“強暴之前,你們採取防護措施了嗎?”

“採取了。”

“所以,你也參與了?”

“呃……”高明亮像是被當場抓住把柄,只得點頭承認:“是。”

“防護措施的東西從哪兒來的?”

“是我們之前洗腳店裡給客人用的。”

“之後呢?”

“之後就把那女的勒死了。”

“誰動手的?”

“趙大慶。”

“繼續說。”

“完事之後,我們吃了頓飯,飯菜是那女的做的,陳麗幫我們熱了熱。

殺完人後,腦子一直迷迷糊糊的,感覺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吃完飯,另一間屋裡那兩個女孩總得處理掉。於是,趙大慶就提議……”

說到這兒,高明亮有些說不下去了。

“他提議什麼?”“我不想說了。”“為什麼不想講?”

“我累了,我想休息。”

江北楓雙眼冒火,冷冷地瞪著他,最終忍不住低聲罵道:“你他媽的混蛋!”

江北楓平時極少說髒話,可此刻實在是忍無可忍。

要是再年輕幾歲,屋裡沒這麼多人,他肯定控制不住自己。

其實,審訊室裡其他人又何嘗不是如此,每個人手心都滿是汗水,眼中都透著濃濃的恨意。

周鵬意識到,已經審訊好幾個小時了,再審下去可能會出問題,趕忙吩咐道:

“其他人都去會議室等著,找幾個作風正派、資歷深的老同志來看守他,一會兒再審!”

萬峰趕忙點頭,找來幾個老實可靠的人。

高明亮心裡也清楚,要是把對那兩個女孩做的事講出來,一來對自己沒好處,二來這群虎視眈眈的刑警,真有可能把他生吞活剝!

特別是剛才那個頭髮花白的刑警,還有幾個年輕刑警,看他的眼神,彷彿下一秒就要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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